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黃昏的決斷
第80章 黃昏的決斷
手機傳來了一陣抖動。
走出廄舍,荒山倚靠在牆上接過了電話。
「我是荒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用有些沙啞的聲線說道。
「.好的,麻煩您了。」
廄舍外的天空已經從緋色漸變成了紺色的模樣。
廄舍的輪廓蒙上了一層陰影,變得有些朦朧不清。
嘆了口氣,荒山放下手機。
事情的進展,正如預料般的不順利。
按著北野馬主那邊給出的名單發出了長期騎乘的委託。
布宜學騎手很快通過在日本的經紀團隊委婉拒絕了邀請。
莫雷拉騎手和連達文騎手的方面,則是「再考慮看看」這樣有些曖昧的回答。
木村騎手也在剛才的跨洋電話中,給出了「近期不考慮離開美國」的答覆。
到目前為止,完全就是大失敗的展開。
廄舍內,燈光準時亮起。
穿過門縫,微弱的光線像蜂蜜一樣灑在了地上。
荒山臉上是比天空更加陰沉的顏色。
這樣的話,就只剩最後一位了。
和田騎手據說是不挑馬的類型,但那也只是針對中央馬的情況。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懷著有些沉重的心情,撥通了通過老朋友內田得來的聯繫方式。
幾聲漫長的等待後,電話被接通了。
「我是大井的練馬師荒山勝德,請問是和田騎手嗎?」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端傳來有些詫異的聲音。
「我是和田,請問有什麼事嗎?」
「請問能接下鄙廄舍所屬二歲牝馬目白咲夜的委託嗎?」
掌心不自覺地冒出了細汗。
「抱歉。」
和田在電話里這樣說道。
頭腦瞬間變得一片冰冷。
「即使收到了您的關照,我這邊在交流日的時候,大概率也收不到來自中央的委託。」
和田的聲線淡然,仿佛正在揭露的是與自己完全無關的窘境。
「不,並不是交流重賞。」
像是費盡全身力氣一樣,從胸膛擠出了接下來的一句話。
「是海外的委託。」
說罷,荒山用單手撐著有些眩暈的腦袋,在不安中等待著那一邊的回應。
「海外麼。」
聲音是和剛才一樣的沉穩,和田繼續問道:「方便的話,可以說明一下賽程方面的予想嗎?」
「是是的。」
荒山有些麻木的指尖漸漸恢復知覺,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廄舍這邊的計劃是走中東之路前往肯塔基德比,次走的予定則是沙特德比。」
聽筒里傳來榻榻米挪動的聲音。
「我明白了。」
和田說道。
「請問明天的話,廄舍的場合方便拜訪嗎?」
「沒問題,請儘管過來吧。」
脫口而出的同時,仿佛聽見了自己劇烈地的心跳。
約定好時間以後,荒山艱難地掛斷了電話。
依然是不太明朗的狀況。
冷風打在臉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聲音很快在風中被撕扯地破碎。
勉強平復好心境以後,向北野馬主匯報了委託的情況。
「是這樣啊。」
北野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那麼,明天早上我也去一趟廄舍好了。」
結束通話以後,望著手機發亮的屏幕出了神。
騎手委託方面,進展並不算順利。
甚至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但是,沒有什麼太好的解決方法。
作為新晉馬主,北野認識的騎手也沒有多少。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拜託橫山先生了。」
屏幕緩緩熄滅,再度亮起的時候北野打開了LINE。
選中其中的一位聯繫人。
【緒河先生,我想請教一些關於肯塔基德比的問題】
發送完畢以後,一邊搜索著沙特德比和肯塔基德比之路的有關資料,一邊等待著回復。
幾分鐘後,信息才變成「已讀」的狀態。
【哈哈沒問題,北野君請儘管提問吧!】
屏幕的光亮打在臉上,北野逐字逐句打出了一行文字。
點擊發送。
【我想讓咲夜通過中東之路參加肯塔基德比】
下一瞬間,消息顯示變成了「已讀」。
十秒過後,電話鈴聲響起。
是緒河丈。
「北野君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電話的那邊的聲音是十分嚴肅的樣子。
「我覺得應該還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
北野冷靜地給出了回應。
至少在第一關的沙特德比上,顧問團的三位分析都是偏向積極的狀況。
「那麼,關於實力和困難一類的東西就暫且先不說了。」
傳來了嘩啦嘩啦翻動紙張的動靜。
「首先,計劃次走的比賽是?」
「沙特德比。」
「那麼去往中東的開支,是一千萬円起步。」
鉛筆從紙上划過,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北野保持著沉默。
一千萬円起步——
確實是一筆聽起來就不得了的開支。
「也就是說,至少要在沙特德比拿到四著以內的名次才有希望回本。」
「接下來是UAE德比。」
「想要通過中東之路獲得肯塔基德比的招待資格,在沒有前期積分的前提下,UAE德比至少要取得三著以內的成績。」
「競爭的對手,則是來自全世界的三歲泥地強馬。」
「即使不提賽馬自身的實力,在騎手和練馬師方面從一開始就要面臨劣勢。」
「而這些,都只是肯塔基德比的前置挑戰而已。」
喉嚨變得有些乾澀。
北野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麼,但言語卻像是生了鏽一樣哽在喉嚨動彈不得。
「抱歉,一不留神變得刻薄過頭了。」
緒河丈的語氣在下一瞬間變得和緩。
「不過,關於肯塔基德比的考慮還請你這邊再多想想怎麼樣?」
「沒有的事,非常感謝緒河先生的提醒。」
北野認真答謝道。
掛斷電話以後,繼續審視有關肯塔基德比之路的狀況。
肯塔基德比是「可以跑」,而非「必須要跑」的比賽。
對於前置的沙特德比和UAE德比,也是同樣的考慮。
沒有非贏不可的比賽,只有當前最為適合的比賽。
這樣的想法從馬主生涯的開始,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那麼——
關於遠征的計劃,真的要繼續下去麼?
抬頭看向窗外,天空上方晚霞已經被夜幕擠到了邊緣的位置。
他並不知道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