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有一個不錯的法子,長兄要聽嗎?


  宋盈心頭一顫。

  她唇瓣微啟,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重生之後她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一切的感情都虛無縹緲。

  最直接的例子,古往今來,被送去和親換取利益的公主難道還少嗎?帝王口中說著心疼、不舍,不還是將人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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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父兄前世都能對她下此毒手,骨肉血親尚能如此,更何況沈奕珩呢。

  他久居高位,不過一句話,便能決定她的命運。若林家以絕對利益威逼利誘,那她不還是得乖乖為王府嫁去做人質?

  她從不敢忘了他說的那句話。

  ——若你一心向著王府,自然性命無虞。

  性命無虞的前提,是向著王府。

  不為王府犧牲,便是存有二心,死路一條。

  這些時日,她活得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只為能活著,從不曾奢望更多。

  可今日被他這樣質問,她竟覺得心中儘是委屈。

  「本座說過,不捨得傷你,你何必如此謹慎提防?」捏著她下頜的手微微用力,宋盈被迫踮起腳尖,有些艱難的站立。

  她垂下眸子,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大人都說,我是您的人了,那自然是還有利用價值。」

  少女聲音有些沉悶,她哭得那樣隱忍,明明那樣委屈,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聲音。

  一個明明害怕被拋棄的人,卻偏要用最刺人的話把自己裹起來。

  他忽然笑了,鬆開捏著她下頜的手。

  「無能之輩,才會用身邊之人去交換利益。」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本座不屑為之,不會將你視作籌碼,亦不會左右你的婚約之事。」

  沈奕珩拂袖,似是負氣般拂袖離去。

  宋盈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覺得自己越發矯情了,聽了他的話,她竟然更想哭了……

  還是暗衛遞來一張帕子,輕聲提醒宋盈跟上,宋盈才從這種自己也難以掌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輕聲道謝,一路小跑追上沈奕珩。

  少年聽著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放緩了腳步。

  昭華殿遠,月色無聲,將兩人的聲音拉長。

  沈奕珩垂眸瞥向少女的影子。

  流蘇的影子輕輕搖曳,毛茸茸的頭頂有幾根碎發蔫噠噠地翹著,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

  倒顯乖巧,又讓人憐惜。

  ……

  生氣的沈奕珩有些恐怖,宋盈都不敢跟他說話。

  進了昭華宮,他撩袍落座,隨手一揮。所有侍從如蒙大赦,眨眼間盡數退離。

  宋盈正猶豫著該跟他說些什麼,手背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拱了拱。

  她低頭一看。

  是一道奏摺。

  「愣著作甚?自己看。」沈奕珩見她愣神,目光輕輕移向她頭頂翹起的那縷髮絲。

  「不太好吧……」宋盈有些不敢接。

  這可是奏摺啊!若是被那些御史知道了,非得參她一個窺探朝政、牝雞司晨不可!

  沈奕珩唇角彎開一個淺淺的弧度,慢條斯理道,「今夜之事,不會有旁人知曉。」

  「且事關你父親,本座允你看。」

  宋盈眼睛一亮,甜甜一笑,「長兄真好。」

  沈奕珩神色未變,將摺子拋給她。

  「看來父親人緣也不怎麼樣啊,這麼多人參他。」接連十本,都是參宋成章的。

  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壓不住。

  朝中為官果然需格外謹慎,不過是抄錯了一個字,說什麼的都有。

  甚至有人直接上奏,宋成章篡改奏摺,不敬陛下,有不臣之心。若不加以嚴懲,來日未免不會做出大逆不道謀權篡位之事。

  屬實有些誇張。

  且不說宋成章不過區區八品秘書郎,連單獨面聖的機會都沒有,他能謀哪門子逆?謀逆總得有兵有權吧?他連個看大門的都指揮不動!

  這些人為了討好沈奕珩,當真是什麼話都敢往上寫。

  宋盈雖幸災樂禍,卻沒忘自己到底姓宋。

  若是宋成章真的被扣上謀逆的帽子,那自己也會被殃及。

  她微微一笑,望向正認真批摺子的沈奕珩,「長兄,咱們要如何處置他呀?」

  沈奕珩抬頭看她,面無表情,「咱們?」

  宋盈一愣。

  方才不是他說如何處置由她定嗎?這人怎麼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最和氣的笑容,「是呀,方才長兄不是說,看完摺子後再給父親定罪嗎?現在摺子看完了,也該有個結果了呀!」

  沈奕珩放下御筆,落在宋盈身上的目光又深了幾分。

  「乏了。」

  他將手邊的摺子合上,起身,「明日再議。」

  宋盈當即急了。

  這人心眼怎麼這么小!

  她見沈奕珩起身要往寢殿走,玄色的衣袍在燭光下翻飛,一副當真要扔下她去睡覺的架勢。

  宋盈連忙上前一步,「長兄!長兄是不是還生我氣啊……」

  沈奕珩瞥她一眼,一言不發。

  「我知道錯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該懷疑長兄!長兄是天底下最疼惜妹妹的兄長,怎麼會將我送去交換利益?」宋盈快步跟上他,聲音急促。

  「我再也不懷疑長兄了!真的!」

  沈奕珩依舊不語,只微微側身,要從她身邊繞過去,只是步子卻比方才慢了不少。

  宋盈閉上雙眼,心中一狠,「帝師哥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

  那聲音又急又軟,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小兔子。

  沈奕珩腳步一頓,卻是沒有立刻轉身。

  宋盈攥緊衣角,繞到他面前攔住,「帝師哥哥深明大義,想必定能理解盈盈的不易,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她臉頰火燒一般的熱。

  宋盈算是看出來了,這廝就喜歡人捧著哄著!

  沈奕珩垂著眸子瞥她,眼中極快地划過一抹笑意,神色卻依舊淡漠,「自然。」

  他開口,聲音依舊淡淡的,卻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宋盈鬆了一口氣,笑盈盈地繼續哄他,「我就知道,我們家帝師哥哥最好了!」

  她輕輕握著他的袖子搖了搖,「那方才說的,可還作數?」

  沈奕珩看著她那副生怕他反悔的樣子,唇角微微彎起。

  「都聽你的。」

  他高傲轉身,卻是沒有將袖口抽回。

  他等宋盈站在身旁後才邁步離開,只是微微彎起的唇角始終未曾抹平。

  沈奕珩重新落座,目光輕輕掠過身旁的椅子,「坐。」

  宋盈也不客氣,直接將椅子搬到他身邊,緊挨著坐下。

  她彎起唇角,「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法子,長兄要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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