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要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沒人能夠傷害她
「這是雷劫?天雷來了。」
是因為謝寒聲即將渡劫,被小蛇踹出去了。
舒晩昭在謝寒聲被踹出來之後,肌膚上的疼痛好多了,那枚漂亮的紫色「花瓣」也隱秘了起來,她眨巴眨巴眼睛,還怪好看的,不確定再找找。
兩隻手,一個按住了她的手腕,一個按住了她的領口。
「師妹,不可。」
「臭丫頭你羞不羞。」
舒晩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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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就扒拉扒拉領子,這兩個人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舒晩昭被他們兩個按著動彈不得,一左一右揮開,「好了,我沒事兒,二師兄好像有事兒。」
舒晩昭被天道留下了一個看見雷劫就想跑路的陰影,現在往天上看都直哆嗦,可她還是努力瞪大眼睛,在雷電之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黑影,「二師兄好像要渡劫了?」
有人唏噓:「竟然是化神劫,天,臥龍宗竟然又多了一個化神期天才?!」
「臥龍宗、臥龍宗、這是臥虎藏龍啊,此等天才,若是我們宗門的就好了。」
無論是臥龍宗裡面還是臥龍宗外面,都能看見黑雲壓下來的景象,就像是天塌了,一點點壓縮與地面的距離,罡風吹得呼呼作響,雷電穿梭在雲層,醞釀著雷劫。
「有什麼好,你們別忘了他是魔修!他若是化神了我們更難對付,外祖,你快去阻止他。」烏奕婷急了,因為在謝寒聲憑空出現之後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哪裡不受控制了,不行,一定要阻止他。
不然,他們烏家就完了。
只有舒晩昭他們知道,謝寒聲他是練成了問心劍的第一重,只要度過了問心雷,就可以徹底驅除魔氣,進入第二階段。
舒晩昭心中一喜,餘光卻瞥見下方的動靜,她趕緊推了沈長安一下,「大師兄,烏家那老頭……」
沈長安一凝,「小師弟,保護好你師姐。」
他飛身過去,攔住了烏家主的去路,臉上的笑容危險涼薄,「烏家主,我宗弟子渡劫,你若是敢靠近一步,就休怪沈某對你不客氣。」
烏家主臉色鐵青衝下方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他就是魔物,修真界對魔修的態度你們都忘了嗎?寧可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過一個!」
烏家的人聽令,已經開始奔向謝寒聲。
其他人還在猶豫,畢竟謝寒聲要入魔的話,他們更加難以阻止,場面一下子就因為謝寒聲的出現混亂了起來,楚桑榆一揮手,被他「收買」的人站在一起,「今天本少主把話放在這,誰若是敢踏入臥龍宗半步,就是和我等為敵!」
「你當真以為聚寶閣一家獨大了嗎?」烏家主道,「今日之後,爾等皆是與魔族為伍的幫凶……」還不等他說完,沈長安一揮袖,就已經攻擊過去,「烏家主,請指教。」
他們兩個都是化神期修為,丹修的武力要比其他修士弱上幾分,可烏家主卻不敢絲毫怠慢,蹭蹭靈力護體,果然聽見結界上面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他冷笑,「卑鄙的丹修,也不過如此。」
只要他多加防範,就不會中藥。
沈長安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如果毒要現場下的話,丹修根本沒有多少勝算,所以……
轟隆隆——
天邊第一道天雷即將落下,混亂中,舒晩昭看見原本臥龍宗的大門突然敞開,裡面以木戒為首的人沖了出來。
風吹動著眾人的髮絲,她聽見木戒強硬有力的聲音,「大師兄,我們來助你一臂之力!」
視野昏暗,她站在空中卻清清楚楚看見了現場的情況,恍惚中好像看見了原著劇情和現實的發展產生強烈碰撞的畫面。
那曾經被劇情控制,臥龍宗同樣被各大宗門圍堵,被包圍在前面的沈長安白衣染上污穢,白綢遮擋住他的雙眼,他的背脊筆直,消瘦很多的肩膀如不可撼動的高山。
他說:「沈某在此處一日,臥龍宗就在一日,是絕對不會交出二師弟。」
臥龍宗的弟子,僅剩下寥寥幾人。
木戒在後面喊,「不好了,大師兄,二師兄不見了,只留下一封信。」
楚桑榆因原主離開臥龍宗,謝寒聲怕拖累宗門留下一封訣別信從此叛出宗門,仙尊從未露面,修士們打傷沈長安,進入臥龍宗搜查未找到魔修的下落,泄憤地毀掉臥龍宗的建築,沈長安跪在廢墟之中,如玉的臉上血跡摻著淚,被雨水沖刷下,染髒了白袍,「舒晩昭,你沒有心。」
謝寒聲入魔,他目不能視,小師弟心如死灰回聚寶閣,一樁樁一件件都和她脫不了關係。
「沈師兄,我靈脈皆斷,但家仇未報從未想過放棄,臥龍宗沒了,我們可以再建。」
沈長安側耳過去,「你不走?」
臥龍宗走的走散的散,保留忠心的人都死在這場戰鬥中,唯一存活的人,就只剩下他,和這位女弟子。
「我不走,我沒地方去。」
好,只要臥龍宗還有一人,宗門就還在。
過往的畫面慢鏡頭播放,好像和現世重疊,混亂的場面定格在無家可歸兩個人身上,葉雨凝伸手想要扶他起來,他卻避開了她的手自己站起來,「終有一日,我會重建臥龍宗。」
男子抬頭的一剎那,明明隔著一層紗,可舒晩昭好像感覺他看見自己了。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倏然回神,發現剛才錯亂時空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見了,她仰頭看向沈長安的方向。
卻見他也在發呆,似乎在看著什麼,一雙溫潤的眼睛愣愣的,和烏家主打架竟然還分心。
她出聲提醒,「大師兄!」
一句大師兄,成功讓沈長安從另一個世界拉回來,仿佛交疊的畫面瞬間被打破,這一世謝寒聲沒有入魔,小師妹沒有背叛,小師弟不曾離開,木戒他們沒有死。
所有人都在為突破那層命運的枷鎖而努力,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他背後不再是廢墟和那僅存的臥龍宗弟子。
沈長安回神,氣勢瞬間大漲,這一刻,仿佛被命運禁錮的那個他和現在改變命運的他,重合了。
烏家主一愣,「不可能,你怎麼也漲修為。」
丹修不是只能在煉丹中漲修為的嗎?
沈長安的化神直接從初期一躍成為化神後期,他的氣場也發生變化,飽受蹉跎的玉石,終於沉澱下來,藏盡滄桑,內斂堅韌,不再輕易碎掉。
見他們那邊沒出問題,舒晩昭悄然鬆了一口氣,乾脆在混戰裡面渾水摸魚,誰靠近渡劫之地,她就上去踩一腳。
什麼,對方修為比她高踩不動?
那總炸得動吧?
炸不動就讓楚桑榆上,小師弟這種東西,只要不說話的情況下還是很好用的,指哪打哪。
她抽空,心驚膽戰地看著謝寒聲上方的雲層,此劫和上次劈她的天罰略微相同,都擁有天道的力量,聽說師尊交給小古板的劍很特殊,除了被雷劈還要接受雷劫的審判,問什麼心?
搞不懂,她乾脆守在雷劫附近和守著逗貓棒的貓一樣,默默往旁邊一趴,誰來拿她的逗貓棒都要被她撓一爪子。
然後她就第一道巨雷落下,眼前炸開白光,他們臥龍宗轟隆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舒晩昭:「???」
不遠處,沈長安嘴角笑容一窒,溫潤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咬牙切齒,「讓謝寒聲離臥龍宗遠點。」
家裡有個愛拆家的師妹也就算了,謝寒聲湊什麼熱鬧。
「哦哦!」舒晩昭有模有樣張開小喇叭手大喊,「二師兄,大師兄讓你劈別人,別劈自己家。」
天雷的用來淬體的,第一道天雷降下,謝寒聲用問心劍氣抗下,並轉化為力量通往筋脈,同一時間,他聽到了一道浩瀚威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心中:
——為何練劍?
他道:想變強。
他現在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四周都是轟隆隆的響聲,又是一道雷擊落,每一道雷落下,都會伴隨著那聲音的問話。
——為何變強?要變得有多強?
他道:要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沒人能夠傷害她。
——是她嗎?
他的腦海中,出現一道佝僂的背影,幼年的隱忍和打罵,和沙啞的搖籃曲,都在他眼前一一呈現。
這就是傳說中的問心劍,要抗下天雷的同時接受天道的問心,問心過後他的第一重就練成了。
問心劍訣能夠斬斷因果,有違常理,所以每一重都要經歷天雷的淬鍊,如果有一次失敗就會前功盡棄。
要比他上次元嬰的雷更難以抵抗,謝寒聲手持重劍,咬緊牙關,「是所有我想守護的人。」
——還有她?
怎麼還有一問。
緊接著謝寒聲腦海中的畫面通通變了,變成了少女嬌縱的容顏,她以身相護,又嘴硬地欺負她,偏偏每一次欺負落在他這裡都無關痛癢,她會被他的脾氣氣得跳腳,氣咻咻地踩他兩腳。
天雷還在繼續,他不知被劈了幾下,可是想到師妹那張臉,好像就沒有那麼疼了。
那到聲音沉默下來,他腦海中播放的畫面卻越來越快,忽然,他呼吸一窒,最終的畫面停留在幾處。
雙生魔幻境淺黃衣服的少女被壓在桌案上,戒尺抵住她的臉頰,被迫仰頭,被白衣男子從後親吻的畫面。
臥龍宗房間,少女被紅衣少年抱在懷裡按著,淚意朦朧看向屏風後的眼眸。
以及,秘境之中,少女被一個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纏上,嬌小的身軀被怪物死死纏緊,臉頰貼在怪物胸前,許下不離不棄的承諾。
那聲音再次開口:
——這就是你要守護的她?
一個,不完全屬於你的她。
一個,每一次親密,都被你看見的她。
一個,心裡沒有你的她。
那聲音就像是消失已久的心魔,將負面情緒不斷放大,還替他不值地問: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