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屬於遠征團的元旦
第89章 屬於遠征團的元旦
和諧本身,便是一件美事。
武者小路実篤似乎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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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大井的肯塔基遠征團中卻不是這樣的一回事。
「燕麥加得太多了啦澤普!」
元旦早晨的第一天,小林牧場的荒山廄舍就迎來了不和諧的一幕。
緒河勝一邊彎腰重新調整飼料的分量,一邊止不住地發出著嘆息。
年末的最後一天,從NAR那邊收到了遠征廄舍的補助金。
以廄務員身份收下補助金後,新上任的修蹄師澤普自告奮勇地提出了協助分擔廄務員事務的請求。
從結果上來看,來自澤普的協力完全是幫倒忙腿的程度。
不過,倒不至於因此懷疑德國修蹄師在本職工作上的素養。
「裝蹄是任何人都可以複製的成熟技術,而非基於直覺或經驗的工藝。」
這是澤普來到廄舍後第一天所說的話。
這樣的發言完全稱得上是狂妄的程度了。
不過,澤普很快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
他所帶來的皮箱和背包中,所裝著的全都是修蹄師的工具。
光是在裝備上,就已經是遠遠領先於大井甚至中央同行的程度了。
另外,還藉助著電腦完成了對於目白咲夜四隻蹄子的還原建模和分析。
在大井,這樣的技術是難以想像的。
角度、面積、重心,甚至是蹄壁的生長趨勢,一切都變成了可以用數字記錄下來的東西。
甚至,德國修蹄師還提出了採用填充有減震墊料的新式蹄鐵來修正目白咲夜右後腿breakover point(離地點)這樣聞所未聞的予想。
離地點——
雖然長期從事著與賽馬密切相關的行業,但無論是荒山還是緒河勝,此前對於這一修蹄師專業術語都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為此,澤普不得不額外花了相當一段時間來為二人解釋。
簡單來說,離地點就是位於馬蹄的蹄尖區域,推動蹄踵離地,在賽馬的離地過程中發揮著槓桿作用的部分。
在與離地點相契合的情況下,馬蹄與地面接觸的時間更長,在空中距地面更近,邁步更長,效率更高。
加長的步長讓馬蹄有更多的時間緩衝地面作用於蹄踵的衝擊力,其馬蹄內部能量消散的特性也將顯著降低賽馬在奔跑時的傷病風險。
對於健康的蹄子來說,如果其內外小葉層緊密嵌合,建立正確的離地點更加趨於容易。
有經驗的修蹄師甚至能用肉眼判斷出適合馬蹄的離地點大概的區域。
但目白咲夜的右後腿並不是這樣的一回事。
在患有跛行的情況下,它的離地過程完全無法使用常規的思路進行分析。
於是,包括志村先生在內的前幾任修蹄師都只能以最為保守的方案,將離地點設定在了相當靠前的位置。
新任的修蹄師擔當澤普則是固執追求著正確的離地點。
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荒山提前向大井競馬場報備了特殊蹄鐵的使用。
澤普首先花了幾天時間來完成目白咲夜比賽和訓練錄像的分析。
在這期間,休息室的電腦幾乎被他一人給霸占了。
「雖然不太明白這是什麼,但是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這就是荒山,乃至廄舍中其他人對於澤普這一行為的看法。
他們好奇而敬畏地審視著澤普的工作。
甚至連隔壁廄舍的真島,在聽說牧場多出了一個外籍修蹄師以後也時不時跑過來看熱鬧。
「既然是北野先生看中的人,那絕對不會出錯的!」
在一開始的時候,這位同樣有些莽撞的新人練馬師就對澤普抱有著迷樣的信任。
得知對方同屬目白粉絲團以後,二人很快就跨越了年齡的格差成為令旁人都忍不住側目的友人關係。
旁人無法理解的忙碌持續了幾天後,終於迎來了澤普替目白咲夜調整蹄鐵的日子。
精準——
這就是荒山和緒河勝之流的外行最為直觀的印象。
沒有一刀多餘,蹄刀仿佛早就規劃好了軌跡一樣落向蹄底。
然後是蹄鐵的安裝。
用上了廄舍的大家都看不太懂的墊料材質。
據說是將離地點向後移動了1.5mm的程度。
雖然不太明白,但緒河勝敬佩著澤普所付出的努力。
當然,這種對於職業技能的敬佩與他當前的情緒完全無關就是了。
脫離了修蹄師的身份以後,澤普似乎又變回了那個莽撞的德國青年。
「抱歉,但是開太大了這個袋子的口子。」
澤普一臉委屈地抖了抖手上的燕麥袋。
「量杯不是就放在旁邊嗎?」
指了指澤普手邊上的容器,緒河勝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誒!原來真的有啊——」
德國修蹄師的回答讓白髮少年徹底下定了決心。
在修蹄師事物以外的地方,堅決不讓這傢伙靠近馬房!
這時,剛剛結束新年參拜的荒山也回到了廄舍。
「新年好,荒山師。」
兩人停止了嬉鬧,老老實實地說道。
「新年好。」
簡單的新年祝詞後,荒山將從勝馬神社求來的御守掛在了馬房外。
「新的一年還請多多關照。」
他微微向馬房中的龐然大物鞠躬。
正打著盹的目白咲夜像是點了點腦袋。
直到飼料倒入食盆的時候,鹿毛馬才像是正式啟動一樣邁開著腳步。
傍晚,主戰騎手擔當的和田抵達了廄舍。
這是人與馬的第一次磨合訓練。
目送著目白咲夜承載著和田踏上訓練場地,就連荒山也忍不住投去有些緊張的眼神。
「怎麼樣?」
訓練結束以後,他抬頭向馬背上的和田發問。
「很好。」
和田微微點下腦袋,用十分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和傳聞中的宴會部長不太一樣,騎手的和田在陣營其他人的眼中是穩重而寡言的形象。
來去時,和田的臉上是始終一致的淡然。
「是真的很好嗎?還是說真實的想法不好說出口呢?」
緒河勝忍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將目白咲夜牽入馬房後,鹿毛馬側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懷著有些沉重的心情,少年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腦袋。
「今年也要加油呀,大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