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極寒時代的競馬
第542章 極寒時代的競馬
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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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昨天替包括小光在內的一歲馬和當歲馬餵驅蟲藥時消耗了過多的精力,剛一搭上飛機就不知不覺睡著,然後又在感受到衝擊的同時被廣播中傳來的聲音叫醒。
如果沒記錯的話,香港的二月最高氣溫可能會超過二十七度。
雖然隔著舷窗看不太出來,不過下飛機後大概會覺得很熱。
於是,在揭開安全帶的同時順勢脫掉了從北海道帶來的大衣。
邁過登機門的瞬間一「果然很熱啊。」
2030年才剛剛開始不久的現在,日本列島正經歷著北海道大地震後迎來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冬天。
雖然震後的重建工作理應正在進行,但說實話,那種感覺依然很遙遠。
為了節約珍貴的電力,町內的路燈也相比以往更晚點亮,更早熄滅。
一天到晚被籠罩在昏暗中的街道,就連那些震後復興海報上的華麗辭藻和過於明亮的表達,仿佛都帶著明顯的克制。
車內播放的音樂是剛剛出爐的復興應援曲,電視上則反覆播映著公共GG機構的復興宣傳,就連前幾日舉辦的JRA賞受賞儀式上,包括吉田理事長和受賞的業內關係者、大家都反覆強調著「復興」這一詞彙。
整個日本競馬界似乎選擇了忍耐,而非積極向前一不,或許該說是被迫如此。
即便稱之為一個「極寒的時代」,恐怕也並無不妥。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競馬界雖然受到了門別競馬場開賽日推遲、國內種牡馬檔期大幅度調整等影響,但比賽仍在繼續。
幾乎緊跟在北海道大地震之後的海外一級賽,百周年紀念短途杯。
在現地數萬名本土馬迷和數百遠征粉絲的見證下,當日沙田競馬場發生的是一場被國內競馬評論家乃至馬迷稱為「向嚴寒時代的回擊」、「為日本競馬界加油打氣」的獨走制霸。
雖然以那個孩子自己的氣性來看,當時恐怕是更接近於「終於能放開腿跑步了,開心!」一類的想法吧——
搭乘接駁車前往酒店的途中,一邊有的沒的想著這些,一邊刷著社交平台上的相關話題。
然後,突然被這樣的一條推文所吸引。
以身後的沙田競馬場正門為背景,數十名性別和年齡各異、不乏眼熟身影的馬迷。
以及,他們手中所舉起的橫幅。
除了已在不同競馬場已經見過許多次的「MEJIRO」外,這一次還多出了「加油!日本」和「加油!日高」的兩條。
從推文發布者和下方評論區的討論來看,除了原本就居住在香港或者因為工作等緣由頻繁來往的現地粉絲外,甚至還不乏有從東京乃至熊本、群馬特意趕來的馬迷。
不過,比起伴隨著期待感所施加在陣營身上的壓力,這一次所感受到的更多是仿佛將時代的嚴寒稍微驅散的溫暖。
應援仍在繼續,奔跑仍在繼續,競馬也仍在繼續。
繼續著相關話題的瀏覽、時不時留下回復,就這樣一路來到了下榻的酒店。
當天下午,佩戴好通行證、抵達沙田檢閱場的時候,耳邊恰好傳來了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以本隊代表喜盈天下為首,寶祚也跟在池田廄務員身後從通道走了過來。
隨著馬身晃動,綢緞般的漆黑毛髮即便放在九頭出走馬組成的馬群中也格外顯眼。
「雖然比起上一場是四公斤的體重增減,不過那孩子的狀態很好,所以這一次也不會輸的。」
視線從剛才起就沒有從寶祚身上移開過,站在綠地邊緣的吉田師背對著大家,仿佛在自言自語。
「最終追切的手感很好,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就連武豐先生也罕見地用鄭重語氣開口了。
「就算是隨機性很大的短途賽事,有這對王牌組合在的話結果也不成問題吧「7
由一旁叉著手的嚴祝安先生所打破的,稍微變得沉重起來的氣氛。
九口—一這一次從法國專程趕來的嚴祝安先生帶來的,是比予想中稍微多一些的辛迪加募集口數,購入價格則是商量好的二十三萬歐元。
不過這樣一來,牧場的馬房和人手恐怕又不太夠用了。
包括嚴祝安先生在內,幾位來自諾曼第大區和法國其他大區的育馬者自然不可能採用「穿梭牝馬」這樣幾乎快成為目白牧場獨門招牌的配種形式。
包括原先約定好的兩頭黑體牝馬在內,一共九頭的預托繁殖牝馬。
雖然商量後是分散布置在包括阿非利多牧場在內幾個盟友牧場的予想,但即便再多出一頭對於如今的目白牧場來說也已經是相當不得了的課題了。
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緣故,今年的納新工作完全可以預見會是「VERYVERYHARD」程度的不順利。
如果三石變成東京那樣的大城市就好了一—
當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且一從另外的角度來考慮,這樣完全不切實際的念頭真要實現的話,恐怕會給不少人添麻煩吧。
這麼想的時候,戴著白色遮影罩的寶祚正朝這邊一步步走近。
恰好在經過正前方時,黑鹿毛馬突然轉過了腦袋。
視線交匯的瞬間,不免有些驚訝—此刻扭頭保持著對視姿勢的寶祚,眼中並非在日本或者北美、歐洲檢閱場常見的,心思東一塊西一塊被吸引到了各處的散漫目光。
如少年般、無比清澈的眼神。
「坂東武者」
過去幾年所流行的大河劇里,這個詞語曾經反覆出現。
一開創坂東武者的時代!
—這真是坂東武者的恥辱啊!
類似這樣的台詞,即便是像我這種不怎麼關注大河劇的人也在耳濡目染下變得熟悉起來了。
坂東,也就是如今的關東。
坂東武者,給人的印象是開拓新時代、武勇出眾的武士。
而每當我想起目白寶祚、以及他所處的這個時代,腦海里總會浮現出一個詞「武家棟樑」」
一文筆家、競馬作家大寄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