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寵徒弟


  顧衍正在殿前議事,他前面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天賦也都不錯修為化神,模樣也停留在三十多歲,正是忘瀾宗外出做任務的兩位長老。

  一個姓舒,一個姓殷。

  兩個人年輕的時候就互看不順眼,總是吵架,還非常要強,今天姓舒的修為突破了,明天姓殷的就必須突破了。

  今天姓殷的在宗門完成多少任務,明天姓舒的也要完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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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這樣爭了百年,直到十幾年前,仙尊出關找上他們,他們受寵若驚,還以為是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的任務,結果對方輕飄飄地丟下一個艱難的「重任」,那就是讓他們兩個帶娃。

  「我與這孩子先祖認識,但我還要修煉,就勞煩二位去臥龍宗幫忙照看一段時間,等她能夠獨立了再行離去。」

  那個時候小孩子還沒有記事,根本不知道誰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他們兩個趕鴨子上架頂上了。

  於是開始了雞娃干架的生活,每天孩子要吃什麼,穿什麼衣服,先叫誰父親叫誰母親都要吵上一次,兩個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掩藏著修為去臥龍宗後山決鬥,還要在小娃娃面前扮演父母。

  這一演就是三四年,等小娃娃記事了,宗門裡面有個很懂事會照顧人的小男孩,兩個長老功成身退,說是替宗主而死。

  從此臥龍宗那囂張跋扈的女娃娃才會到處嚷嚷,自己的父母為宗主而死,整個宗門都欠她的。

  兩個死對頭被捆綁在一起的日子並不好過,所以舒長老和殷長老毫無留戀地離開。

  至於那個孩子,萍水相逢只是為了仙尊的任務,他們養一段時間雖然有那麼一點感情,但也不多,畢竟三年的時光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而昨天他們再次接到了仙尊的召喚,連夜往回趕,終於在中午到達,聽候仙尊差遣。

  仙尊宛若神像,坐在首位許久不曾言語,看起來在糾結什麼問題,又難以啟齒。

  良久,仙尊薄唇輕啟,終於開口,問的卻是:「你們有照顧小孩子的經驗,要如何哄孩子。」

  舒長老、殷長老:「……」

  他們互瞪一眼:怎麼個事兒?

  仙尊這是人活得太久寂寞了?怎麼每次找他們都是關於孩子的事兒,這次還知道問,上次更過分,直接把孩子丟給他們兩個養了。

  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仙尊啊,您這是?又撿了誰家的娃娃?」

  在臥龍宗那幾年,沒有人比他們倆更知道仙尊的某種癖好,三天兩頭撿一個娃,撿完了就往宗門一放,修煉的書籍一丟,就開始散養。

  可憐了沈長安那孩子,小小年紀就拖家帶口,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們兩個看著都嘆氣。

  「不是,還是上次那孩子……」顧衍解釋:「你們倆養的那個。」

  舒長老、殷長老:「……」

  想要逃逃不掉,想要走,走不了。

  還不等他們開口,後面就傳來一聲聲黏黏糊糊的呼喚:「師尊~師尊師尊師尊~」

  不是,誰誰誰把貓尾巴踩了?!

  那喊聲很急,好像出什麼事兒了。

  原本還淡定的仙尊,竟然直接站起來去了後間。

  徒留兩個長老一臉懵逼,想去看看情況,又礙於仙尊沒有吩咐只能幹巴巴地坐在位置上,目光不經意瞥見對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顧衍一回去,便見小弟子杵在照妖鏡面前捂著紅彤彤的眼睛,一隻眼睛睜一隻眼睛閉,「師尊,戳眼睛了!」

  顧衍看著她腦門上的藍花鈿,又看了看桌面上掉落的藍色小碎鑽,沉默下來,不太熟練地坐在她身邊,「鬆手,為師看看。」

  舒晩昭這才可憐兮兮地收回手,還不忘埋怨,「都怪你,不教我怎麼貼眼睫毛,現在好了,眼睛差點戳瞎。」

  顧衍這才知道她眼睛怎麼回事兒。

  笨蛋徒弟盯上他眼睫毛很久了,還總是蠢蠢欲動,而這一次是想往眼睫毛上貼鑽,和他的睫毛一樣,問題是他的睫毛真不是貼的。

  顧衍不是丹修,不會看病,但他修為強大,修長的指腹抵住她的眼皮揉了揉,輸入一抹靈力,別說是她戳到眼睛,就是劃一刀都能治癒了。

  舒晩昭眼皮有點舒服了,就開始作妖,她用另一隻眼睛沖他眨了眨,「師尊,要同款睫毛。」

  顧衍:「……」

  他沉默半晌,「閉眼。」

  小徒弟想要,那就變一個吧。

  舒晩昭聽話地閉上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在他指腹下不老實地刷啊刷,她的睫毛本來就很長,只要給她弄上幾個亮片就可以。

  顧衍不太熟練用靈力幻化出一片雪花,一枚一枚給她弄到睫毛上,剛開始是銀白色,可當看見她腦袋上的藍色簪子,和腦門的花鈿,不動聲色把雪花亮片變成淺藍色,再把她額頭中央有些歪了的鑽貼正中央,這才滿意道:「可以了。」

  舒晩昭睜開眼睛,開始照照妖鏡臭美,挑挑眉頭,眨眨眼,眼睫上的藍色亮片閃爍,很是漂亮。

  原來,養徒弟是這種感覺。

  無論是投餵徒弟還是打扮徒弟,都會有一種徒弟修煉升級的成就感。

  顧衍瞧見小弟子精神奕奕的模樣,不動聲色鬆了一口氣,「可以了嗎?」

  「可以可以。」舒晩昭連連點頭,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自己的睫毛,結果一抬手,摸了個空,哎?

  「怎麼摸不到?」

  「是幻化出來的,當然和長出來的不一樣,可以了就走吧,今天帶你去見兩個人。」

  他拉起她走出去。

  舒晩昭走在他身後摸眼睫毛,等到殿前才發現這裡有兩個陌生的人,一男一女,她歪頭瞅瞅,「師尊?」

  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古怪啊,總有一種要打起來的錯覺。

  「是忘瀾宗的另外兩個長老,這位是舒長老,另外以為是殷長老。」

  原來他們就是出去做任務的兩個長老。

  舒長老是男的,殷長老則是宗門唯一一個女長老。

  那種怪異的錯覺又來了,總感覺他們兩個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認識,情緒很複雜。

  到底是自己養了幾年的孩子,還是有點感情的,不過他們兩個站在這孩子面前遲遲不敢相認。

  這孩子小時候長得就這麼好看嗎?

  三年的時間還是太短暫了,他們已經不記得

  女長老有些侷促地站起來,「是晩昭吧,都這麼大了。」

  舒晩昭:「?」

  「啊,殷長老認識我?」

  「啊對,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畢竟師尊和這個宗門往來,而她是師尊的徒弟,小時候見過也是正常的,舒晩昭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然後依偎在師尊身邊,「師尊,你們還有事嗎?那我就先出去不打擾你了。」

  那小模樣,漂漂亮亮,乖乖巧巧,賊招人稀罕,不敢想像若是和仙尊交換位置,他們被小丫頭黏糊一下,得多開心。

  問題是……小丫頭不認識他們。

  他們一時之間犯了難,早知道當初就不走了,再養幾年。

  不過話又說回來,仙尊不是很會養孩子嗎?瞧瞧,這孩子多黏仙尊。

  「嗯,去吧,師尊再和他們談談。」顧衍當著兩個偽父母的面,揉了揉小丫頭的呆毛,捋順,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人欺負你就叫師尊,師尊聽得見。」

  她的肩膀上有一縷他的神識,眉心處還有他曾經留下的力量,一般人傷不了她。

  舒晩昭從上到下,被師尊大人捋得整整齊齊,就這樣叮叮噹噹出門了,她要炫耀師尊弄的眼睫毛,今天勢必要閃瞎所有人。

  顧衍看著她的背影,歡快的腳步充滿活力,和昨天晚上哭鼻子的小丫頭判若兩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她很好,不用擔心。

  「仙尊,您這次叫我們前來,是想讓我們和她相認嗎?」殷長老開口,「就是得找個理由,畢竟對於孩子來說,她的父母已經死了,我們現在貿然告訴她,很可能會傷到孩子。」

  舒長老:「雖然不是很想和殷長老合作,但若是能養這種乖巧聽話的女兒,也不是不可以。」

  殷長老瞥他一眼,這老登想得還挺美,搞得誰想和他一起養女兒一樣。

  兩個人四目相對,氣氛再次劍拔弩張。

  男人收回了視線,金瞳一掃,兩個人瞬間老實下來。

  這一刻,顧衍突然改變了主意,「不是,就是給你們看看,小阿昭很好,今後由我養,你們只要告訴我養孩子的注意事項就好,其他的不用多問。」

  短短几句話,一對兒偽父母痛失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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