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朝鮮攻略
第81章 朝鮮攻略
「望遠鏡?」沈森愣在原地,滿臉茫然地撓了撓頭,身後的工匠們也紛紛露出困惑的神色。
「大人,這望遠鏡是何物?如何製作?」
林約解釋道:「望遠鏡,顧名思義乃是望遠之物,你們用這玻璃打磨幾枚曲面鏡片,一枚中間厚、邊緣薄,是為凸透鏡。
一枚中間薄、邊緣厚,便是凹透鏡。
將這兩枚鏡片一前一後裝在筒中,調整好兩者間距,便可製作望遠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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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約將望遠鏡的原理簡明介紹一番,沈森沒太聽懂,一旁的皇甫貴倒是連連點頭。
皇甫貴摸著下巴道:「不過是打磨兩塊帶弧度的鏡片,再做個能調間距的筒子,這事兒聽著確實不難,咱們寶船廠有的是巧匠,定能辦妥!」
幾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鄭和身著蟒袍,帶著幾名隨從大步走來。
「林大人果有奇思妙想,合該多來寶船廠指點一番。
若真能制出望遠鏡,於水師出海、戰場偵察,可就有大用了!」
鄭和當即拍板:「此等國之利器,當速速打造!即刻調集人手,全力配合!」
有了鄭和的支持,寶船廠立刻動員起來。
吳福帶著工匠們打磨鏡片,校準曲率,皇甫貴打造鏡筒,設計可調節間距的卡扣,林約則在一旁負責吹牛,順便在製作失敗之後指指點點。
眾人可謂是各司其職,群策群力,竟是只用了半天功夫,便成功造出了第一架望遠鏡。
當沈森將那支做工粗糙的望遠鏡,遞到林約手中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林約接過望遠鏡,對準江面上遠處的商船,緩緩調整鏡筒間距,原本模糊的船影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連船舷上的木紋、船員的動作都清晰可見。
「能看清嗎?」
「看得很清楚。」
「成了!我們成功了!」皇甫貴激動大喊,工匠們也爆發出陣陣歡呼。
林約摸著望遠鏡冰涼的黃銅鏡身,聽著耳邊工匠們震耳欲聾的歡呼,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辜負他們的努力,也低估了大明朝工匠的實力。
也許應該給他們上上強度,大明朝的手工業,或許可以走的更遠更快。
林約抬手揮了揮,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朗聲道:「諸位,這望遠鏡能放大畫面十餘倍,能看清江面上的商船,但這只是我們的小試牛刀!
早前某便說過渾天之說,天地本是渾圓,而天上那些星星,並非嵌在天幕上的光點,它們和我們生活的世界一樣,都是懸在太空的圓球。
如今咱們能造出望遠鏡,為何不造一架更大的?
用更厚的玻璃打磨鏡片,做更粗壯的鏡筒,調更精準的間距,屆時便能望向天際,看看那天邊的月亮究竟是圓是缺,表面又是否真有桂樹玉兔!」
林約一通慷慨激昂的話講出,工匠們你看我我看你,滿臉茫然,除了欽天監出身的皇甫貴比較激動,其他人都是沒啥反應的。
林約見狀,快速調整了話術:「諸位想想,這般前所未有的天文奇器,若是造出來獻給陛下,陛下肯定龍顏大悅,到時候賞賜還會少嗎?
金銀綢緞、官職俸祿觸手可得,說不定還能蔭及子孫啊!」
皇帝賞賜!官職,蔭及子孫!
工匠們臉上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強的動力。
你早說嘛,你早說皇帝喜歡這個,大家肯定玩了命的造。
眾所周知,林約大人是皇帝眼前的寵臣,他說皇帝喜歡這個,那肯定是真喜歡。
一時間歡呼聲響徹整個寶船廠,比剛才更甚幾分。
「造!咱們這就開工!」
「要做就做最大的,讓陛下瞧瞧咱們的本事!」
工匠們摩拳擦掌,立即就開始了激情討論。
林約看著沸騰的人群,滿意點頭,你還真別說,封建王朝的皇權就是好用,效率這一塊沒的說鄭和見工匠們歡呼正盛,上前半步對林約拱手。
「林學士,不如移步一敘?」
林約見狀,收斂起笑意,頷首應道:「鄭公公有請,自當奉陪。」
兩人相視一禮,鄭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林約手持望遠鏡緊隨其後,緩步避開喧鬧的人群,往僻靜的江岸走去。
江風拂面,很是清爽。
鄭和望著林約手中的望遠鏡,由衷讚嘆道:「林學士當真是博古通今、智計卓絕!
透明琉璃之法本就天縱之法,竟還能據此造出望遠鏡這等窺遠之奇物,這般見識,實屬世間少有。」
林約搖頭,很是由衷的謙遜了幾句。
「鄭公公過譽了,我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隨口提了些粗淺想法。
真正厲害的是這些工匠們,沒有他們精妙的手藝,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空談,這功勞該歸他們才是。」
「學士何必過謙,」鄭和擺了擺手,眼中的讚賞絲毫未減,「若非學士指點迷津,便是有再多能工巧匠,也難想出這等曠世之器。」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鄭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鄭和沉聲問道:「林學士,某冒昧相詢,關於建文帝藏身朝鮮之說,你究竟有幾成把握?」
林約抬眼迎上鄭和的視線,心中迅速盤算。
鄭和是朱棣的心腹,此次出使朝鮮,艦隊調度、外交周旋皆需倚仗於他。
應對朱棣應該要虛實相間,讓永樂帝自行腦補。
不過面對這位實幹的三保公公,應該儘可能給予肯定的回覆,換取他最大限度的支持。
林約斬釘截鐵道:「此事,某有十成把握。」
見鄭和神色晦暗不明,林約補充道:「鄭公公只需信我便是,其中關節,牽涉甚廣,不便多言,待咱們抵達朝鮮,自會真相大白。」
鄭和何等通透,立刻領會了「不便多言」的深意,只覺得林約是有什麼只能和朱棣說的隱秘消息。
於是他不再追問,話鋒一轉。
「既如此,某便放心了。
如今艦隊組建已初見成效,共計募集三千將士,大小船隻三十餘艘,出海人員六千餘人。」
鄭和將出海艦隊的編制,細細道來。
「其中寶船兩艘為旗艦,專司搭載使節與重器,馬船三艘,運載馬匹與軍械,糧船四艘,水船三艘,專司儲水,另有戰船八艘,配備火器弓弩,坐船十二艘,供船員棲息.
」
林約聽得心頭一振,暗自思忖。
三千訓練有素的士卒,六千多出海人員,配上這般建制完整的船隊,輔以火器戰船,別說只是出使朝鮮,便是在海外開拓疆土、攻伐小邦,那也是輕輕鬆鬆的。
這就是大明朝廷在鼎盛時期的力量嗎,有點太爽了。
本來只是想砍一砍李芳遠的,現在看來是不得不兼併整個朝鮮了。
林約臉上露出滿意神色,讚嘆道:「鄭公公籌備得極為周全,費心了!
此次前往朝鮮,咱們務必大張旗鼓。
寶船之上高懸大明龍旗,沿途所經港口,鳴炮示警,讓朝鮮上下瞧瞧我天朝上國的赫赫威儀。
唯有這般震懾,那些心懷詭譎之輩才不敢輕舉妄動,陛下託付的大事方能順利完成。」
「學士所言極是!」鄭和深表贊同,隨即請教,「只是不知,抵達朝鮮之後,出使禮儀與調查事宜該如何展開?
還請學士不吝賜教,某也好提前布置。」
林約略一沉吟,侃侃而談:「關鍵在於打一派拉一派」。
朝鮮的兩班貴族乃是國之根基,咱們可重點拉攏三類人。」
「其一,當是鄭道傳門生的世子派殘餘。
當年李芳遠發動戊寅靖社之變,誅殺世子李芳碩與輔政大臣鄭道傳,株連甚廣。
如今鄭道傳門下弟子、世子舊部仍有不少散落朝野,或隱於鄉野,他們感念舊主之恩,痛恨李芳遠弒親奪權,一直伺機復仇。
此輩多為飽學之士,在兩班中頗有聲望,拉攏他們,便能在朝鮮文臣集團中埋下牽制之棋。」
鄭和頷首,對朝鮮宮變之慘烈也略有耳聞,接口道:「某亦有所耳聞,鄭道傳素有賢名,其門生故吏確實根基不淺。
只是此輩遭李芳遠打壓多年,恐行事謹慎,如何聯絡方能穩妥?」
「以明廷名義暗中饋贈,許以平反舊案之諾便可。」林約笑道。
「他們所求不過是為恩師、舊主正名,我大明作為天朝上國,何不以此許諾。」
林約繼續道:「其二,是懷安君李芳干餘黨。
李芳遠與同母兄李芳干為爭王位,李芳干兵敗被流放,其摩下將領、家臣或被誅殺,或遭貶斥口這些人本是開國功臣之後,驟而失勢,對李芳遠積怨極深。
他們在朝堂和軍隊仍有舊部呼應,若能暗中資助,定能牽制朝鮮大軍,關鍵之時或有奇效。」
「王族內亂之餘黨,確實是股不可小覷的力量。」鄭和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只是此輩多有武人血性,恐易生事端,需好生約束。」
林約點點頭,繼續道:「其三,便是那些因府兵制失勢的勛舊貴族。
李芳遠登基後,廢除高麗以來的私兵制,推行府兵,盡收勛貴私兵歸中央節制,斷了他們的根基。
這些勛舊世家世代擁兵,權勢滔天,如今兵權旁落,田產亦被朝廷收回不少,心中早已不滿。
他們宗族勢力龐大,門生故吏遍布全國,是朝鮮根基深厚的地頭蛇,拉攏他們,便能在地方和朝堂,極大牽制李芳遠的精力。」
林約雙手一拍,笑道:「此三方勢力,文、武、地方,皆與李芳遠有不共戴天之仇,且各有根基。
咱們以朝廷賞賜為誘餌,或許以平反、或許以復權、或許以保其田產,暗中聯絡,助他們互為特角,共同牽制李芳遠。
待他首尾不能相顧,權勢動搖,我等所求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鄭和聽得眉頭微挑,神色頗為微妙。
方法聽起來是很有可行性的,不過怎麼感覺怪怪的,他們這聽著哪裡是出使調查,反倒像是在朝鮮境內攪弄風雲,扶持反對勢力推翻李芳遠了。
而且,這操作是不是對陛下,也頗有奇效啊。
不行,等會必須上奏陛下,防微杜漸。
林約見他神色有異,立刻補充道。
「鄭公公,那李芳遠當年與建文舊臣過從甚密,更曾受建文帝冊封。
他極可能藏匿了建文帝的蹤跡,甚至暗中資助建文舊部。
唯有動搖他的權勢,讓他無力庇護,咱們才能在朝鮮境內暢行無阻地調查。
這一切,皆是為了完成陛下的託付,而不得不行使的一些手段啊!」
聞言,鄭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鄭和是會強迫自己信的。
反正永樂帝說要他去朝鮮查建文帝下落,你別管有沒有,查就完事了。
鄭和頷首道:「原來如此,學士考慮周全,某明白了。
到了朝鮮,我等便按學士之計行事,艦隊上下,皆聽學士調遣,全力配合調查。」
「哪裡哪裡,鄭公公才是正使,我們都是為了陛下做事,不負皇恩重託而已。」林約道。
與鄭和談妥朝鮮之行的諸多事宜,林約折返天文望遠鏡的製作現場。
皇甫貴正領著工匠們圍著大鏡筒圖紙爭執,林約來到現場,立刻開始不負責任的指指點點。
「依我看,這鏡筒用楠木更好,耐潮。」
「最好再外裹三層黃銅,好看。」
不管心底覺得有沒有用,反正皇甫貴是一一記下了。
很是一通酣暢淋漓的外行指導內行,林約抬眼望了望天色,見日頭已西斜,便拍了拍手。
「今日就這樣吧,大家努力用工,明日我來查驗。」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寶船廠,他要下班回家了。
明朝京官奉行「卯時點卯」之制,清晨五點上工,需提前抵達衙署簽到,遲到一次答二十。
下班則無固定時辰,需待當日公務了結方可離去,不過最早不得超過下午五點。
一天保底得於十二個小時,只能說老朱是懂使喚官員的。
林約優哉游哉走在南京城街道,臨近定淮門的一處巷口,忽然竄出一道高大身影。
林約大吃一驚,這南京城內,還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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