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師尊,再來點,貼貼
原本就很凝重的氣氛隨著宋長老的到來更加凝重,地上呂梁正在地上躺屍,渾身血淋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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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是他帶來的人,已經被蘑菇雲炸得七拐八彎,好在舒晩昭的憤怒值都在呂梁身上,削了呂梁就沒有削他們。
饒是如此一個個和被雷擊了的黑烏鴉一樣倒地不起,燒焦了的捲髮黑壓壓的臉極其滑稽。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宋長老是忘瀾宗出了名的好脾氣,可是再好的脾氣碰見這亂七八糟的場景也沒忍住黑臉,語氣也很不好。
在場的眾人大氣不敢出,他將視線落在許陽身上,眉宇蹙得死緊,「許陽,讓你照顧的那姑娘沒事吧。」
眾人:「……」
他們一個勁兒往許陽身後瞟,她能有什麼事兒,她好著呢,一口氣能雷倒十個壯漢,還能把人削成蘋果壓壓驚,一邊哭一邊打,就差配上個嚶嚶嚶了實在恐怖。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舒晩昭悄咪咪探出一雙眼睛,挨個瞪過去,看什麼看,沒看見有人闖禍嗎?
許陽扯了扯唇角,老實巴交,「師尊,事情是這樣的,是呂師弟前來找舒姑娘麻煩,還想對舒……姑娘動手,舒晩昭正當防衛,就……就這樣了。」
老實人第一次當證人有點緊張,說哈結結巴巴,末了補充一句,「舒姑娘沒事兒。」
一聽到這句話,宋長老鬆了一口氣,「她沒事就好。」
弟子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位姑娘是宋長老親閨女不成?
她能有什麼事兒,有事的是呂梁。
宋長老瞪一眼不爭氣的呂梁,「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不快拖出去。」
「……」行,你是長老,你說的算。
忘瀾宗動作迅速打掃戰場,餘光還似有似無地落在宋長老身上,便見原本臉色漆黑的宋長老表情肉眼可見地和藹了幾分,說話都柔聲細語,生怕嚇到了人家姑娘,「小昭啊,有沒有被嚇到?」
「有……」舒晩昭見他沒沖自己發脾氣,膽子也就大了起來,指著地上的飯盒告狀,「他還打翻了我的飯盒,這可是我要送給師尊的。」
宋長老眼皮子一跳,「給……」壞了,這是給仙尊的。
那可不得了。
誠然宋長老很難想像仙尊食人間煙火是怎樣的一副場景,但是仙尊的性格……不喜凌亂之物,他連袖子都給他的小徒弟抓了,為了小徒弟吃飯也不是不可能的。
宋長老深呼吸,用商量的語氣道:「小昭啊,你看,我讓許陽再給你打包一份兒好不好,回去我讓人狠狠罰呂梁給你出氣。」
「好。」舒晩昭聞言,挺直了腰板,「我自己給自己出氣了,我打得也挺狠……會不會給師尊惹麻煩?」
旁邊的人偷偷豎起耳朵,師尊,什麼師尊?是在叫宋長老嗎?
看來忘瀾宗的天要變了,不過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其他宗門都是想怎麼收徒就怎麼收徒的,唯有他們忘瀾宗特殊,不缺人才,從來都是別人削尖了腦袋往裡擠,還從未有長老主動開口要人的。
如果說有天賦的話,那得多高的天賦?
別人怎麼想舒晩昭不管,她只在乎她和師尊應該不會被忘瀾宗叉出去吧?
叉出去她就又要吃草了。
宋長老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昭還真是會替他人找想,不會的,只要你沒有受委屈就好。」
舒晩昭當然沒受多少委屈,她的委屈已經報完了,宋長老讓許陽去重新打包了飯菜,她捧著飯盒跟在宋長老身後去找藏書閣。
剩下的爛攤子就不歸她管了,呂梁傷的都是皮外傷,是被眾人抬過去的。烏奕婷原本是有事情找師尊的,卻得知師尊去了外門,便屈尊降貴去了外門,只來得及看見這件事情的結尾,她看著被抬走的人嫌棄的蹙眉,「怎麼回事兒?」
「烏師姐,聽說是您師尊宋長老新收了一個徒弟,您不知道嗎?好像就是宋長老新收的徒弟來的第一天就闖了禍,把人重傷了。」
烏奕婷是看不上她現在的師尊的,她家世顯貴,想要什麼從來都是最好的,當年她拜入忘瀾宗本身是為了那位傳說中的仙人,結果連面都沒見到,為了留在忘瀾宗迫不得已才拜入宋長老門下。
饒是如此,當初她也是通過重重困難才留下來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直接進入忘瀾宗?
「烏奕婷您這件事都不知道嗎?」
烏奕婷的臉色難看,她當然不知道,師尊若是隨隨便便招進來的阿貓阿狗,她豈不是就成為了笑話?
周圍的人看她臉色不好,識趣地閉上了嘴,烏奕婷讓人去打探一下,得到的結論就是對方是個小丫頭,而且宋長老過分寵溺,和寵溺自家孩子似的,有人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私生女呢。」
私生女——
這三個字觸及到了烏奕婷那根敏感的神經,她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我這就去找師尊。」
她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來歷,來忘瀾宗還敢如此囂張。
舒晩昭在宗門的這件事兒,已經被宗門的弟子熟知,人傳人,最終剩下的版本就是:走後門的,囂張跋扈,恃寵而驕,蠻不講理打了人還裝作受害者,而且上來就破壞規矩,很可能是宋長老的私生女。
而故事的主人公還不知道自己再次被造謠了,她跟在宋長老身後去了藏書閣。
忘瀾宗的藏書閣一共有七層,第一層是給普通外門弟子開放的,都是一些雞肋的修煉功法,而第二層和第三層則是內門弟子,他們想要進來這裡是要領取宗門弟子牌的。
第四層第五層是宗門長老的珍藏,第六層是宗主,而第七層裡面都是數千年前流傳下來的禁書,有的是孤本有上冊沒下冊,有的是布有禁制,即便是宗主也不經常進去。
長老拿著牌子送舒晩昭到五層就上不去了,他為難,「小昭啊,你師尊在上面,我們上不去,不然你就在這裡等……」
「上來。」
一道清冷的嗓音聽到耳朵里就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舒晩昭捧著盒飯,對長老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她對宋長老揮了揮手,屁顛屁顛地跑上去,一路暢通無阻。
宋長老:「……?」
行,人家是仙尊。
他抖了抖袖子,感覺今天帶娃圓滿成功,明天就能把娃甩給其他長老了,他無事一身輕,悠哉悠哉地下樓,在第二層,碰見了他的弟子烏奕婷。
烏奕婷一身白衣,手裡拿著佩劍,冷傲的眸子裡面全是探究,「師尊,聽說您新收了一名弟子?她在哪裡?」
宋長老腳步一頓,看著她的眼神欲言又止,這個女弟子天賦也很高,就是傲慢了點,當年拜入他門下他就知道對方是衝著仙尊來的。
問題是仙尊存活那麼多年,身邊沒有一個弟子,怎麼可能因為她破例?
如果說他當時還能用這種藉口安慰她,現在就……
他直覺不要告訴她真相,不然以她偏執的性格,怕是會給小昭惹麻煩。
他嘆氣:「我確實有這種意向,不過還沒考慮好。」
「師尊,她什麼身份,什麼修為?既然您想收徒完全可以等到幾個月後招收弟子的時候再讓她名正言順進來,你現在就這樣,豈不是破壞了規矩?」
「奕婷啊,宗門內從來就沒有長老不得從外面帶弟子收徒的規矩,之前沒有不過是因為沒有碰見天賦相當的罷了,這個弟子……她比較特殊,總之你就不要再管了,為師自有打算。」能瞞一時是一時,不然她肯定做出偏激的事來。
他道:「你且回去吧。」
烏奕婷心有不甘,想要問「難不成她真是你的私生女」,可又覺得不太適合,她最終不情不願地離開,轉身之際,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師尊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她早晚會知道對方是不是他的私生女。
烏奕婷這輩子,最討厭私生女,一想到她那死鬼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女還沒死,一股子火更大了。
舒晩昭還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某些人惦記上了,如果知道一定會生氣,為什麼她一個女配要接女主的仇恨值!
她抱著飯盒上樓,在第六層沒看見人,就又大膽地上了第七層,果然師尊正在那裡等著她。
男子坐在一把躺椅上,明明是躺椅,愣是坐出一種法器的錯覺,因為他做得筆直,甚至在上面打坐,雲霧般的衣擺逶迤在椅上不見絲毫褶皺,滿頭銀髮披散開來,卻規規矩矩不見凌亂。
男子手指修長,白得幾乎透明,他執著一本書,周身圍繞著金色的符文,像是某種字體,和蚯蚓似的舒晩昭根本看不懂,而且多看兩眼還會覺得頭腦刺頭,眼前一片眩暈。
顧衍拂袖,揮去了懸在空中的字符,舒晩昭的頭疼才減輕。
她揉揉眉心,覺得腦袋嗡嗡的,應該是後遺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和醉了酒一樣迷迷瞪瞪地難受,她想躺會兒。
可掃一眼四周,除了書架就是書籍,就師尊那有一張躺椅,很大,應該能坐下兩個人。
她湊過去,單手推了推師尊的肩膀,「師尊,讓讓,讓我躺會兒。」
顧衍肩膀的衣料被她推皺,幾縷髮絲還被扒拉亂了,他眉宇下意識蹙起,卻壓抑著本能借著她的力道往旁邊挪挪。
然後她就和小貓咪一樣地窩了上去,躺椅很大,但再大也是個椅子,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成年男性。
所以還是很擁擠的,她就這樣軟乎乎的一小團窩在他身邊,腦袋撞了撞他的肩膀,「師尊,我暈字了。」
顧衍:「……」
那些字體都蘊含著力量,她這修為確實不能多看,他銀色的雪睫垂下,抬起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輸送了一抹靈力。
冰冰涼涼的,宛若雪花在眉心綻放,舒晩昭的難受瞬間緩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舒服感,就像是在沙漠中的行者,突然遇見一片綠洲。
真得勁兒。
舒晩昭蹭了蹭他的手指,「師尊,再來點。」
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