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登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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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跑在人群一側，耳朵里卻仍然灌滿了那扇門後傳來的、被距離和結構層層削弱後的聲音。
爆炸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間歇著短暫而激烈的能量武器嘶鳴。
每一次嘶鳴的密集響起，都讓他的心臟跟著狠狠一縮。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伊莫金跑在他前面幾步，背影僵硬，一次也沒有回頭。
他們越跑越快，距離晨星號越來越近。
泊位旁，登艦口的艙門緊緊閉合著，周圍一片狼藉，散落著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維修設備與幾件沾了污漬的工裝。
人群在距離舷梯十幾米的地方停住，不安地張望著。
柯爾特攙著納爾森，年輕母親把幼崽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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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里克從懷裡摸出一張半透明的晶體卡片。
他遞給張海，聲音又干又急。
「這是老師之前給我的臨時權限卡……能開主控室的門，也能激活晨星號的登艦協議。」
「主控室在泊位左側，那扇藍色標識的門後面。」
張海接過卡片，觸手微涼。
他看了一眼伊莫金，對方已經走到他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伸手把卡片拿過去看了看，又遞迴給他。
「走。」
張海說。
托里克點點頭，轉身蹲下，小心地將老師納爾森放平一些，用一件撿來的外套墊在他頭下。
老工程師依舊昏迷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沒再耽擱，轉身沖向托里克指的那扇門。
門是厚重的金屬材質，中央嵌著一塊暗下去的識別面板。
張海將權限卡貼上去，面板亮起微弱的藍光，掃描過卡片，發出一聲短促的「滴」聲。
門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上延伸的階梯。
主控室在二層。
階梯不長，但每一級都踩出空曠的回音。
盡頭又是一道門，用同樣的方式打開後，裡面是一個不算寬敞的房間。
房間呈半圓形，正對門口的是一整面弧形屏幕，此刻大多黑著，只有角落一兩塊顯示著船塢內部的靜態結構圖。
控制台排列得有些密集，按鍵與旋鈕的形狀、標識都是暮瞳文字，排列方式也透著一種異樣的流暢感，顯然是按照暮瞳人爪子的操作習慣設計的。
伊莫金徑直走向中央最大的那個控制台，張海則快速掃視周圍。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接口上，形狀和他們飛船上的通用數據口有些相似。
「托里克，」張海按下耳內通訊器的通話鍵，「我們到了，接下來怎麼做？」
通訊器里傳來托里克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到那邊人群壓抑的低語。
「找……找控制台右手邊，應該有一個六邊形的凹槽，把權限卡<i class="icon icon-uniE007"></i>進去。」
張海照做。
卡片插入的瞬間，控制台的主屏幕嗡一聲亮了起來，浮現出一串快速滾動的暮瞳文字，隨後切換成一個簡潔的界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飛船輪廓圖，正是晨星號。
「現在……看到屏幕左下角那個……像三個疊在一起的圓弧的圖標了嗎？用旁邊的軌跡球選中它，按下去。」
托里克繼續指導，語速很快，不時停頓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或觀察著老師之前的操作。
伊莫金已經伸手握住了軌跡球。
那球體比人類常用的要大上一圈，表面有細微的防滑紋路。
她有些笨拙地移動光標，選中了圖標，按下確認鍵。
屏幕上的飛船輪廓圖微微一亮，旁邊跳出一行暮瞳文，緊接著是一串星盟通用語的翻譯小字。
「登艦通道啟動中……請等候。」
幾乎同時，透過主控室前方的大幅觀察窗，他們看到下方泊位處，晨星號光滑的艦體側面，一塊裝甲板無聲地滑開，伸出一道傾斜的、泛著金屬光澤的舷梯，穩穩落在地面上。
通訊器里傳來柯爾特壓低卻掩不住激動的聲音。
「登艦口開了！」
張海聽到背景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如釋重負的騷動，夾雜著幾句暮瞳語的催促。
「登艦口已經打開，你們立刻組織登船，注意秩序，優先傷員和孩子。」
張海對著通訊器說完，轉向伊莫金。
「我們走。」
伊莫金卻好像沒聽見。
她依舊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旁邊另一塊剛剛自動亮起的副屏幕上。
那塊屏幕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似乎是船塢各處的監控影像。
張海皺眉，走過去。
「伊莫金？」
她沒回頭，只是抬起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小畫面。
畫面顯示的是船塢巨大的外部觀測窗視角，窗外原本應是黑暗的星空和遠處的星港其他模塊。
但現在，那片黑暗裡，靜靜地懸停著幾個輪廓。
不是暮瞳風格的飛船，也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常規艦船。
其中兩艘的腹部，還有類似炮口的幽深陰影。
智械的艦船。
不止一艘。
它們安靜地泊在那裡，堵在船塢的出入口方向，像是早已等候多時的獵手。
伊莫金終於轉過頭，看向張海。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沉得像結了冰。
「它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外面等著的。」
張海盯著那些監控畫面，喉嚨發緊。
之前的追擊、遭遇戰，還有埃文他們斷後時激烈的交火……智械的戰鬥單位之間肯定有數據鏈連接。
他們的逃亡路線、目標，恐怕早就被分析、被預判了。
外面的這些，不是巧合，是來收尾的。
船塢內的廣播突然響起柯爾特的聲音，帶著催促。
「所有人員加快登艦！重複，加快登艦！」
「走。」
張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沉默的死亡陰影，轉身沖向門口。
伊莫金跟上。
兩人衝下樓梯，奔出主控室，朝著晨星號敞開的登艦口全力跑去。
泊位旁，大部分人已經登上了舷梯。
柯爾特和另外兩個健壯的技工守在舷梯底部，正幫著最後兩名行動不便的年邁暮瞳人上去。
托里克已經背著納爾森上了船。
張海和伊莫金幾步衝過最後一段距離，柯爾特看到他們，急切地揮手。
三人最後登上舷梯，舷梯在他們身後緩緩收回，艦體裝甲板重新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