第25章 八戒聽牆角

  林默見二童子已然慌了陣腳，說道：「二位小道長，事到如今，唯有瞞字方能避禍！」

  清風面露難色：

  「可家師臨行前特意吩咐，要以人參果招待唐長老，若是隱瞞，師父歸來問起，我二人如何交代？」

  「交代？」林默冷笑一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是一枚人參果重要，還是整株先天靈根、滿園仙果重要？」

  「觀主雖有吩咐，卻不知取經人暗藏煞氣，會毀了果樹根基！你們若照辦，不過是遵師命送果，可果樹一旦被毀，觀主追責下來，你們便是千古罪人；可若暫且隱瞞，保住果樹，日後向觀主說明前因後果，他只會贊你們臨危不亂，怎會降罪？」

  這番話如驚雷般炸在二童子心頭，兩人面面相覷，神色掙扎。

  明月囁嚅道：「可……可他們若是問起觀中靈氣為何這般鼎盛，我們如何作答？」

  「這有何難？」林默拂塵一揮，「你們只需說觀中供奉著地仙靈寶，方能聚斂靈氣，絕口不提人參果樹。取經人一心西行，只要你們招待周到，他們未必會深究。」

  清風仍有顧慮：「可那孫悟空神通廣大，萬一被他察覺端倪，豈不是更糟？」

  「正因如此，貧道早有準備。」林默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綠的符籙，「此乃鎖靈護符，貼於人參果樹主幹之上，既能遮蔽果樹的神異氣息，讓尋常仙法難以窺探。即便孫悟空真的察覺，一時半會兒也傷不到果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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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符籙遞到清風手中，語氣鄭重：「這符籙能護果樹三日，足夠你們穩住取經人。三日之後，觀主便會歸來，屆時一切自有他做主。」

  「你們只需記住，無論取經人如何追問，都絕不能承認人參果的存在，更不能讓他們靠近果園半步。」

  兩人恭敬收下，「多謝仙長指點！我二人定然照辦，絕不讓果樹受損！」

  林默頷首一笑，袍袖輕揮，身形已然飄至廳外，聲音悠遠傳來：

  「好自為之，若有變故，符籙自會感應。貧道去也——」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五莊觀的雲霧之中。

  見林默離走，清風摩挲著符籙，眉頭微蹙，轉頭看向明月：

  「師弟，你說……這位玄清仙長的話，當真可信嗎？他來歷不明，偏生知道師父的囑託，還說得有模有樣，可隱瞞家師之命，終究是犯了大忌。」

  「師兄，我也說不準。但仙長修為深不可測，咱們連他的跟腳都看不透，且他說的倒也合情合理。人參果樹是師父的命根子，萬一真如他所言被毀，咱們萬死難辭其咎。」

  「可師父的吩咐……」清風仍在猶豫，一邊是師命難違，一邊是靈根安危，讓他左右為難。

  明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

  「師兄，依我看，不如做兩手準備。咱們先聽仙長的，把這鎖靈護符貼在果樹主幹上，好歹能遮蔽氣息、加固靈根，算是多一層保障。」

  「至於招待唐長老，咱們既不主動提及人參果，也不刻意怠慢，只按尋常仙家道場的禮數相待，若他真問起靈氣來源，就按仙長教的，推說是地仙靈寶所致。」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樣一來，既不算公然違背師父囑託，也能護住果樹。若是仙長所言不實，等師父歸來，咱們再如實稟報，取出符籙便是；可若是仙長所言非虛，咱們也能提前防備，不至於手忙腳亂。」

  清風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就這麼辦。左右不過是貼一張符籙，先防著萬一總沒錯。」

  林默化作流光在雲層中盤旋片刻，俯瞰著下方仙氣繚繞的五莊觀，嘿嘿一笑。

  他又不是什麼好人，怎麼可能給正經護符，那護符他透支三成氣運換來的抽象符咒，看似瑩綠無害，實則暗藏玄機。

  「兩個天真的小道童，倒省了不少手腳。」

  林默低語輕笑，身形隱入雲層，找了處視野開闊的山巔靜坐。

  他閉上眼，就靜靜等著時間推移。

  這符籙有兩層功效，這第一層便是顯靈，它看似收斂靈氣，實則會在特定範圍內放大果樹的先天靈韻，尋常人察覺不到，但對於金仙境界以上，就很有吸引力了。

  而第二層功效則是聚果，此乃林默的真正目的。

  他算準孫悟空定會推倒果樹，這符籙便會在果實墜落的瞬間，自動張開一道隱形結界，將掉落的人參果盡數收納，有著法寶加持，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待風波平息，他只需暗中收回符籙，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參果據為己有。

  不日午後，五莊觀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唐僧師徒四人風塵僕僕地趕來。

  清風、明月早已按計劃等候在觀門，見四人到來，連忙上前行禮：「唐長老、三位大聖一路辛苦，快請入觀歇息。」

  唐僧勒住白龍馬，拱手回禮：「多謝二位小道長盛情，我師徒四人途經此地，想借貴觀暫歇片刻，還望應允。」

  「長老客氣了！」清風側身引路，「家師雖外出聽道，卻早已吩咐我二人善待遠客。」

  入觀之後，兩童子繞開果園路徑，將四人引至偏院廂房，奉上的茶水果點皆是尋常仙家之物，雖精緻卻無甚特異。

  孫悟空總覺得觀中靈氣隱隱有些異常，似有若無地往一處匯聚，卻一時竟探不清源頭。

  豬八戒卻是無心多想，只顧著狼吞虎咽，將桌上素齋吃了個精光，嘴裡還不停念叨：

  「這觀里靈氣真足，就是吃的太素了，要是有些仙果解饞就好了。」

  沙悟淨則守在唐僧身邊，默默收拾著行李，神色警惕卻不多言。

  招待完畢，清風、明月藉口準備晚膳，悄悄退至廊下，壓低聲音嘀咕起來。清風憂心忡忡：

  「師弟，你看方才那孫悟空，眼神直往靈氣匯聚的方向瞟，會不會已經察覺不對勁了？咱們這瞞天過海的法子，沒穿幫吧？」

  明月也有些緊張，搓了搓手：

  「應該沒有吧？那鎖靈護符不是仙長所賜嗎？再說咱們全程沒提人參果，也沒讓他們靠近果園，應該不會出岔子。」

  「話是這麼說，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清風嘆了口氣，「那孫悟空畢竟是大鬧過天宮的主，萬一他硬要去探查，咱們也攔不住啊。」

  兩人話音雖低，卻架不住豬八戒耳尖。

  他吃完東西正閒得無聊，循著聲音湊到廊下，恰好將這幾個詞聽了個正著。

  其中，人參果著實對他產生了不小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