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樫之舞台
第209章 樫之舞台
櫻花過後,是樫之舞台的季節。
既非四強,也不是一騎打。
2027年三后冠的第二關,第88回橡樹大賽是僅屬於一匹馬的獨舞。
即使是對於賽馬毫無關注的澀谷辣妹,也能毫不猶豫地在出走馬名單中指出最為熱門的人選——
目白阿塔蘭忒。
在幾乎相同時間段於東京草地2400米舉行的、分別代表著牡馬和牝馬三冠頂峰的東京優駿·日本德比與優駿牝馬·橡樹大賽間,兩者與各自系列賽首關賽事的關聯性卻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牡馬的一方,在2000米的皋月賞上的表現通常直接關係到了後續2400米的日本德比。
多數情況下,日本德比同時也是皋月賞實力馬間的決勝,而且同時贏得兩項冠軍的牡馬也不在少數。
在牝馬這邊,卻不是這樣的一回事。
相比牡馬,牝馬原本就更容易出現狀態的起伏,長期維持競賽水準往往更為困難。
櫻花賞是1600米,而橡樹大賽卻是延長了足足800米的2400米。
「皋月賞是德比最重要的前哨戰。」這樣的說法,並不適用於櫻花賞與橡樹大賽之間。
歷來不乏實力強勁的櫻花賞優勝馬在橡樹大賽向中長距離的壁壘發起挑戰,卻最終折戟沉沙。
在本屆的櫻花賞馬名將月桂迴避橡樹大賽後,櫻花賞二著的目白阿塔蘭忒繼而成為了馬迷和競馬評價家們最為關注的對象。
「只要出走,目白阿塔蘭忒將成為毫無懸念的奧克斯冠軍。」
甚至還要早於三后冠首關的櫻花賞,在阿塔蘭忒贏下如月賞後,東體的某位競馬評論家就放下了如此狂言。
在同為小彎左回的大井競馬場未逢一敗、幾乎憑藉快步速領放逃贏有著不利長直線的櫻花賞、就連被視作大不利的父系和母系泥地血統,也能從母父產駒中找出曾經贏得過東京草地2000米重賞報知杯4歲牝馬特別的「金傑克(Golden Jack)」作為例證加以反駁。
然而,即使羅列出這些有利條件,馬迷們心中的不安依然在不斷累積。
那便是——
逃馬射程高牆以外的,2000米以後的府中景色。
歷年以來,能在東京競馬場用領放跑法贏下2000米以上一級賽事的賽馬寥寥無幾。
「這個射程應該沒有問題。」
大賽在即,面對媒體和馬迷的詢問,北野的態度卻顯得異常低調。
「奧克斯的一勝早已計算在內」這樣的話固然十分強勢,但除了徒增本方陣營的壓力以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橡樹大賽當天,延綿了數日的梅雨已然消失,轉而被黏膩悶熱的濕氣所取代。
「果然好大——」
一邊擦拭滑到下巴的汗水,北野一邊在洶湧的人潮間穿梭。
據說在沒有地圖軟體的年代,不乏初來乍到的騎手和新人馬主在東京競馬場迷路的例子。
而提前做了準備的北野,卻碰上了與不熟路途而迷路的馬主前輩們不太一樣的情況。
包括專屬通道和出走馬主休息廳在內的設施,在東京競馬場都是僅限於本協會馬主使用的情況。
好不容易來到出走馬主室,已經是檢閱場展示快要開始的時候了。
「好久不見,北野君。」
拿起圓頂禮帽從沙發上站起身子,小林博士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
「您好,小林博士。」
拍了拍明顯被擠出褶皺的西裝,北野點頭作以回應。
「說起來,那個孩子是歷奇的產駒啊——」
說著,小林博士的目光透過玻璃感應門望向了檢閱場。
阿塔蘭忒正邁著比平時細碎的腳步,仔細丈量著初次踏足的賽場。
扭過頭望著水噴霧的出口,栗毛馬眨了眨有些好奇的眼睛。
對她來說,人潮洶湧的東京競馬場還是頭一回。
就連左右挽著牽引繩的真島和沖沢,臉上也難免帶有著忐忑。
「簡直就是剛剛上京的土妹子嘛。」
將禮帽重新戴回頭頂,小林博士笑著搖了搖頭。
明明府中才是鄉下地方——北野這麼吐槽。
除了小林博士以外,就連出走馬主室的另外幾名個人馬主都笑了出來。
「沒記錯的話,北野君也是東京人吧?」
「不,我這邊可是正宗的道民哦。」
與外界盛傳的「重壓中的孤注一擲」不同,此刻的北野甚至還有餘力跟小林博士開起了玩笑。
對於阿塔蘭忒來說,東京的2400米實際上是射程內的距離。
儘管連與她關係最為親密的主戰騎手和練馬師二人,都不太相信這點就是了。
至於另一邊,在準備室中待命的笹川卻是沉重得多的心情。
雖然賽道已經恢復到了良馬場的狀態,實際上卻仍然是稍微偏向重場的情況。
雖然看起來對泥地出身的阿塔蘭忒有利,但這樣的場地既沒有維持在更加利好先行馬的重場,又沒有恢復到不會對賽馬的體力產生額外消耗的良場。
「如果不能撐到最後的話,很可能會是一場大敗。」
練馬師的一方,真島此前也提出過從先頭稍微靠後、大約三四名的先行位置開始比賽的予想。
但是這樣偏向於穩妥的戰術卻在一開始就被騎手否決了。
一旦在有著足足18頭賽馬出走的橡樹大賽陷入纏鬥,反而需要浪費更多力氣去擺脫。
在體重上大不利的阿塔蘭忒,幾乎沒有從馬群的包圍間突破的可能。
對於具體的跑法,笹川卻也遲遲未能夠決定。
在這樣一場沒有武豐攪局的比賽,逃馬的「步速魔法」成功率似乎增加了不少。
然而——
在天然趨向於快節奏的府中,能否藉助步速主導權順利影響到馬群的整體節奏,這點仍然是未知的概率。
吹著小風扇的幾名騎手突然從座位上起身。
「嘿咻——該出發嘍!」
思緒就此打斷,笹川跟著邁出了腳步。
從準備室離開,頭頂府中的天空藍得刺眼。
失蹤了數日之久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得檢閱場上的馬體與人臉閃閃發亮。
無數的馬迷高舉起手臂,共同呼喊著一個名字——
「目白阿塔蘭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