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荒原上的狸貓
第511章 荒原上的狸貓
似乎是在有意提醒著季節,從頭頂上方冷氣吹出的涼風不時鑽入衣服間的空隙、讓人忍不住打起一陣冷顫。
低頭看向手錶,確認當前時間。
晚上的九點三刻—距離相談會開始已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斑駁的銀色錶帶,在微亮中閃著些許光芒。
雖然說剛剛收到了相當貴重的浪琴表,但日常佩戴的話,果然還是習慣了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戴著的款式。
錶帶所映出的模糊人影,嚴祝安先生緩緩開口說起了英語。
「...到時候我們這邊會通過聯合體的形式持有大概五口的株數——到時候寄養馬就拜託你了,北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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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像是將牝馬送到種馬站配種、然後再送回本家牧場生產的行為畢竟只是少數,甚至可以說是「自家獨創」的荒唐個例。
即便是在交通工具相較上個世紀有了明顯發展的當代賽馬界,有長期海外配種計劃的育馬者仍然會選擇像是將牝馬寄養在對方牧場這樣更為穩妥的育種方式。
據說昭和、平成年間的日高地區,當時大量無力持有自家繁殖牝馬的小牧場都會從馬主那邊接收相當數量的預托繁殖牝馬以賺取微薄的飼養和管理費用、從而維持牧場的經營。
在這種情況下,從最初配合種牡馬的選擇再到跟繁殖有關的一切計劃都由委託方的馬主全權主持,並且與所有權劃分大多複雜的美國牧場不同、委託馬主擁有對出生馬駒的最大決定權力。
坦白說,完全不想接收哪怕一頭的預托繁殖牝馬,尤其是在牧場本就面臨著人手和設施雙重壓力的這個時候。
不過——
除了會以至少每一口二十三萬歐元的價格購入寶祚的辛迪加株數以外,嚴祝安先生還承諾了至少兩頭的黑體預托繁殖牝馬。
其中甚至還有一頭去年法國橡樹大賽得主的半姐。
全球氣候變暖的場合下,說不定不利施工的凍土也會在相較往年更早的時候消融希望是這樣。
宣告相談會結束的起伏嘆息聲里,一臉笑眯眯表情的俊介先生首先起身離開了座位。
多虧了對方的耐心解釋,作為初心者得以了解到不少辛迪加團體運作的有關情報。
雖然說基本沒有任何實質的進展就是了。
除了嚴祝安先生這邊尚不確定的口數外,目前寶祚已經確定的辛迪加募集份額、實際上就只有事前以永久株不可轉讓條件轉讓給日高親友的四口而已。
而且,還是每口一千萬円這種程度的價格。
如果北方這邊不太感興趣的話,說不定就只能往社台、甚至達利日本的方向進行嘗試了。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做「PacaPaca」這樣的奇怪牧場名字。
雖然說從辨識度來看確實容易給人留下印象就是了。
「北野君——
「6
就在一邊收拾著臨時列印出來的資料、一邊想著這些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勝己先生的聲音。
僅餘下兩人的空蕩蕩會議室。
將老花鏡放入眼鏡盒收起、鉛筆則是像資深馬迷一樣夾在耳後,勝己先生就這樣抬起了腦袋。
「抱歉抱歉,我已經老得糊塗了—那孩子是要跑香港短途三冠沒錯吧?」
「確實是這樣,所以會在香港這邊一直滯留到女皇銀禧紀念杯後的二月,然後再回到日本休養、備戰最後一關的主席短途賞。」
一經過與吉田師、池田廄務員和遠程參加的矢作老師的商討後,姑且做出了像這樣的安排。
對於香港的持續遠征,作為場外援助的矢作老師其實是反對的。
「沒必要讓能在日本乃至全世界保持頂尖成績的馬冒這樣的風險,而且高松宮紀念的賞金也不低,讓他在國內比賽也未嘗不可。」
從那位被稱為「世界的矢作」的引退練馬師口中聽到了像這樣的建議。
不過—
並非目標明確、非要達成實績不可的出走,而是跟以往沒有任何區別、「跑適合跑的比賽」程度的嘗試。
畢竟,如果想要跑能夠給人以速度型種牡馬印象的比賽、下半年還有澳洲賽事乃至下一屆的香港國際競走。
如果是不能跑的場合,那麼不管進展如何、隨時準備好中止遠征一無論錢包亦或者御守,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但日本賽馬出走海外賽事的場合,如果在九十天以內未能入境回國,那麼就要在出發前接受為期一周的出境檢查、返回日本後還需要經歷至少九十天的著陸檢疫隔離。
如果不是這一次不同於以往推遲了抵達香港的時間,恐怕無論如何也趕不上完整的香港速度系列三場比賽了。
就算是這樣,連斗的女皇銀禧紀念杯後調整的時間也相當有限一甚至可以說必須馬不停蹄地回到國內以刷新遠征持續時間。
「還真是辛苦呀...沙田的六弗隆賽道可是要比日本的那幾個競馬場難多了。」
「是這樣的啊。」
即便經過香港競馬會批准寶祚得以在遠征的這段時間長期使用位於舊馬房東北面的其中一台跑步機,但如何在遠離本土且缺乏放牧條件的沙田競馬場延續競技狀態對陣營而言,這一課題的難度甚至超過了比賽本身。
「話說回來——在北野君看來,目白寶祚大概是會有什麼類型產駒的種牡馬?」
突然切換到了與剛才相差甚遠的話題。
不過,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還是開口回答了。
「要說有什麼明顯特徵的話恐怕也談不太上...作為父親的寶祚應該會是那種能夠遺傳給產駒速度的種牡馬。」
「是這樣的啊」
話才剛剛說完,眼前的勝己先生就點了點腦袋。
然後,稍微睜開眼睛用荒原上狸貓碰到另一隻狸貓因為完全沒有目睹過類似的場景,所以只是單純作為感覺——的眼神看了過來。
「看來北野君對他的種牡馬評價很高啊。」
「這樣的話」」
說到這,勝己先生像是在思考似的停頓了一下。
「那頭馬的株數,給我們二十株怎麼樣?」
比想像中的要少一些不過,正準備要開口的時候、勝己先生又接著說了下去。
「價格的話,十億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