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貓貓鮫人番外2


  海風吹動著潮氣,二人的髮絲隨風浮動,貓妖少女頭髮濕噠噠的,貓耳朵因為害怕折成了飛機耳,很努力地想藏入頭髮中,兩耳中間有一縷耷拉下來的呆毛,以及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暴露了她不是很服氣。

  但凡把她放回岸邊,她都會炸著毛張牙舞爪地和大魚大戰三百回合,可惜貓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一雙眼睛都憋得通紅。

  男鮫人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在她貓耳上停留了很久,遲疑地伸出手,撥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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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舒晩昭瞬間炸毛了,貓耳將人彈開,兇巴巴,「不許摸,不然我找貓弄你。」

  漂亮的男鮫人偏頭,「貓?」

  他聽父親提起過這種生物,父親說,貓是個以捕魚為生、吃魚血肉的可怕生物,可是……

  他將人往懷裡攬了攬,這隻貓腰纖細的他一個手就能攬住,肩膀消瘦還沒有他寬,長相也很可愛。

  體溫比魚高,溫暖得讓鮫人眷戀,更別提她的耳朵和尾巴,手感都很好。

  顧衍的父親是鮫人王,他從小就聽著父親的故事長大的,聽說當年父親就是在海中救下了落水的人類娘親,最後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在愛情薰陶下長大的顧衍,性格也有所改變,他從小就被父親的戀愛腦洗腦,說什麼在海岸邊緣,能夠撿到媳婦。

  他性格冷清,覺得自己父親思想沒救了,曾冷漠地想著,將來有一天在海邊撿到的不一定是婆娘,也可能是個討債鬼。

  他半人半妖血脈,小時候不能幻化成人魚是在忘瀾宗長大的,人界的話本怎麼說的來著,路上的野男人不要撿,傳說有個小人魚救了人族男子,後來被騙身騙心,化為了泡沫消失在了天地間。

  也就只有他那運氣差的傻爹,碰見了他溫柔善良的娘,才能獨善其身。

  顧衍從不信這個,可今日,鬼使神差的就接住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還是一隻貓,他傳說中的天敵很小的一隻。

  看見貓的第一眼,顧衍血脈恐懼翻湧得厲害,可心臟卻控制不住地亂跳,原來海邊真的能撿到婆娘,就是他的婆娘性格好像不太好,而且還喜歡咬鮫。

  咬得還不是很對稱。

  男鮫人金眸一閃,借著海浪,將自己的尾巴向上抬了抬,翻成一個U形,給貓妖看自己的鮫紗,「這裡,咬到了。」

  「貓咪,你不能這樣咬。」

  舒晩昭掙扎半天,都沒有從大魚的懷抱裡面爬出來,最後有氣無力,「昂,貓咬魚很正常,你這魚忒小氣。」

  「那你咬,你應該一邊咬一口。」那如夢似幻的魚尾遞到她唇邊,他的魚尾是Y形,在兩端有長長的一條鮫紗,方才舒晩昭只咬了魚尾巴的左邊,沒有咬右邊,所以鮫人不太滿意,勢必要讓她咬對稱了。

  於是,舒晩昭就被按在了大尾巴面前,這無異於香噴噴的魚肉遞到貓嘴邊,她的牙尖隱隱發癢,口水不斷吸溜,還保留了幾分理智,漂亮的眼眸滿是警惕,「我咬了你不會報復吧?」

  「不會。」咬一口而已,他娘就經常咬他爹,還是背著他咬的,被他發現好幾次,發現之後還說什麼夫妻之間都這樣,等他長大了就知道了。

  年幼的顧衍不理解,然而現在他終於理解了,魚尾巴碰了碰貓妖的唇瓣,「你咬吧。」

  舒晩昭可不跟他客氣,嗷嗚一口,尖銳的小牙齒鑲嵌到他的尾鰭,頭頂傳來再次傳來男鮫一聲悶哼,扣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用力,她的腰狠狠撞在他腹部。

  舒晩昭嚼嚼嚼。

  無奈這條魚好像鋼筋鐵骨,鮫紗看起來柔軟的像絲綢,實際上咬了半天都沒啃下來一塊不說,還嚼得嘴巴發酸,她不信邪,不斷用牙齒研磨,可是頭頂上的魚又響了。

  她惱,一巴掌拍在魚的胸肌上,「你動不動就響,還讓不讓貓吃飯了。」

  顧衍:「……」

  他清冷的容顏閃過一抹困惑,「但是你吃得我好癢。」

  舒晩昭:「……」

  可惡,這條魚怎麼這般惡劣,就這樣一直在挑釁她。

  舒晩昭在貓族比拼大典上她抓的獵物最多,是貓族「最厲害」的捕獵者,從來沒有碰過壁,今天算是長見識了,臉頰氣得鼓鼓,呸的一口將魚尾巴吐出來,揪著男人的銀髮拉近,衝著他的脖子就咬了一口。

  這一次,她的貓牙成功鑲嵌進獵物的皮肉,口感和其他魚類不同,血也是甜滋滋的,一口下肚,腹部傳來一陣暖流,就像是被什麼力量滋養了,她的眼眸舒坦地眯起,貓尾巴不自覺搖晃,纏上了他的魚尾。

  然後,魚又響了。

  他胸膛在她的掌心下劇烈起伏,呼吸沉重,墊在她腰腹的手掌不斷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斷,魚尾輕輕摩挲著貓尾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垂下了頭。

  清涼銀色的長髮遮住了舒晩昭的視線,她的耳朵上傳來濕涼感,霎那間,一股電流從耳朵蔓延到四肢百骸。

  熱氣從耳朵開始,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她的瞳孔劇烈顫抖,嘴上也沒有力氣了,慌亂無措地揪著他的髮絲,「你……你你魚不能吃貓,貓肉不好吃。」

  啊啊啊,他簡直倒反天罡!

  誰家好魚吃貓耳朵。

  舒晩昭被這陣仗嚇壞了,眼睛開始冒泡泡,「貓耳朵不能咬,咬掉了會很醜。」

  嗚嗚,救命。

  她要變成獨耳貓了!

  一想到她頂著一隻耳朵回族,貓族那些手下敗將都來嘲笑她,她整隻貓都不好了,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了眼眶。

  這隻貓會出水。

  鮫人唇瓣含著妙脆角,遲疑了幾秒,唇一路從她的頭頂來到她的眼眸,輕輕吻了吻,沒有海水咸,但比海水甜。

  他白皙俊美的臉上流露出淺淺的滿意,父親說得沒錯,有婆娘確實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兒。

  就是……她怎麼不動了?

  他又親吻了一會兒,發現貓妖少女一動不動,腦袋都耷拉了下來,好像死了?

  顧衍鬆開了唇瓣,手指一挑,將她的腦袋抬起來,卻見少女不知何時雙目緊閉,上面還有斑斑淚痕,看起來很是可憐。

  不會被他咬死了吧?

  第一次撿婆娘的男鮫人不知所措,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暈過去了。

  他想了想,向岸邊的某處游過去。

  那裡,一個慈祥的老頭正慢悠悠地曬太陽,看見他遊了過來,笑眯眯道,「小阿衍啊,今天又要上岸?」

  隨著男鮫人上岸,他周身盈滿了金色光點,一襲白袍從下往上幻化,如果舒晩昭還是清醒的,在岸邊一定不敢囂張了,因為這條魚能幻化出雙腿,很可能上岸「追殺」她。

  變成人形的顧衍白袍縹緲,容顏清絕,骨相輪廓完美,睫毛纖長濃密,眼尾的睫毛有幾片鮫人鱗片質感的雪花兩片,氣場更是宛若山間的雪降臨世間,純淨又清冷。

  「族長伯伯,你看看她怎麼了?」

  族長定睛一看,哈哈大笑,「是這個貪嘴的小貓妖呀,早就說了這片水域的魚不能吃,竟然還不死心,瞅瞅這小模樣,膽子又小妖力又弱,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自信。」

  「伯伯,她……」

  「誒,沒事,就是被你嚇暈了,估計這小傢伙這輩子都沒見過你這麼大的魚。」

  顧衍略微不贊同,「族長伯伯,我是鮫人,不是魚。」

  「是嗎?那可惜了,這小貓妖喜歡的是魚。」族長笑呵呵,「那把貓給我吧,我去放生。」

  顧衍收攏了力道,「我是魚。」

  族長樂得更大聲了,「行,和你爹一個德行,都喜歡上海岸上撿媳婦兒,不過這條小貓野性難馴,你的路還長著呢,還有沒成功前千萬別和你爹說,你爹怕貓。」

  「知道了。」顧衍垂眸,用靈力將濕透了的舒晩昭烘乾,撥弄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耳朵,消失在族長面前。

  其實他也怕貓,但是血脈上怕貓,抵不過心頭的喜歡。

  舒晩昭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在陌生的房間裡,旁邊男子盤膝而坐,眼光散落在他周圍,為他的身形鍍上一層金邊,使得那身出塵的氣場更像是一尊神像,不可褻瀆。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誰?

  舒晩昭撐著身子起來,大腦飛快掠過昨天發生的事情。

  她慌了。

  快速用兩隻手去摸了摸頭頂,還好耳朵還在。

  她長舒一口氣,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被魚吃了,還好……等等,這條魚?

  他怎麼上岸了?

  舒晩昭震驚臉,這魚精也太厲害了吧?

  一想到昨天差點被魚吃了的場景,舒晩昭的小心肝一顫,見男人閉目修煉還沒有醒,立即變回原形,邁著四隻小爪子想跑路。

  下一秒,一隻大手橫穿她柔軟的腹部,將整隻貓都托起來,舒晩昭四隻爪子騰空,落入了冰冷的懷抱,雪一樣清涼的氣息把她包圍,在這悶熱的氣溫下很是舒服。

  她呼嚕了一聲,驚覺不對,憋著嗓子扭頭瓮聲瓮氣:「你這魚不要太小氣,不過是咬了你一口,肉都沒有咬掉,我要回家快放開我,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等舒晩昭說完,男子手腕翻轉,手裡多了一碟金黃酥脆的小魚乾。

  舒晩昭:「……」

  咕咚。

  一秒鐘後,小貓咪站在桌子上,搖晃著尾巴,打著呼嚕,大吃特吃,「我跟你說,別以為你把你兄弟炸了給我吃,我就會原諒你,除非……你再給我兩碟……不對,十碟你兄弟。」

  顧衍:「……」

  他想說他不是魚,可是想到了族長伯伯所言,如果他不是魚,這隻貓很可能不會看他一眼。

  至於小魚乾。

  顧衍不食人間煙火,但他父親賢惠,做飯也很拿手,整天做飯討娘親歡心,小魚乾是他找他父親做的,為此還挨了一頓罵,說他本是同根生相煎。

  問題是,他爹有偷吃,他都看見了。

  若不是他幫小貓搶過來,估計都被他父親和年娘親吃了。

  現在小貓只是想吃十碟小魚乾而已,回去和他父親說說,不許偷吃多做幾碟,先把貓留住。

  顧衍雖然被家人保護的很好,但比起一隻剛入世的小貓咪,還是能輕鬆拿捏的。

  果然,十碟小魚乾,就把小貓掉翹嘴兒了,也沒有看見他就炸毛,還把他當奴才使喚。

  沒錯,就是奴才。

  比如吃完小魚乾的小貓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舔爪子,還很囂張地只指揮他去把碟子洗了,方便她下次進食。

  比如,小貓咪去海邊用爪子「釣魚」,讓他去水裡幫忙攆魚。

  弱水裡面沒有普通的魚類,顧衍去其他海域抓了海水魚,丟入弱水海,然後像模像樣地往海邊驅趕。

  小貓就這樣,終於用爪釣到了魚,美滋滋地站起來,蹦躂著另外三條腿找顧衍,甩著爪爪上的魚,「看,我獵到魚了,今天晚上我要吃這一條。」

  「好。」顧衍捏著魚尾巴,將貓貓的爪子從魚嘴中解放,撕開空間,把魚塞進去,敲了敲,「今天晚上炸這條魚。」

  遠在忘瀾宗給顧雅馨做飯的鮫人衍:「……」

  他扭頭和顧雅馨告狀,「你看你兒子,不是很多年沒有吃飯了嗎?最近把我當廚子使喚。」

  顧雅馨則若有所思,「你有沒有覺得,小阿衍好像有情況了?」

  鮫父:「什麼情況?難不成他的清心道有突破了?可別突破了,他都練得清心寡欲了,再練下去和無情道有什麼區別。要我說啊,當初就應該學習蒼生道,將來沒準還能拯救世界……」

  鮫父嘚啵嘚一堆,一扭頭,發現自家婆娘和看傻子一樣地看自己,她的表情複雜,無奈扶額,「沒你的事兒,去做飯吧,多做點小魚乾,有用。」

  自家娘子都說話了,鮫人衍唉聲嘆氣,只好把兒子的那份兒做出來。

  當天晚上,舒晩昭就收穫了自己一天的戰鬥成果。

  沒錯,就算有顧衍幫忙攆魚,也只有一條傻魚咬了貓爪被貓爪勾上來,其他魚看見貓早跑了。

  她吃了那條魚之後沒吃飽,又找顧衍要了一盤小魚乾,然後慢吞吞地繞著男人踱步,用爪子扒拉他一下,「魚,你給我嗦一口尾巴,就一口。」

  顧衍:「……」

  他盤膝而坐,瞥一眼小貓咪,「魚尾巴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爹說,只有我未來的婆娘才能吃我的魚尾巴。」顧衍閉目,清凌凌的嗓音透著幾分無欲無求,像是隨嘴說的,「所以,你不能再吃了。」

  舒晩昭急了。

  雖然這條鮫人很大一隻,但是實在美味,沒有魚腥味,卻很讓貓上頭,吃不掉,但嗦嗦味道也是好的呀。

  她焦慮地走來走去,甚至想撲過去和獵獵物一樣,咬他的脖頸將他撲倒、

  可是,她好像打不過這條大魚。

  可惡,一條魚那麼厲害做什麼,給不給貓活路了。

  她走累了,煩躁地蹲坐在男人身邊,將兩隻爪子搭在他膝蓋上,甩著尾巴瘋狂燒烤。

  頭頂,男人沒有睜開眼睛,垂落的幾縷銀髮無聲撩動她的心弦,她的眼珠子跟著他的頭髮轉,爪子蠢蠢欲動,在即將撲過去的時候,男鮫人冷不丁開口,「只有我的道侶,我的娘子才能吃。」

  舒晩昭頭頂亮起小燈泡,在撲過去的一瞬間改了策略,變成了人形,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抬起下巴,咬了一口男人清冷的臉,「魚,我給你當道侶,當娘子,你多給我咬幾口好不好?」

  顧衍是舒晩昭見過最大的一條魚,也是她見過最漂亮的魚,這條魚還能給她找好多小魚乾。

  嘿嘿,如果當他娘子,就能撈到好處,那麼也不虧。

  她之前是把魚當奴僕使喚的,但是聽說人界的郎君,相公,也要聽娘子的。

  所以她的日子也沒有什麼改變。

  不虧不虧。

  小貓咪的腦瓜子轉得賊快,她有被自己聰明到,抱著男人的脖子,美滋滋用毛茸茸的妙脆角蹭他的下巴,眼睛亮晶晶,囂張地命令:「魚,你有娘子了,快給我吃一口。」

  舒晩昭覺得,能當貓咪的奴僕是魚的榮幸,畢竟很多魚都沒有機會當貓咪的奴僕就被貓吃掉了,她認為,魚一定會答應。

  可是,修煉中的男子只是睫毛動了動,看都沒看她一眼,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他道:「等你懂得什麼是道侶,什麼是喜歡,再來答應我。」

  舒晩昭哎了一聲,瘋狂搖晃他,「你別修煉了,我就是喜歡你呀。」

  終於,男人睜開了眼眸,金瞳落在她焦急的臉蛋上,「那你說,什麼是喜歡?」

  「哎呀,這還用問嗎?喜歡不就是貓吃魚,狗吃肉,老鼠愛上大米粒嗎?」她拍拍他的肩膀,眉眼彎彎,淺紅色的唇瓣向上揚,露出一對兒尖尖的犬齒,「所以呀,你是魚,我的貓,喜歡你天經地義。」

  顧衍:「……」

  他一揮袖,舒晩昭就被他從懷裡叉了出去,「你還是不懂,出去好好反省。」

  舒晩昭:「……」

  她原地氣胖,決定不和這條魚好了,氣咻咻跑到海邊,用石頭砸水。

  這一次,她又碰見了旁邊的老爺爺,對方笑眯眯地和她問好,「你好啊小貓,我們又見面了,你還沒吃上魚嗎?」

  魚是吃上了,但是沒吃到她想吃的那一條。

  舒晩昭眼珠子一轉,覺得這個老者有點本事,於是湊過去,神秘兮兮地問,「我問你個事兒,什麼是喜歡?」

  老頭:「……」

  他撤回一個笑,「我老頭子打了一輩子光棍,我怎麼知道什麼是喜歡?不過,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人認識認識,那對兒夫妻很恩愛,你或許能知道什麼是喜歡。」

  於是,忘瀾宗進貓了。

  進貓的時候,鮫人衍正在廚房忙碌。

  雖然顧雅馨已經辟穀,但是身為她的親親夫君,每天都要給她做愛心早餐、午餐、以及晚餐。

  今兒一早,正做著飯,以及給兒子炸小魚乾,結果突然覺得氣氛不對勁兒,渾身上下每一片魚鱗都在叫囂著有危險,一扭頭,一隻漂亮的小貓咪正趴在他的灶台。

  她尾巴尖耷拉在台面邊緣,圓圓的腦袋抬起,頭頂上的一對兒耳朵正在抖動,粉嫩的鼻頭翕動,吸溜吸溜地流口水,「你炸的魚味道好……」熟悉。

  他身上的氣息也很熟悉,和她養的奴僕相似。

  可還不等小貓咪說完,眼前的人大驚失色,「貓貓貓!雅馨!這有貓!」

  他和顧衍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流露出顧衍從不會露出的害怕,就這樣花容失色地跑了出去,門口迎面而來的女子熟練地抬起雙臂,輕鬆接住撲過來的鮫人。

  鮫人衍抱著她,「有貓!」

  顧雅馨看一眼廚房,正好看見那隻小貓的震驚臉。

  她似乎也被鮫人的吱哇亂叫嚇得不輕,眼睛瞪得圓溜溜,耳朵嚇成飛機耳,尾巴炸起一層浮毛,拘謹地揣著爪子,「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想問問這魚味道怎麼和我吃的那麼像。」

  顧雅馨將超大隻鮫人放下,上下打量舒晩昭,臉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溫柔地笑了笑,「別緊張,你若是想吃魚,我讓他給你炸,你能過來讓我抱抱嗎?」

  舒晩昭遲疑了幾秒,邁著貓腿優雅地走過去。

  她每走一步,鮫人衍就流一滴汗,想要跑又顧忌顧雅馨還在這裡,最後只能無助地躲在顧雅馨身後,「雅馨啊,你幫我把這貓趕走。」

  被顧雅馨拍了一下,「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說話,若是把貓嚇跑了,我唯你是問。」

  鮫人衍:「……」

  婆娘變了,她以前從來不凶他的。

  尤其是剛看見自家婆娘竟然親自蹲下,把那隻邪惡的貓抱在懷裡輕輕順毛還輕聲慰問的時候,他更是生無可戀,偷偷給自己兒子傳信:【兒啊,父憑子貴,將來父親的幸福全靠你了。】

  對方回一句:【今天的小魚乾炸好了嗎?】

  「……」

  最後,鮫人衍在老婆孩子的逼迫下,怒炸三份小魚乾,一份給自家婆娘,一份給天敵小貓,一份留給兒子。

  在吃小魚乾的時候,舒晩昭被顧雅馨哄得變成人形,用筷子大快朵頤,尾巴還被她摸了一下,她舒服的直打呼嚕,顧雅馨問什麼就說什麼。

  「哦,你說我為什麼來這裡呀,因為我想問問,什麼是喜歡。」

  那老頭說了,這裡可以給她答案。

  「原來是因為這個。」

  顧雅馨笑道:「說起這個,我和衍是真心相愛的,當年我落水,被他所救。」

  舒晩昭連連點頭,「我和他也是。」

  顧雅馨:「後來他就跟我上岸了,感情這方面人與人之間經歷不同,喜歡的方式也不同,可能是細水長流,可能轟轟烈烈,但唯有一天相同,就是你想和他往後餘生,永遠在一起,一想到離開他,就會很難過,和他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舒晩昭燒烤,如果沒有顧衍,她就沒有小魚乾,也沒有魚尾巴。

  「所以你懂了嗎?如果還不懂的話,感情是一朝一夕積累的,你可以去找他嘗試一下,看看相處的開不開心,開心就可以在一起,不開心,就證明你們不適合。」

  舒晩昭叼著魚乾高高興興跑了。

  鮫人衍這才鬆口氣,下一秒,跑走的小貓咪虛晃一招竄到了他面前。

  鮫人衍:「?!」

  他花容失色,「你不要過來啊!」

  小貓咪邪惡地呲了呲小白牙,滿意地欣賞了一波鮫人的恐懼,就這樣晃蕩著尾巴桀桀桀地走了。

  「……」

  鮫人衍虛弱:「你和她說那麼多做什麼?」

  顧雅馨意味深長,「不出意外,這是你兒媳。」

  鮫人衍:「……」

  上一秒想父憑子貴的鮫人,下一秒想和兒子恩斷義絕。

  被恩斷義絕的顧衍已經一天沒看見他撿的貓了。

  他以前是一個很喜歡泡在水裡修煉的鮫,比起和人相處,更喜歡獨自待著,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因為什麼牽腸掛肚。

  他想,昨天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那隻貓妖看起來還小,和他才相處多久?

  她能懂什麼感情?

  還不如昨天就答應她,先把她留在身邊再慢慢培養感情,現在好了,把貓嚇跑了。

  他修煉都有些心神不寧,最終站在海邊眺望遠方,試圖在海邊看見用爪子釣魚的貓影。

  「喂,魚!」

  錯覺嗎?

  毛絨絨的貓咪越跑越近,從小小的影子逐漸拉長,等到了他身邊時,是一個半人半妖的少女。

  她身穿漂亮的紅衣,面對著夕陽明媚動人,頭頂上的耳朵抖了抖,白皙纖細的指尖拉住男人的廣袖,「魚,我不確定我是否喜歡你,但是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我可以試試當你娘子,好不好?」

  顧衍看著她呼哧帶喘的模樣,指尖輕顫,金眸盪起一陣陣漣漪,清冷的氣場似被那道金橘色的火燒雲融化了。

  「好。」

  一聲空靈,獨屬於鮫人動聽的回應,被海風吹得很遠。

  夕陽倒映在海面,海浪席捲著浪花,岸上的情侶久久對視,青絲卷著銀髮,紅衣與雪衣相拂,大手拉著小手,水中的一對兒影子拉長,漸行漸遠。

  「今天的小魚乾到了。」

  「嗝兒~」

  「在外面偷吃了?」

  「沒,應該是去你家偷吃了,味道一模一樣。」

  「今後別吃他的,我給你做。」

  「不用,你尾巴給我嗦一口……」

  「……好。」

  「我要隨便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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