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的婚事,我都做不了主
宋玉雙手捂著脖頸,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眼睛微微突出,布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宋盈,滿是藏不住的毒意。
憑什麼?
憑什麼她能高高在上!
今日叫她來也是為了羞辱她,可憑什麼反倒讓她看了自己的笑話!
「宋……盈……」那雙眼睛儘是怨毒,宋盈卻絲毫不曾在意一般,未曾多給她一個眼神。
宋盈冷冰冰地看向林佩弦,「林公子,這次是宋家替你背了鍋,下次呢?」
「是誰家呢?選好了嗎?」
林佩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盤著腰間的白玉玉佩,「牙尖嘴利。」
「你罵我?」宋盈冷笑一聲,目光卻極為坦蕩。
「你倒是想清楚了,若是讓我不高興,我長兄再出手,你擔得起嗎?」
林佩弦不怒反笑。
他打量著宋盈,越發覺得這個低賤的女人礙眼。
一旁的樹葉被他狠狠摘下,扔在地上,「宋小姐莫非忘了,你我之間,或許還能結髮為夫妻呢。」
宋盈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正盤算著打哪幾處最疼卻不易看出傷痕。
「你再說一遍。」
熟悉的聲音帶著散漫的壓迫和怒意,從背後傳來。
宋盈眼瞳一縮,林佩弦也瞬間斂了笑容。
他警惕地望向宋盈背後走來的玄衣男子,咬牙切齒。
「沈奕珩,你……」
少年玄衣金冠,饒是那龍椅之上的帝王也不比他威嚴赫赫。
他緩步走到宋盈身後,手中持有一柄寶劍。
林佩弦的眸子瞬間眯起,「這是做什麼?尚方寶劍為何會在你手裡?」
沈奕珩瞥他一眼,垂眸落向身前的小姑娘。
江南,是他最後準備收場的局。
走之前,得給他們家盈盈討點護身符,不然他不放心啊。
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被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攥住。沈奕珩沉冷的目光落在林佩弦身上,吐字冷淡。
「宋盈,接旨。」
宋盈嚇了一跳,轉過身震驚地望向他。
少年眉眼深沉,望向旁人時總是冷冰冰的,只是落在她身上時,卻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溫和。
她提著裙擺就要跪地,一雙手,卻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區區聖旨而已,不必跪了。」
他的聲音很沉,宋盈覺得像是落入湖泊的石塊,驚起一圈漣漪,卻又不見蹤跡。
林佩弦看不出他玩的什麼把戲,深深擰著眉。
卻見十玄從他背後踹了一腳,一下將他踹在地上。
「帝師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林佩弦氣笑了,扶著地就要站起身。
沈奕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怎麼,林公子這是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他慢慢晃了晃手中的那捲聖旨。
林佩弦忍著心底翻湧的怒意,緩緩跪了回去。
真是偏心得沒邊了!連接聖旨都不讓宋盈這個賤人跪!可憑什麼他得跪著?
險些暈死過去的宋玉也被宮女們架著,歪七扭八地跪在地上。
她的脖頸上還有紅痕,呼吸還沒喘勻,可那雙眼睛卻怨毒地瞪了一眼宋盈。
憑什麼接旨的人不用跪,他們得跪?
宋盈亦是有些惶恐不寧,她望向沈奕珩,「長兄……」
「無妨。」沈奕珩唇角微微一彎。
他緩緩展開聖旨,省去了前面加封的套話,「提出賑災之策,功績卓越,策爾為二品縣主,賜尚方寶劍,可對三品以下官員先斬後奏。」
宋盈緩緩睜大了雙眼。
縣……縣主?
她只是提了賑災的策略,就冊封縣主了?
「長兄?」宋盈覺得這旨意有些太過沉重,忍不住的開口。
「不太好吧,這些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有了實績,就不只是縣主,而是郡主了。」沈奕珩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容貌。
她的妝容總是這樣清淡,像只生在水裡的玉芙蓉,清清冷冷,乾乾淨淨。
修長細膩的脖頸,看著光滑無暇,讓人想要咬上一口……
「長兄為何,突然要加封我為縣主?」宋盈察覺到他越發危險的目光,微抿唇瓣。
她也不知怎的,見了沈奕珩總是格外心虛。
而且他那眼神,好似要吞了她一樣……
「我們盈盈溫柔善良,柔弱可欺。」少年的手,輕輕扶過她的頭頂。
「本座離京的這段時日沒法保護你,總得給你些護身符,防止你被人欺負。」
宋玉狠狠翻了個白眼。
溫柔善良,柔弱可欺?
別人還欺負她?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他剛才是沒聽見宋盈怎麼罵的她嗎!宋盈都快殺她了!
宋盈接過那柄尚方寶劍時,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原本也沒想著一紙策略能有多大的功績,卻沒想到,沈奕珩還真的給她弄了個封號。
劍身很沉,卻無比踏實,她握得很緊。
上次見,還是從帝王的御書房請下來的。這次,卻成了她的東西,竟讓她覺得有幾分荒誕。
「給你留著玩的。」沈奕珩溫和一笑。
「若有不長眼的東西挑釁了你,你就直接殺了他。」
這柄寶劍,原是先帝為了昭告兄弟情深,贈給沈煜的。先帝死後,沈家默默將這柄劍還了回來。
還想著若有一日有人的功績能配得上這方寶劍,便轉贈於他。
可等到現在,都沒有能擔得起這份殊榮之人,那還不如留給他妹妹防身用呢。
「好啊。」林佩弦笑容有些滲人,像一條蛇吐出的信子,陰冷潮濕。
他默默直起身,直視著沈奕珩的雙目,「帝師大人,還真是慷慨大方啊。」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濕膩膩的目光黏在宋盈身上,「看來對我們家小盈念念不忘啊……」
話音未落,一隻手,便扣住了他的脖頸。
那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此刻正不緊不慢地收緊。
亦如方才,他居高臨下地想要捏死宋玉一樣。
林佩弦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額角暴起。
「盈盈不會嫁給你。」
「她的婚事,我都做不了主,還輪得到你在這兒置喙?」
他垂眸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死物,「再讓本座看見你威脅他,本座不介意讓林家斷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