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林教授的囑託

  國防科技大學，學員宿舍。

  楊辰的手正撫平手中衣服的摺痕，晨光透過窗戶將室內鍍成鎏金色。

  帆布包敞著豁口的拉鏈，吞入最後一件疊成方塊的灰襯衫，布料摩擦聲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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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的震動聲撞碎清晨的寧靜，在口袋深處發出細密的顫音。

  來電顯示「林教授」在屏幕間明滅。

  「現在方便來趟辦公室麼？」

  林教授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邊傳來時，楊辰用手將手機換到左耳。

  「好的，林教授。」

  片刻後，林教授辦公室。

  楊辰的叩門聲傳進屋內。

  辦公室內傳出紙質檔案翻動的沙沙聲。

  當楊辰正要再次叩門，門內傳來林教授溫和的聲音。

  「進來。」

  楊辰推門的剎那，目光注視到坐在辦公桌後的林教授的身影。

  林教授的身影陷在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一堆文件散亂的堆在林教授的手邊。

  楊辰進屋後對著林教授敬了個禮。

  「教授，您找我？」

  林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望向進來的年輕身影。

  「楊辰你來了，坐。」

  屈指叩了叩辦公桌的桌面，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

  起身打開了身旁的窗戶。

  楊辰坐在林教授對面的沙發上，正襟危坐。

  林教授拿起放在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之前研究的三鈦合金。」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測試成果出來了，很完美。」

  林教授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楊辰說道。

  楊辰坐在林教授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林教授。

  「經過商議，你研究出的這個三鈦合金現在先會在小範圍內先進行應用，暫時不會進入民生領域。」

  林教授放下手中的水杯。

  「我明白，教授，還有別的事麼？」

  林教授將剛剛楊辰進來時批閱的文件輕輕擱在一邊。

  「大夏科學院在進行可控核聚變的研究，正準備做一個實驗室版的反應堆出來。」

  「你研究的三鈦合金這種耐高溫材料正好被採用。」

  「可控核聚變反應堆的第一內壁材料，決定用你的三鈦合金了。」

  楊辰怔怔的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茫然。

  「測試數據通過了？」

  林教授輕叩辦公桌桌面。

  「何止通過。」

  「他們在等離子體流下做了連續測試，你的合金表面.......」

  林教授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楊辰的表情。

  「連晶界滑移的跡象都沒有。」

  楊辰的目光依舊茫然，但還帶著一絲克制和激動。

  「那...為什麼會通知我？」

  「因為項目準備開始進入製造階段了，想不想親眼看看自己研發的材料，是怎麼托起人造太陽的？」

  楊辰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我的權限...」

  「參觀權限。」

  林教授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當然，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在材料組打打下手，他們正缺會操作掃描電鏡的人。」

  楊辰明白過來後，激動地站起身來，眼中的茫然一掃而空。

  「什麼時候出發？」

  起身時帶翻了茶几上的文件，紙張雪片般散落在地。

  他彎腰去撿，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溫和的笑聲。

  林教授用鋼筆帽輕叩著桌面，眼角笑紋深深。

  「看你繃得比我這把老骨頭還緊，項目還在走環評流程，最快也要等秋涼。」

  楊辰眉毛皺了一下。

  「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嗎？」

  「暑假就該有暑假的樣子，上次你回福利院是什麼時候？」

  「去年寒假。「

  楊辰看著林教授手中的水杯，多解釋了一句。

  「這次準備待半個月。」

  林教授摩挲著手中的水杯。

  「記得代我問你們院長好。她上次打電話說...」

  他忽然頓住，低頭翻找文件堆。

  「說你在院裡種的石榴樹結果了。」

  楊辰作為福利院出來的孩子，以狀元的身份考進這裡。

  他的背景林教授在入學之初就已經了解了。

  並且作為楊辰的教授，與福利院的院長取得了聯繫。

  院長和林教授聊過一些關於楊辰的事情。

  聽見林教授的話後，楊辰的喉結動了動。

  「是種在院子邊上那棵？」

  「可不是麼。」

  林教授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

  「她特意寄來的，說是孩子們天天圍著數果子。」

  照片邊緣有些捲曲，陽光透過石榴枝葉的縫隙，在水泥地上灑下斑駁光暈，幾個模糊的小身影隱現其間。

  林教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這孩子在學校里又是痴迷看書又是沉迷實驗室的，以你這個年紀就該去旅旅遊，看看風景。」

  林教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自己準備的東西。

  「差點忘了，學校那邊給你的補貼。」

  牛皮紙信封在桌面上劃出輕微的響動。

  楊辰剛要開口，就被老人的笑聲打斷。

  「拿著吧，給孩子們買冰棍的錢總不能讓你自掏腰包。」

  楊辰接過牛皮紙信封。

  「這就對了，記得路上注意安全。」

  林教授重新把水杯放下。

  「遇到有意思的見聞，記得...」

  鋼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隨後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補充道。

  「要詳細記錄在實驗日誌里。」

  楊辰對著林教授敬了個禮，轉身走向門口。

  「我知道了。」

  剛走到門口，正準備出去的楊辰聽到身後林教授的叮囑。

  「暑假在外面注意安全，還有可別忘了把手機帶在身上，給手機充電。」

  林教授看著即將走出門的楊辰笑著說道。

  「我會記得給手機充電的，並保持電話通暢，謝謝林教授關心。」

  楊辰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

  林教授望著楊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縫間。

  作為一個可以創造出三鈦合金等科研成果的天才，楊辰的安全已經在國安那邊掛上號了。

  林教授借著這次機會將楊辰的行蹤確定下來，減少國安那邊的安保壓力。

  一會還得給國安那邊打個電話，通知下對方。

  隨後林教授抽出壓在鎮紙下的實驗進度表。

  用紅筆在「第一壁材料安裝」條目旁畫了個星號。

  「叮——」

  加密終端突然彈出視頻會議請求。

  等離子體所的王教授在屏幕那頭舉起檢測報告。

  「老林，三鈦合金在1200℃高溫粒子流衝擊下，晶格畸變量僅有傳統材料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