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曲徑通幽處
那「咔噠」聲停了一會兒，接著又響起來，似乎正在朝另一個方向移動，漸漸遠了。
掃描光束也消失了。
張海又等了十幾秒，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鬆開拳頭，朝後面擺了擺手。
隊伍繼續前進。
終於摸到那個通風井蓋旁。
蓋子邊緣鏽得厲害，和地面幾乎焊在一起。
張海和埃文合力，用工具撬了半天，才撬開一條縫。
一股陳年的、帶著霉味和機油味的涼風從下面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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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下。」
張海把槍背到身後，抓住井口邊緣，小心地把自己放下去。
下面比想像中深，井壁濕滑，腳下踩到的是厚厚的、鬆軟的積塵。
他站穩後，打開手電往上晃了晃。
伊莫金第二個下來，然後是埃文和托里克半扶半抱著納爾森。
納爾森傷腿用不上力，下去時碰了一下，悶哼了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托里克慌忙托住他。
最後是暮瞳母親。
她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有些艱難地攀著井沿。
張海在下面伸手接了一把，幼崽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人都下來後，托里克指了指南邊一條低矮的管道。
「這邊，往前走大概四百米，有個向上的豎井，通到B區下層。」
管道很窄，勉強能讓一個人彎腰通過。
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手電光照出前面一小截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管壁。
空氣不流通，味道更加難聞。
張海打頭，伊莫金殿後，一行人排成一列，在管道里緩慢移動。
腳下不時踩到不知是什麼的軟爛東西，發出黏膩的聲響。
納爾森的呼吸越來越重，幾乎每一步都在咬牙。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一個略微寬敞的岔口，右側管壁上果然有一個向上的、用簡易金屬梯固定的豎井。
豎井上方隱約有微弱的光透下來。
「就是這裡。」
托里克喘著氣說。
張海湊到豎井下，仰頭看了看。
井口有光，但看不清楚外面的情況。
他示意其他人先等著，自己把槍重新拿到手裡，輕手輕腳地開始往上爬。
梯子有些鬆動，踩上去嘎吱作響。
他儘量放輕動作，爬到頂端，頭頂是一個和下面一樣的格柵井蓋。
他停住，側耳傾聽。
外面很安靜，只有遠處隱隱約約的、像是重型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
沒有腳步聲，沒有機械聲。
他輕輕頂開井蓋，露出一條縫。
外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應急燈壞了大半，只有盡頭一盞還頑強地閃爍著。
走廊兩側堆著一些廢棄的貨箱和零件，空無一人。
張海把井蓋完全推開，探出半個身子，又仔細看了一圈，然後才翻身出去，蹲在井口旁，朝下面打了信號。
下面的人陸續爬上來。
納爾森幾乎是被托里克和埃文硬拖上來的，上來後靠在牆邊，臉色灰白，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這是B區下層，倉儲區外圍。」
托里克壓低聲音說，指了指左側一條更寬的通道。
「沿著這條主通道一直往東，穿過兩個隔離門，就能到靠近第七深層船塢的過渡區。」
「但是……主通道可能不太安全。」
張海看了一眼那條通道。
確實很寬，能容小型載具通過，照明也相對完好，但正因如此，一旦有智械巡邏，幾乎無處可躲。
「有別的路嗎？」
他問。
托里克皺著毛茸茸的眉頭，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說。
「側面……有一些維修間和舊倉庫，互相之間可能有小門連通。」
「但我不確定那些門能不能打開，而且路線會繞很多，也容易迷路。」
張海看了一眼靠在牆邊、氣息微弱的納爾森，又看了看抱著孩子、眼中難掩驚惶的暮瞳母親。
「……走側面。」
他說。
一行人離開豎井，進入B區下層的昏暗走廊。
應急燈的光線稀疏，勉強勾勒出兩側堆積的貨箱輪廓，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邊緣模糊。
托里克指著左前方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上的標識已經鏽蝕得難以辨認。
「那邊……應該是以前的工具間，後面可能有通道連著別的倉庫。」
張海點點頭，端著槍走在最前面。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裡面空間不大，靠牆立著幾排空蕩蕩的鐵架，地上散落著一些生鏽的螺栓和破損的包裝袋。
角落裡有一扇更小的、顏色略深的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門，後面是一條勉強能容兩人並肩的窄道，兩側牆壁<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粗大的管道，表面凝結著一層濕漉漉的水珠，滴答聲規律地迴響。
隊伍依次進入。
窄道比預想的更長，彎彎曲曲，有時向上幾級台階，有時又向下傾斜。
照明時有時無，有時需要藉助手電光。
納爾森幾乎完全依靠托里克和埃文支撐，每一步都拖得很沉，呼吸聲粗重，但他咬著牙沒出聲。
暮瞳母親緊跟其後，把孩子緊緊摟在胸前，幼崽似乎感受到了環境的壓抑，不再發出聲音，只是睜著大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放得很大。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個三岔口。
托里克停下，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路口，耳朵不安地轉動著。
「我……我只知道大概方向是往東。」
「這裡……沒來過。」
張海用手電照了照每條通道。
左邊那條深處隱約有風聲，右邊那條堆著更多雜物，中間那條看起來稍微乾淨些，但盡頭隱沒在黑暗裡。
「先走中間看看。」
他決定。
中間通道起初還算平直，但很快就遇到了一處塌陷。
天花板的一部分掉落下來，堵住了大半去路，只剩下一個需要匍匐才能通過的縫隙，縫隙邊緣的金屬扭曲猙獰。
伊莫金上前摸了摸堵路的金屬板，又看了看支撐結構。
「不穩，但小心點應該能過。」
「後面好像還有空間。」
張海回頭看了看其他人。
納爾森的狀態顯然無法匍匐。
他皺著眉，目光掃向塌陷堆的邊緣，發現側面牆壁有一塊鏽蝕的維修面板鬆動了。
「埃文，幫忙把這塊板子拆了。」
兩人合力，用工具撬開那塊並不牢固的面板，後面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更狹窄的空隙，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但裡面情況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