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喪氣小貓和她的怨種系統


  滴嘟滴嘟的救護車聲連綿不絕於耳,舒晩昭已經很久沒有聽見統哥如此急促。

  除此之外,還有一串亂碼的電音,【你……哎,我……算了。】

  系統覺得劇情沒救了,它家宿主那激靈的小腦瓜子想做什麼都事與願違,每次都能出其不意,如果讓她去判案她肯定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你讓她去搗亂,她肯定能幫你判案。

  習慣了,系統已經麻木,它現在又想靜靜了。

  想冷靜一會,讓宿主玩去吧,反正沒有什麼狀況比現在更糟糕。

  舒晩昭心虛地扯著沈長安的袖子,整個人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一副闖了禍的模樣。

  沈長安不知其中緣由,他甚至還轉身,摸了摸小丫頭蔫頭巴腦的腦袋瓜,給予致命一擊,「師妹真棒。」

  不像刑閣的那傢伙,讓他審問個人,好幾個月才問出來。

  嗚嗚,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有被認真地誇誇,可是舒晩昭根本開心不起來,她喪著小貓臉,擠出一抹死亡苦笑,「師兄,他肯定騙你的,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地就招供呢。」

  那邊小廝狼哭鬼嚎抱著爪子,「我招,我什麼都招,仙長饒命啊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千萬別和小的一般計較。」

  「我們老爺老來得子,對小少爺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放在手裡怕碎,前不久我們少爺生了一場怪病,一直發熱還昏迷不醒,我們也找遍了鎮上所有大夫,那些庸……大夫都沒治好。」

  「有人提議可能是妖魔鬼怪在作祟,不如去山上找仙人前來看看,山上的臥龍宗距離近更好找一些,可剛要派人出去,就有其他宗門的仙人主動上門說能治療好小少爺的病,老爺喜出望外,就讓人進來一試。」

  「沒想到那仙人神了,他剛來不到半炷香,昏迷多日的小少爺就醒了,只是醒來之後……性情大變,之後老爺讓我們這些人退下,不知和那位仙人說了什麼,我認識的一個人那天夜裡失蹤了。」

  之後就是大家知道的,不等派人前去尋找,失蹤人口就自己回歸,回來之後發瘋。

  這座大宅子裡面的人陸陸續續失蹤,小廝他們也意識到了什麼,他的朋友想出去找人求救,落得和那些人一個下場。

  至此為了自保,小廝只能把秘密吞回肚子裡,恪守本分看大門。

  「那你可知他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正常而言各大宗門都在自己的管轄範圍之內斬妖除魔,即便是路過其他宗門的地方不到迫不得已,也不會出來多管閒事。

  小廝搖了搖頭,「只記得他們穿的是灰色衣服,背後有像草一樣的圖案,應該是草藥……」

  「小張,你在做什麼?」

  一道嚴肅的聲音從內院傳來,眾人看過去,是一個五十左右的男人,兩鬢髮白,留著一個山羊鬍,臉頰消瘦凹陷,小眼睛,一副不好相處的模樣。

  小廝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結結巴巴,「老爺,我被綁架了。」

  那麼大的眼珠子看不出來嗎?

  張老爺冷著臉走出來,面色不善,「各位不請自來,擅闖民宅,這就是仙人的教養嗎?」

  「鎮上有危險,身為修行之人,自然要保護好每一個人,聽說令子前不久身患頑疾,恰好在下略懂醫術,正好可幫他看個一二。」

  「不需要。」張老爺顯然不是很歡迎的模樣,「請你們離開。」

  他身後是一群院子裡打雜的下人,「怎麼,難道你們打算持強凌弱?」

  一個愛子如命的人,竟然會拒絕這種要求,要麼就是他的兒子真的沒事他很信任外來的仙人,要麼就是其中另有隱情。

  草藥的標誌……

  沈長安眼底若有所思,對張老爺笑了一下,「正有此意。」

  張老爺:「?」

  沈長安是一個懂規矩的人,但什麼規矩都是他說的算,事有輕重緩急,對方明顯有問題,他無心和他糾纏到底,有能力為何還要和他們虛與委蛇呢?

  迷藥一放,統統倒地不起。

  身後看見這一幕的凡人懵了,「仙人,這?」

  「無礙。」明媚的陽光下,男子就像是精雕細琢的一塊暖玉,使得原本就柔和的眉眼更加溫和,說話宛如潺潺流水一樣動聽,「只是讓他們睡了一覺。」

  輕描淡寫的,好像不是他下的藥。

  男人最近太過溫和,導致舒晩昭都快忘記他有多狠了,躲在他身後默默縮脖子,小心翼翼鬆開他的袖子,下一秒,被他攥住了手指。

  男人回眸,俊美的臉上稜角並不鋒利,卻異常的俊逸,他溫聲道:「怎麼了?」

  舒晩昭訕訕,「沒事,就是……他們這覺能睡醒嗎?」

  不會直接給毒死了吧。

  「自然。」

  他若無其事地牽起她的手,白色的衣擺微晃,走到小廝面前,讓木戒鬆開他,對小廝道:「走吧,帶我們去看你們家的小少爺,木戒,你在外面守著這些人,我們看完情況就出來。」

  可以說現在小廝是他們宅院裡的唯一一個「活口」,他一激靈,不敢造次,猶如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帶路。

  進去的只有舒晩昭和他,他們個跟著小廝七拐八拐,總算走到一個被精心布置的院落,這裡的假山,綠植,以及房屋陳設,都能看出張老爺對他的孩子很上心。

  剛一進入院子,沈長安就似有所感,「這裡有陣法。」

  他對陣法也略懂一二,一拂袖,院落中的假山樹木都有變化,緊接著一道道刺耳的低吼從房間內傳出來。

  小廝嚇得一激靈,「仙……仙長就……就是這個聲音,昨天晚上外面到處都是這種聲音,小少爺也得了這種怪病?」

  小廝之前只認為自家少主發熱之後再也露面,從來沒有想到他也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沈長安打開門,房間內一股難聞的藥味夾雜著腐爛氣息撲面而來。

  舒晩昭捂住了鼻子,在儲物袋裡面翻了翻,找到沈長安曾經給她的香囊,兩隻手捧著放在鼻尖下吸了吸,那種令人反胃的味道才得以緩解。

  「大、師兄,他怎麼白天還在叫?」

  「他不一樣。」沈長安神識鎖定了源頭,溫潤的聲音裡面難得夾雜了一絲冷意,「這場病源是他。」

  之前他們一直嚷嚷著小少爺,實際上他們的小少爺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七歲的年紀,瘦若干柴,雙目無神猩紅一片,哪怕身上被人搭理得乾淨,錦袍束髮,也依舊沒有任何人性的體徵。

  就好像是怒吼咆哮的……活死人。

  顯然養他的人自欺欺人,還以為可以救回來,怕他到處亂跑所以渾身纏繞著鎖鏈,隨著他的掙扎錚錚作響。

  沈長安的表情也很冷淡,心中壓著的答案終於破水而出。

  果然是……

  「仙人,少爺還有救嗎?」小廝顫巍巍,他在人手底下辦事,很害怕老爺在少爺出事之後也把他咔嚓了,賣身契在他手裡,跑都沒辦法跑。

  到時候他只會淪落他朋友的那種下場。

  「無救。」男子用平淡的語氣,給某人判了死刑。

  舒晩昭默默舉爪,「那鎮上的其他人有救嗎?」

  沈長安一頓,語氣柔和了下來,「有。」

  小廝:「?」

  憑什麼?

  就問憑什麼?

  一樣是發瘋,為什麼這位仙長旁邊的女仙子問了就有救?

  你不能厚此薄彼。

  像是感知到小廝的想法,沈長安多做解釋,「因為他這種狀態已經很久了,他最初咬傷了旁人才引起這麼大的波動,他這種情況,即便是我也無能為力,外面的那些人及時服用解藥,或許還能救,而解藥……在那些人手裡。」

  所以那些人是誰?

  舒晩昭最討厭話說一半的人,可惡,還要讓她動腦思考。

  她鼓了鼓腮幫子,和大師兄這種故弄玄虛的聰明人聊天很煩啊。

  像他們這種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總以為別人能理解,實際上,聽不懂,猜不透。

  舒晩昭還要問,卻不想床上的活死人竟然突然暴起,掙脫了鎖鏈,嘴裡發出悽厲的叫聲,如同某種喚醒儀式。

  同一時間,木戒的傳音符到了,【不好了大師兄,外面的瘋子突然醒了,突破了結界,又開始咬人了。】

  他的傳音背景比較凌亂,是一邊應付「活死人」一邊傳的音。

  臥龍宗總共不過百來人,山上不可沒人看管,留守一半,下山不過六十人。

  而這六十人,既要收拾活死人,又要保護普通凡人,人手根本不夠用。

  偏偏,眼前這位還在發瘋。

  小少爺掙脫了鎖鏈,見人就撲。

  沈長安迅速將小廝丟出去,一手攬住舒晩昭的腰給她身上打下一重重結界。

  另外一隻手一揮,強大的靈力毫無保留攻擊出去,直接將人擊飛。

  無奈現在的活死人根本沒有痛覺,即便五臟六腑震碎,依舊掙扎的起身,手上的鎖鏈四處揮舞,利爪已經攻擊到眼前。

  沈長安蹙眉,將神識鎖定在怪物的眉心處,這種東西的弱點就在眉心,既然救不了,就只能殺掉了。

  正當他打算動手的時候,門外傳來憤怒聲,「你們這些爛人,休要對我兒動手。」

  沈長安對凡人沒有下重藥,此時張老爺已經醒過來了,他帶著自己人狼狽地跑過來,一大把年紀呼呼喘氣,「放開我兒。」

  「你可知,他現在不是人,你這樣是在助紂為虐。」從看見活死人開始,舒晩昭明顯感覺大師兄的情緒不對勁兒,往日他的情緒從不外漏。

  即便是生氣,嘴角也掛著薄涼的笑。

  而現在,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猶如無喜無悲的玉石像,整個人都顯得很恐怖。

  他的氣場,足夠讓張老爺腿腳站不穩,他扶著門框,「你胡說,他就是我兒,他就是人,那位仙人說了可以讓我兒起死回生,他還這麼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就是豁出去這把老骨頭也不會讓他有事。」

  「是嗎?」白衣男子長身玉立,白色的紗布遮擋住眼睛,卻依舊給人一種感覺,好像他在看張老爺。

  而且「視線」冰冷刺骨,嘴角也勾出了一抹令人背脊發寒的弧度,「所以,你就要抽乾了別人的活人氣,為救他一人的性命,犧牲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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