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雌性,留下我好不好?
舒晩昭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罵自己不是人的。
哦,他確實不是人,是一條龍,還是龍族現在唯一一條獨苗苗。
舒晩昭更加糾結了,「我們兩個湊到一起,不正好給天道一網打盡嗎?」
蒼懨不這麼覺得,「我皮糙肉厚,有本事讓它劈我。」
他扛不住,就讓本體來頂著。
本體:「?」
舒晩昭眼睜睜看著小龍抽出了一截尾巴,狠狠衝著自己的腦袋來一下,她看著都疼,忍不住抬手給他揉揉,「你這什麼臭毛病,能不能別總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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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一把掐住自己的尾巴,惡狠狠地往地下一摔,還委屈地彎腰方便她揉,「所以雌性不要趕我走,不然我這世界上無牽無掛的,哪天我死了,連個給我收屍的都沒有。」
說得怪可憐的。
舒晩昭的手摸摸他額前的鱗片,冰冰涼涼的,對上他狹長的眼眸,「那若是我死了呢?你會不會難過?」
蒼懨挺大的一男人,蜷縮著蛇尾巴也有兩米高,此時愣是把自己蜷縮成了「小狗狗」,瘋狂蹭蹭蹭,「至少,我不會留下遺憾。」
不會遺憾曾經為什麼不在一起久一點,為什麼沒有珍惜以前的生活。
最怕的就是他被趕走,和她分離,等再知道她消息的時候是從別人口中聽說她的噩耗。
所有的遺憾都沒辦法說出口。
他要留在她身邊,這樣就算那天來臨,他作為雄性也要保護好自己的雌性,他的先祖也一定會為此感到驕傲。
他們龍族與其被窩窩囊囊劈死,不如守著自己的雌性被劈死,至少死之前他還發揮了那麼一丁點價值。
所以……
「雌性,留下我好不好,今後不要再趕我走?」男龍的聲音勾魂攝魄的艷鬼,恨不得當場把人魂勾走。
一點都沒有身為神族的浩然正氣,活脫脫一個長著反派臉的男妖精。
舒晩昭在最緊要關頭守住心神,她被蛇尾纏著腿,後腰被男龍強壯的手臂禁錮,一隻手抬起,撫摸他的臉頰,指腹下屬於他的冰冷溫度正在被她熱度融化,她唇瓣輕顫,語氣還是很堅定地問,「最後一次,你,走還是不走。」
你走,從此不再會被她拖累,一別兩寬。
不走,就永遠都不要走了。
哪怕前方是深淵,哪怕沒有明天,這條龍,她想養。
蒼懨聲音堅定,「不走。」
「好。」
沒有人看見,一棵樹下,一道黑影,一把重劍,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下,也成功奪去了他臉上的最後一抹光。
秘境的時光流速和外面是對不上的,這一次出秘境,外面倒是沒過去多久,距離流速控制時間還有一天半。
這一天半,足夠發生很多事情,比如修真界傳聞一天足夠了。
正如沈長安所言,柿子專挑軟的捏,烏家沒辦法對忘瀾宗出手,卻不會放過臥龍宗,修真界對於魔修零容忍度,因為魔修者會不斷放大自己的慾念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只要出現魔修、魔物就都要被剷除。
消息從不夜城開始放大,最後整個修真界都驚動了。
葉雨凝潛伏在人群中,遮住帽檐,可能是她重生的蝴蝶效應吧,一切的一切對比前世都提前了,前世是舒晩昭曝光了此事,而這一世,舒晩昭沒有再繼續犯蠢,卻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烏奕婷。
說來也巧了,這一次她和那個笨丫頭之間,竟然有同一個敵人。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過葉雨凝可不敢去找舒晩昭,她一遇見舒晩昭就沒好事,想要活得久一點,還是離舒晩昭遠一點的好。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曾經白皙的皮膚如今已經青黑一片,筋脈處更是有東西不斷蠕動。
大難不死,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
當初她中了聖子的蠱毒墜入萬蠱窟,朦朧中好像看見有金色的光點離她遠去,就像是她再也觸碰不到的光。
蠱蟲撕咬的疼痛,遠遠沒有心頭那份不甘來的刻骨銘心,就在葉雨凝以為這輩子會和上一世一樣,窩窩囊囊死去之際,她看見了來自忘瀾宗的飛舟。
也看見人群中的那個女人。
同父不同命。
她的仇人。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葉雨凝所做的一切不過都只有一個目的罷了。
她只想報仇,為死在她面前的母親報仇。
她被人按著,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冷,眼睜睜看著烏家母女臉上洋溢著得意,最後她的父親來了,親自廢除了她的筋脈。
她明明有那麼好的修煉天賦,就因為他們止步於此。
有時候她想問,既然不愛她母親,又為何要將她帶來這世界。
既然愛母親,又為何另娶他人。
可筋脈被破壞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淪為弱者,無論她多麼努力都追趕不上別人的起點,更別提不自量力地報仇了。
墜入萬蠱窟後,葉雨凝甚至看見了人生中的走馬燈,她看見仇人那一剎那,那份不甘化為求生欲。
不行,她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葉雨凝就此拖著這殘破的身體從沈長安幼時走過的通道,一點一點爬出萬蠱窟,消失在藥王谷。
蠱蟲也在她身體扎了根,「因禍得福」她通過一段時間掌控的蠱蟲的力量,這份力量很強大,甚至比她接上筋脈還強大,畢竟接上筋脈還要努力修煉才能報仇呢,可是用蠱就不需要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就是,她用自己的身體淪為蠱蟲的容器,讓它們吞噬自己的血肉不斷在自己體內繁殖。
她的時間,不多了。
前世發生的事情雖然有些偏差,但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這一世,臥龍宗能否存活到最後,她又能成功報仇嗎?
已經有大量的人聚集起來,聲稱要讓忘瀾宗的人出頭,帶領他們去臥龍宗討要個說法。
葉雨凝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去了一個府上,府上的兩個小廝一看,立即迎了上去,「姑娘回來了?如今世道混亂,宗主說您還是在府上好好待著,以免有什麼危險。」
這位姑娘可是前兩天宗主派人找回來的,據說是宗主失蹤的血親,如今宗主已經和烏家鬧掰,如今府上可就這麼一位小姐。
哎,只可惜,這位姑娘什麼都好,就是這身子骨弱了點還有頑疾,宗主正在想辦法請丹修醫治她的筋脈,可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也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治好,能治好那可是葉家唯一一個繼承人。
不管怎樣他都得小心對待。
拼命討好葉雨凝的小廝並沒有看見葉雨凝眼底隱藏著的冷意,她平淡的應付兩句,「知道了,我累了,要休息。」
「好嘞姑娘,您快進來,慢著點。」
小廝目送她離開,沒過一會兒,葉家家主就聽見了葉雨凝回來的消息,他派人叫葉雨凝過去。
「聽說你出去的那段時間,是去了臥龍宗?」葉家主早就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了,但他還是疑神疑鬼,看著葉雨凝的眼神充滿探究,「那你可知,臥龍宗那名叫做舒晩昭的女弟子是怎樣成為仙尊徒弟的?」
葉家主和烏母那種在溺愛中長大的人不同,他是從葉家底層一點一點爬上來的,生性狠辣多疑,他懷疑臥龍宗和仙尊有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攻打臥龍宗的事兒,他還是少摻和為妙。
葉雨凝這段時間也聽說舒晩昭成為了忘瀾宗仙尊的徒弟,只不過前世並沒有發生過,前世她到死都沒有聽說過那位仙尊出關。
她搖頭,「臥龍宗收弟子標準略低,我只是進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修復筋脈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提到筋脈,葉家主到底心虛,「雨凝啊,我當初是真心愛你娘,只是當年烏家的小姐非要與為父聯姻,迫於烏家的壓迫,我不得不和烏家小姐在一起,不然為父更保護不了你們母女倆,你看,為父這不是剛掌權就和烏家徹底了斷了嗎?還特意派人去找你,沒想到你竟然就在不夜城,也算是我們父女之間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