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沒有本座的允許,他回不來
林府。
正殿,沈奕珩坐在主位悠然自得地品茶。
茶霧半遮那張穠麗的容貌,更添貴氣和雍容。
林佩弦面色如漆,坐在他右手邊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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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置,矮了一截。
他攥緊扶手,指節泛白,「帝師大人好大的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子蒞臨。」
沈奕珩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神色未變分毫。
他將茶盞放在桌上,落針可聞的大廳,漫上壓抑的氣息。
「林公子,想娶本座的妹妹?」
林佩弦不可否置。
他端起茶杯,試圖找回一些從容,「帝師大人的妹妹,智勇雙全,更是身懷大氣運在身,逆境之下還能習得一身武功。」
「這樣的奇女子,下官自然心嚮往之。」
「你也配?」沈奕珩沉聲,冷冷昵他。
林佩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翻臉。
他微傾身,得體的笑容顯得很是僵硬,「帝師大人火氣不小,不如下官命人烹一盞降火茶,給大人去去火?」
沈奕珩狹眸微眯。
他語氣冷淡,「別以為本座不知道,要娶本座的妹妹,只是筏子。你們,已經跟寧王合作了。」
林佩弦面色微變。
「江南水患,你們囤積的糧草賣了不少錢吧?」
「當年寧老將軍出兵梧國,詐降之計,滅敵十萬,卻被你們扣上謀反的帽子。」
「宋成章給寧氏的毒藥,也是梧國皇室的秘藥……」
「帝師大人的故事,下官聽不懂。」林佩弦強行端出鎮靜的模樣,打斷他。
他心中驚訝,這些事早就被毀屍滅跡,當年處理卷宗的人,上至官員下至宮女,一律遣散。
沈奕珩又是如何查到的?
他這些日子不光剷除林家兩處私產,還騰出手去查了這些事?
「蠢。」沈奕珩抬起頭,凝視著他。
上位者的目光高高在上,似是看向一個不知所謂的孩童。
「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本座就無從得知了?誰給你的自信?」
「帝師大人,做事要講證據。」林佩弦拍案而起。
他攥緊掌心,怒視著沈奕珩,「聽聞大人抓了宋秘書郎?大人抓了他,是想屈打成招,從他口中套出信息?」
「可您抓他,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不會相信他一個八品官參與寧氏滅門之案!」
「帝師大人隻手遮天,是想讓天下百姓都知道,攝政王府意圖謀反嗎?」
林佩弦的胸膛劇烈起伏。
盛家近日愈發猖獗,提出的條件越來越過分,父親還在和盛太后周旋。
他是家中唯一的主事人,急不得,得穩住。
沈奕珩突然笑了一聲。
他慵懶振袖,饒有興致地看向林佩弦,「林公子還是不了解本座的手段。」
他的聲音很慢,可越是這樣,越是磨人。
「本座行事,向來師出有名。我何時說過,他是因為牽扯寧氏舊案才被下獄的?」
林佩弦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有忘,春日宴亂成了什麼樣子。
這一切,總要有個替罪羊。
所以,沈奕珩故意將春日宴這樣重要的宴會交給宋成章,又暗中推波助瀾,縱容燕笙笙將宋家兄弟填入參加宴席的名單。
他對宋家人的性子了如指掌,怎麼可能不知道宋家幾個蠢貨會大鬧宴會?
他是算到了,會有今天清算的一日嗎?
一股冷意,從頭頂沒入脊背。林佩弦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巨蟒盯上。
雙腿都像是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難怪宋家那幾個蠢貨鬧出那樣大的動靜,都沒有人上前制止。
沈奕珩分明是故意的!
擅自入宴、攪擾宴會,任何一項罪名扣下來,宋成章就完了!
「帝師大人,好手段。」林佩弦冷笑一聲。
他只覺心跳如雷,只能盡力穩下心神,「可宋秘書郎到底是失職之罪,大人若是扣著人,屈打成招,就不怕失了民心?」
茶盞被重重置於桌案上。
沈奕珩抬手,指尖輕叩桌案。侍女立刻低頭上前,為他添茶。
「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多的是。」
他彎起唇角,狹眸略過一抹冷意。
「就是不知道宋秘書郎,能撐得了幾時。若是他供出背後之人,那這案子,且有得查。」
瞧著林佩弦越發鐵青的臉色,沈奕珩心情似乎極為愉悅。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那些手段招呼下,保管宋成章撐不了三日。
只需在宋成章攀咬時搶先將人滅口就好。只是天牢必定守衛重重,一旦被抓到刺客,便能翹出些什麼。
可若是放任不管,宋成章一定會攀咬林家。
就算他咬死不認,對外依然可以這樣宣稱。查證當年寧家一事,便有了由頭。
沈奕珩從容起身,凝望著林佩弦。
昔日自詡算計過人的謙謙公子,額上沁出一層冷汗。
此局無解。
因為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
他踱步欲走,林佩弦卻突然喚住他。
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慌亂,「帝師何必如此?」
「對林家發難,三家制衡定然打破,屆時盛太后一家獨大,您也不希望,讓一個女人把持朝政吧?」
「你就這麼急不可耐?」
沈奕珩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他不喜歡這個玉佩,方才路上,見許多郎君的腰間都掛著小娘子所繡的香囊。
他也想要個香囊。
「本座對你發難了嗎?」他緩緩轉過身,打量著面色玉如的公子。
「不過是查清攝政王妃當年之事而已,林公子行端影直,怕什麼。」
林佩弦咬牙切齒。
從前自以為的謀算策略,在現在看來卻是這樣的幼稚。
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一切算計,都毫無用武之地。
「大人,我從未得罪過大人。若是大人不願我娶宋姑娘,我願意退婚。」
「帝師大人,何必對林府大動干戈?」
他需得周旋一二,等父親回來再做打算。
「不是對林府,是對你。畢竟跟宋成章共事一同籌備春日宴的人,是你。」沈奕珩拂了拂衣袖。
「動了不該動的人,小小懲戒,警告一番。若不用些手段,你能記得住?」
他從容踱著四方步,似走在九重宮闕的御階,自是威嚴赫赫。
「你也別指望,林相能幫你周全。」
「沒有本座的允許,他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