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尋常的佩劍，配不上本座的妹妹
「長公主！」
一道驚喜的呼聲，突兀地劃破宴席的觥籌交錯。
沈姝雲眼眸一亮，笑著循聲望去。卻在見到宋懷安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時，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
這哪兒來的村野蠻人？長得醜就算了，吃相還那麼難看。
宋懷安卻渾然不覺。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望向長公主，那眼神滿是熾熱和驕傲。
那些凡夫俗子羨慕的目光，他感受到了！只可惜，對於他這樣的天才，他們只有瞻仰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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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得恨不得讓全場都聽見。
「我的妹妹宋盈，極為擅長舞蹈！」
「不防公主殿下把她找回來，讓她給殿下表演一曲啊！」
沈姝雲的唇角，緩緩勾起。
她得意地瞥一眼沈奕珩，笑意盈盈，「哦？」
「既然如此，快派人出去，將宋小姐接回來。省的風吹多了，得了風寒。」
茶杯碎裂的聲音，微不可查。
沈奕珩手中的茶盞，裂開一道細紋。
他垂眸看著那盞茶，穠麗俊朗的面容未起波瀾，只是眼中卻儘是冰冷。
他開口，吐字冷淡，「宋家公子還是先擦擦唇邊的油漬吧。頂著這樣一張臉跟本座說話，飯都吃不下了。」
冷冷的話語帶著絲毫不加遮掩的嘲諷，引得眾人聞言低笑。
宋玉聽著那些嘲諷的笑聲，只覺臉頰火燒一般。
無妨，且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待今日三哥今日贏了比試，再沒有人敢嘲諷他們！
宋懷安的臉卻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緊牙關，「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妹妹極為擅長舞蹈！找她來獻舞，殿下定然滿意！」
「你個不安好心的畜……東西！」沈晨曦噌得站起來，手指直直指向宋懷安，氣得渾身發抖。
「都說了，我姐姐出去醒酒，一會兒便回，你如此著急讓她獻舞到底安得什麼心！」
她察覺到有些失態後，顫抖著放下手，忍著心底的怒意。
沈奕珩招了招手。
御林軍即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懷安的雙臂。
「你們幹什麼！」
宋懷安拼命掙扎，臉漲得通紅。
他一邊掙扎一邊大罵，「你們就是偏袒宋盈！我說的有什麼錯！」
「她是一個舞姬生的賤種，自然極為擅舞！這個時候躲出去分明是不想給公主獻舞！她對公主不敬……」
「三哥怎麼如此急著給我扣帽子？」
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卻蓋過了宋懷安失禮的叫喊。
眾人聞言，好奇望去。
少女一身銀白色的禮服，似是將月光繡在了衣裙之上。她步步走來，裙擺輕拂，那銀色的光芒便如水波般流淌開來，與仍在叫囂的宋懷安對比鮮明。
沈晨曦愣了一瞬，旋即輕笑一聲。
她鬆了一口氣。姐姐衣衫整潔，氣息平穩，想來已經和三哥解決了麻煩。
宋盈步步走來，端莊謙和，縱是席間的世家貴女也挑不出她禮儀的半點錯處。
她走到殿中，站定，朝著上位行了一禮。
「陛下恕罪，沒成想因臣女一時缺席，竟引起這樣大的風波。」
她直起身，目光轉向沈姝雲，「臣女願為公主獻舞。」
沈姝雲高傲地輕哼一聲。
她勉強地點了點頭，「好啊。」
看這副模樣，怕是要狠狠打宋家人的臉了。
宋盈溫和一笑，望向一旁的御林軍，雙手抱拳，「大人，借佩劍一用。」
御林軍愣了一瞬。
他下意識看向上位，見帝王點頭後，正要給出佩劍。
「等等。」沈奕珩漫不經心的站起身。
玄色衣袍鋪展開來，繡制的金蟒在陽光下光華萬千，遠處看倒不像金蟒，似是金龍。
他瞥了一眼宋盈，唇角彎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尋常的佩劍，配不上本座的妹妹。」
「臣記得，陛下有方尚方寶劍。」
他微微側首，迎上沈鳳安的目光，「不知可否借來一用？」
尚方寶劍！？
眾人目瞪口呆，連討論著宋家今日醜事的聲音也消失了。
那可是能對三品以下官員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啊！
帝師大人，還真敢想！
沈鳳安面色變了又變，緊緊扶著龍椅旁的扶手。
他額角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眼底的那抹異樣。片刻後，才緩緩展露一個堪稱得體的微笑。
「沒聽見表兄說的話嗎？還不快去取。」
御林軍眉頭一簇。
他深深看了沈奕珩一眼，連忙稱是。
宋盈的目光，亦落在那個人身上。
他就站在那裡，玄色衣袍在風中輕輕拂動。那雙桃花眼底深邃如淵，似濃墨一點點化開。
只是在望向她時，那化開的濃墨里，隱隱有光華閃過。像是墨色深處，突然揉碎了點點星光。
溫和得不像他。
她怔怔地看向他。
把她推向別人的是他，要護著她的，也是他。
眼前之人，似是蒙上一團迷霧，讓她怎麼努力也看不清他的想法。
上位者的心思，總是這樣難以揣測。
「宋小姐。」
耳畔的一聲輕喚讓宋盈回過神來。
她垂眸，眼中神色不明。
這便是尚方寶劍。
黑色的劍鞘鑲以金色龍紋，盤踞著在寶劍上，栩栩如生。便是看上一眼，敬畏便從心底油然而生。
宋盈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握起劍柄的手，毫無半分猶豫。
這是象徵著皇權的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現在砍下宋家滿門的頭為母親和她自己報仇！
「盈盈。」
溫聲而熟悉的聲音，讓她微愣。
她抬頭。
上位，少年端坐於大椅之上，正垂眸望著她。那雙眼睛裡，有著抹不開的擔憂。
「盈盈，莫傷了自己。」沈奕珩面色平靜。
宋盈微笑，捧起寶劍，鄭重點頭。
她轉頭望向龍椅上的少年，「陛下。」
「長兄是您的表兄，那按照輩分，您也算臣女的表兄。」
她乾脆利落地滑開劍鞘。長劍出鞘，鋒利的劍芒閃過雙目，劍身上更是映著她那雙冷厲的雙眸。
「宋盈一曲劍舞，恭祝陛下，福壽綿長，恭祝大雍，國祚永昌。」
「恭祝各國與我大雍結萬世同盟，福壽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