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手腕上的痕跡,是它弄的?


  在給楚桑榆傳遞消息不久,舒晩昭就在小巷子裡被謝寒聲堵住了。

  謝寒聲飛了一半的路程沒有看見舒晩昭,發現自己可能被那丫頭耍了。

  也不怪他大意,誰能想到那個連撒嬌都以為是在欺負人的小笨蛋會耍心眼?

  謝寒聲原路返回。

  人海茫茫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找到的那麼快,誰讓某個笨蛋很張揚。

  他路過的時候滿耳朵都是那些人聊天八卦。

  「聽說了嗎?那個誰誰誰家的狗正在練習後空翻……」

  

  「他有病吧,他嘴欠諷刺了人家姑娘,反而要讓狗背負一切。」

  「嘖,你們搞錯重點了,最重要的不應該是聚寶閣的那位少閣主被一個姑娘纏上了嗎?」

  「真纏上了?必然沒有啊,楚少主又沒來這邊,她無功而返,但聽說和楚少主有點關係,掌柜的都畢恭畢敬。」

  謝寒聲藏著的人丟了,對姑娘兩個字格外敏感,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

  他上去詢問,幾個人被他嚇得臉色煞白,抖著腿說了人的衣服顏色以及身高長相,並指明了姑娘離開的方向。

  所以舒晩昭再次落入了男人手裡,而這一次……

  謝寒聲手被咬了兩道血痕,如果不是他的反應迅速,估計就不是兩道血痕那麼簡單了。

  他目光冷凝,落入她懷中,「這是什麼?」

  舒晩昭死死抱著小蛇,連拉帶拽,「小蛇冷靜……你打不過他。」

  小蛇:「?」

  蒼懨第一次和謝寒聲正面交鋒,一看對面來抓雌性第一反應就是阻攔,結果一聽雌性眼裡自己不如別人,那個氣啊。

  蛇軀被舒晩昭抱在懷裡怕掙扎的過程中傷害到她,最後氣得噴一口火。

  謝寒聲原本面無表情的臉色一沉,硬生生抗下了這道攻擊,強大的力量將他胸腔震得發麻,喉間的血被他吞咽下去,看不出任何受傷的跡象。

  舒晩昭抱緊小蛇,狠狠捏住蛇的小嘴巴。

  她被小蛇的操作嚇了一跳,因為認識小蛇以來她還從來不知小蛇會噴火,剛剛那一團火溫度灼人,還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她都快以為男主要被小蛇弄噶了,可看小古板的臉色……唔,人家輕輕鬆鬆接住了。

  果然小蛇還是打不過這本書的主角,再挑釁就要給人家送菜了。

  他面不改色盯著那條「蛇」,見蛇的尾巴還纏著舒晩昭的手腕,沉聲道:「昭昭,那日你手腕的痕跡也是它弄出來的嗎?」

  舒晩昭慌亂地解釋:「我之前誤入一個秘境,遇見危險正好被小蛇救了那段時間我們一直在一起,出秘境它就跟來了。」

  「昭昭,你可知你招惹了個什麼東西?」謝寒聲冷聲道:「蛇冷血無情不通人性,你把它丟掉跟我回去。」

  小蛇炸了,「嘶嘶!」你才冷血,你才不通人性!

  舒晩昭抱著小蛇後退,搖了搖頭,「不行。」

  雖然小蛇有時候很討厭,但到底是追她離開秘境的,她不會不負責任地放小蛇離開。

  而且就像小古板所言,這條蛇不通人性不懂事兒、不知人類羞恥、不知孰對孰錯,她若是放它出去亂來,指不定會害多少人。

  尤其是剛剛那簇火,小蛇還有很多未知的危險,如果因為這種能力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舒晩昭是不會把小蛇交出去的。

  「你不要倔,聽我的,把它丟掉。」

  「嘶嘶。」雌性聽我的,把前面那雄性丟掉。

  「不行。」舒晩昭還是說不行,在謝寒聲不斷靠近中後退,最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她小腿肚子打顫,「我……大不了我和你回去還不行嗎?」

  「嘶嘶~」雌性別怕,我可以保護你。

  小蛇威風凜凜探頭,被舒晩昭一把捂住,「我們人類之間說話你就不要搗亂,就知道嘶嘶,誰能聽懂?」

  蒼懨:「……」

  這一刻的小蛇無比惱恨,為何自己沒有長八張人類的嘴!

  氣死蛇了。

  蛇被雌雄誤解當場氣得翻白肚。

  而這是謝寒聲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沒吃啞巴虧,因為有蛇不會說人話。

  謝寒聲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冷著臉停在舒晩昭面前,冰冷刺骨的眼眸從小蛇身上刮過,冷聲警告:「你們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

  「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帶你走?」

  好兇呀。

  舒晩昭咬了咬下唇,貝齒鑲嵌入肉中,小聲說:「我自己來。」

  「跟上。」

  她再次回到了那個院子,只不過這一次,她隱隱沒有那麼害怕了,因為她有人會找過來接她回宗門,也掌握了鉗制住小古板的秘訣。

  她跟在謝寒聲身後,前腳剛一進門,後腳就開始醞釀情緒。

  等謝寒聲一回頭正要說上兩句,就見小師妹兩隻手捧著個破蛇,雙腳緊緊並著,老實巴交地罰站。

  連頭頂上的碎發都蔫嗒嗒的沒有往日有活力,更別提那雙眼淚汪汪的眼睛,睫毛卷翹、眼眶含淚,紅著眼尾看他,「小古板,我錯了,別欺負我了。」

  謝寒聲:「……」

  他還沒欺負呢。

  舒晩昭委屈地直吸鼻子,「你……造反了,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小古板了,你這個鬼樣子誰會喜歡你。」

  謝寒聲的心頭一顫,拉扯般的疼痛一陣陣的擠壓心臟,就好像有一隻大手,死死攥緊他的心,將他的心從胸膛里挖出來,眼前更是血淋淋的,黑沉的眼眸也沒有半點光亮。

  他喉間溢出一抹呢喃:「是啊。」

  怎麼會有人喜歡上他這副鬼樣子。

  他知道自己的德行,不善言辭的悶葫蘆,本來就不討女孩子喜歡,更何況現在半人半魔的狀態呢?

  陰晴不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傷害自己喜歡的人。

  一步錯,步步錯。

  壓抑的氣息從他身上蔓延,他眼底是一片死寂,魔氣開始不斷滋生。

  這一刻,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個人。

  那個心魔變成了另一個他,不斷在腦海中否認。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想,只要你變成強者會有多少女子前仆後繼?唯有你徹底入魔,才能擺脫宗門的束縛,讓小師妹徹底變成你一個人的。」

  「你沒有錯,我們魔修都這樣只有搶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你憑本事搶回來的哪裡錯了?你以為你師兄師弟就單純嗎?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別人,你能搶到手就證明你比別人強。」

  「你加入我吧,讓我們融為一體,只要你徹底入魔,你的師妹才會徹底屬於你,什麼明媒正娶都是放屁,你師尊也不是個好東西,要我說啊直接搶到魔界當壓寨夫人拜堂成親,你的婚姻憑什麼要讓他一個老東西做主。」

  心魔將那幾個人罵了個遍,非常恨鐵不成鋼,最後惡狠狠罵:「你個廢物,你不行就讓我來。」

  謝寒聲被吵得頭腦發麻,他甚至出現幻覺,幻覺中他和師門決裂,將師妹搶走進入魔界,然後成為一方霸主。

  而師妹則被迫囚禁魔族,她那麼膽小的一個人根本不敢反抗,到最後不得不妥協,溫柔地環住他的脖頸,軟軟的嗓音喚著他:「夫君,我想嫁給你。」

  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幻覺里他墜入了溫柔鄉。

  現實中的男人卻是雙眸猩紅猶如失去了理智的野獸,額前青筋跳動,胸膛劇烈起伏,不斷深呼吸。

  那是舒晩昭從未見過的猙獰和駭然,她後退了兩步。

  怎麼每次和她預想的不一樣,小古板不應該看見自己掉眼淚之後不傷害自己嗎?

  怎麼反而好像隨時暴起,暴打她一頓似的。

  舒晩昭慫慫地縮了縮腦袋,眼睛嘰里咕嚕轉,一時之間拿不動注意,她試探性地伸出小手。

  如果系統在的話就會發現他的魔化數值節節攀升,馬上就要到達臨界點突破5/5,渾身的靈氣也正在被腐蝕,一點點轉化為魔氣。

  然而,就在他徹底魔化的一瞬間,他的手觸及到一處柔軟,就好像是無盡的黑暗、看不見底的深淵,突然注入了一絲光明。

  一雙溫暖的小手,將他在心魔編織的夢境中拉扯出來。

  當他眼睛重新找回焦距,一切美夢破碎,小師妹正紅著眼眶看自己,小聲說:「小古板,你不會想打我吧?」

  那一幕,很刺眼。

  她不該這樣唯唯諾諾。

  她就應該是站在雲巔之上的大小姐,不識人間疾苦,驕傲地俯視所有人,誰都要聽她的。

  而不是像幻境中那樣,成為被他掠奪的傀儡,到最後只剩下一具空洞的、沒有思想,只會討好他的身軀。

  她應該是被討好的那個。

  謝寒聲頭痛欲裂,觸電似的甩開她,困獸般低吼:「別過來。」

  那模樣,反倒是擔心舒晩昭對他做什麼一樣。

  舒晩昭老實地不敢動彈,連懷裡的小蛇都被謝寒聲遷怒:「你給我滾下去。」

  小蛇:「???」

  他尋思他也沒嘶嘶啊,怎麼就礙他眼了?

  嘶嘶,人類雄性,不可理喻。

  擱著跟誰倆的呢,一身魔氣早晚要完蛋,他不和他一般見識。

  小蛇腦袋一歪,很硬氣地從舒晩昭身上滾下去,翹著尾巴指指點點。

  反正雄性的時間不多了,等他魔化被別人打死,雌性不還是他的?

  可惜小蛇註定要失望了,男人硬生生憑藉堅硬的毅力,抱著頭單膝跪地平復下來。

  室內的硝煙氣息逐漸平靜,但依舊很危險,舒晩昭就好像遇見危險還要湊過去嗅嗅味道的小貓,默默躲著小碎步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二師兄?」她戳了戳男人的肩膀,觸手卻發現是濕潤一片,抬手之間卻發現指腹上是血紅的。

  她一愣,迅速扒開男人的領口。

  發現男人沒有一片肌膚是完好的,被魔氣侵蝕過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血液從上面沁出。

  「小古板?」她徹底慌了神,抖著手掏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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