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聰明的孩子,會得到獎勵的
顧玄卿並未多說什麼,反倒是看向窗外的落雪。
「下雪了。」
他的聲音很冷,叫燕笙笙覺得,竟比屋外的風雪還要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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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卿輕笑一聲,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燕笙笙的唇瓣。
殷紅的唇上,還殘留了些許方才他餵給她的花糕香味,嬌艷欲滴,看著就甜甜的,像顆紅色的水晶糖。
「聰明的孩子,會得到獎勵的。」
矜貴修長的手指緩緩下滑,他懶洋洋地摩挲著少女的下頜,輕輕挑起。
燕笙笙緊張地攥緊衣袖,閉上眼睛。
唇瓣上覆上溫熱的觸感,像是被人輕輕咬了下,又熱又麻。
方才被這人擾亂了思緒,她竟然現在才想起。
父王身邊,有位神秘的國師。
他在人前均以面具掩面,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燕國的許多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他一身本事,若真能窺探天機,未嘗不可知曉宋盈的秘密。
只是……
「大人,為何稱呼宋盈為宋小將軍?」燕笙笙試探地望向他。
顧玄卿眼尾帶笑,輕輕瞥了她一眼。
燕笙笙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跟他對視。
她有十幾個姐妹,可只有她的出身,是最低的。
十歲之前,她都沒有見過父親。若非她聰穎好學,若非她想盡一切辦法攀上了顧家。
她的那些才學,是真的不夠看。
顧家的人,她惹不起。
他們一句話,就能讓她今日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化為虛有。
「你做得很好。」
顧玄卿沒頭沒尾的一句,讓燕笙笙再度忐忑不安。
這是誇她,還是諷刺她?
「占卜變化重重的未來,或許很難。可占卜發生過的一切,就變得簡單了很多。」
他的手指輕輕挑起燕笙笙腦後的一縷墨發。
他很喜歡她的頭髮,每次見時,都養得烏黑順滑,可見平素她是怎樣用心地在照顧自己。
「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
「待你回來,便做顧家的少夫人。省得留在宮裡,成為聯姻的工具。」
燕笙笙抬起頭看他一眼。
她心底斟酌,不敢輕易作答。
「殺了宋盈。」
他淡然道。
燕笙笙忽然擰起眉。
宋盈……宋小將軍……
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被她發現了。
如果宋盈從前當真是將軍,那她率兵打的是誰?燕國,還是梧國?
窺見天機的顧玄卿,勢必會做出最有利於燕國的改變。殺了宋盈,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嗎?
「殺了她,作為林家的投名狀。他們,自會護你周全。」
燕笙笙深深呼吸,壓抑著心中的不寧。
她深深地望向顧玄卿,這個同沈奕珩一般久居上位的少年,讓她難以揣測他的真實想法。
「憑我一人,怕是暫時做不到殺了宋盈。」
「她會武功,帝師還為了她,把我軟禁在皇宮,我進不了她的身。」
顧玄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捻著她髮絲的動作,也跟著一停。
他看了好久,燕笙笙都有些坐不穩時,他才悠然開口。
「我自然不捨得你以身犯險。」
「借刀殺人吧。」
他眼底難得多了幾分柔和和耐心,「想投靠沈家的人,不在少數。那些貴女里,總有聰明伶俐的。」
燕笙笙這才放鬆了幾分,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笙笙都聽大人吩咐。」
高門的後宅里,日子何其艱難,尤其是像她一樣不得寵的孩子。並非人人都像宋盈一樣,有出去從軍的魄力和能力。
她們的生活,太過悲苦,望不見頭。
在那樣的生活里,手段和心機,是讓她們能活下來的唯一憑藉。因為不聰明的人,都已經死了。
「大人,心中有人選嗎?」燕笙笙試探地問。
總得問清楚,哪些人能動,哪些人私下是林相的人。
顧玄卿頗為讚許地看向她,「季尚書的嫡次女,可堪大任。」
季淑婕?
燕笙笙眯了眯眼睛。
說是嫡次女,可她的親生母親,只是一個通房婢女。
能被季尚書認可,過繼到嫡母名下,手段可見一斑。得從宋玉口中探聽一下,這號人物前世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燕笙笙微斂眉眼,乖順地問,「笙笙聽聞,攝政王對林家發難了?」
「大人此番前來,是為了此事嗎?」
顧玄卿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腦袋,動作輕而柔,「我若真有這麼大的本事,燕國早就成了第一大國。」
燕國到盛京,可是足足十日的車程呢。
燕笙笙輕輕咬了咬唇瓣,紅唇越發嬌艷,「大人莫要取笑笙笙了,以您的手段,未嘗不可。」
「若大人早出生十年,還有沈家什麼事?」
顧玄卿似乎很滿意她的故意討好。
他心情不錯,也願意多提點幾句這個自己看中培養的小姑娘,「就憑一個八品秘書郎,能攀咬到丞相身上?」
「這一局,本來就不是為林家而設。」
燕笙笙低下頭,重新考量。
憑一面之詞,怕是難以讓人信服。且無確切證據,也難以給林家定罪,頂多藉此重新查證寧家的舊案而已。
可若不是林家,還能是誰?
若她是沈奕珩,要替宋盈出氣,光發落宋成章一個人怎麼夠?
當然是一家人,整整齊齊下獄才好。把這一家人,都捏在掌心,省得出來蹦躂礙眼。
且寧氏的案子,知道真相的人里,只有宋成章的嘴好撬了。
燕笙笙好像明白過來了什麼。
此局看似是針對林家,可林家大可以什麼都不認,反咬宋成章一口,說他是為了保下他幾個孩子才故意攀咬。
而他的幾個蠢貨孩子,剛在春日宴上犯了大錯。
盛怒之下的帝師,將幾人一起抓了下獄,也說得過去。
「他是要逼著林相,放棄宋家?」燕笙笙心尖漫上一層冷意。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自己的靠山放棄,落入攝政王手裡的宋成章,會崩潰的吧?
稍微用些手段,怕是什麼都肯招認了。
順著宋成章的口供去查,一切水落石出,輕而易舉。
「可不對啊……」燕笙笙似是發現了什麼漏洞。
「若我是林佩弦那個蠢貨,未必一下子想得到把鍋扣回宋家頭上,說不定情急之下隨便找個人背鍋。」
「沈奕珩又是如何算準,林家定然會放棄宋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