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明永樂青天皇帝聖像
第134章 大明永樂青天皇帝聖像
林約說道：「此事不必對外公布這幾人的姓名籍貫，他們雖犯了罪責，卻也在太湖潰口前，捨命拼搏立了功勞。
水師內部造冊，按抗洪犧牲上報吧。」
陳石聞言點頭：「遵令！」
周遭肅立的水師弟兄，也齊齊抬眼看向棺前的林約，眼底多了分敬慕。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宮，乾清宮。
朱棣一身常服，伏案批閱奏摺，近日永樂帝下了狠手懲處科舉舞弊案，朝局不算穩定，也多了許多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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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躬身立在階下，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奏，垂首道：「陛下，江南錦衣衛急報。」
朱棣抬了抬手，內侍快步接過密奏，呈到御案之上。
朱棣拆開掃了幾眼，臉色瞬間鐵青，抬手將密奏狠狠砸在御案上。
「鄭和！他好大的膽子！」
朱棣霍然起身，眉目含威，怒火震得滿殿內侍齊齊噤聲。
「朕命他領水師主力出使朝鮮，他竟敢違逆旨意，私調全營水師，擅赴江南！」
朱棣大為震怒：「江南水患再急，難道急到連一封奏疏都遞不進南京城的程度？」
朱棣猛然轉身，低頭看向侯顯，厲聲喝問：「侯顯！你與鄭和一同隨朕靖難，都是朕信得過的人！
你說，他究竟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怎敢如此行事？！」
侯顯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半天沒敢出聲。
他是內官監太監，算是地位頗高，可說到底不過是皇家家奴，此刻無論跟著痛罵鄭和，還是斗膽辯解半句，都是錯處。
他嘴唇抖了半天，只能在是或否之間，選擇回答或。
面對難以回答的問題，裝傻很弱智，但確實很好用。
「陛下息怒，奴婢天子家奴爾，不敢妄議朝政...」
「不敢？」朱棣一腳踹翻几案，怒斥道，「他鄭和怎麼就敢私調水師！還有那個林約朱棣在殿中來回踱步，氈靴防滑釘子踩在金磚上，沉悶的咚咚聲響。
「朕念他有才，敢任事，容他在朝堂上直言，放他去出使朝鮮，如今竟然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大膽妄為！」
江南乃大明財賦根本，如今大水剛過，人心惶惶，本就根基不穩，數千水師主力竟脫離朝廷掌控。
這份失控感，讓這位雄猜之主愈發不安，朱棣胸中怒意翻湧，眼中的凶光越來越盛，顯然是殺意勃發。
皇帝的容忍不是無限度的，林約此番接連越界行事，終於激怒了永樂帝。
朱棣甚至一度動了，要不要親自下江南一趟，處置地方事務的想法。
在乾清殿良久沉默，人人自危之際，殿外有內侍走入，出聲稟道：「陛下！江南急報！」
朱棣斜眼看去，厲聲喝道：「呈上來！」
侯顯連滾帶爬地起身，一個衝刺將奏疏送上御案，朱棣一把扯開火漆，展開奏疏掃了下去，發現是夏原吉送來的奏疏。
開篇便是夏原吉的請罪之辭：「臣原吉奉陛下旨意，總理江南治水庶務，然天災難測，太湖潰決，洪濤為百年不遇之巨災，臣調度失當，幾致江南傾覆，百萬生民流離，有負陛下天恩，罪該萬死。」
朱棣臉色稍沉，繼續往下看，筆鋒一轉，夏原吉在著重闡述江南水患之大，以天災稍作甩鍋之後，便開始了對林約的長篇稱頌，非常之情真意切。
「此番江南得保，黎民得全，全賴翰林院學士臣林約。昔大禹治水，以身為度，開九州通九道，解萬民於倒懸，李冰鑿離堆，辟沫水，築都江堰，利澤蜀中千年。
今林約之所為，忠勇貫日，仁心惠民，絲毫不遜古之先賢，實乃臣僚之表率。
臣親見其於太湖洪口，割發立誓，以身許民，臨危不懼，身先士卒，捨生忘死，捨命躍入潰口，抗滔天無情洪濤，十萬軍民為之感奮，人人效命，竟於洪峰正盛、萬難合龍之際，一舉堵合潰口，得保蘇州府城無虞，護百萬生民得安。
其勇毅、其赤誠、其仁厚，古之忠烈循吏，亦不過如是。」
看到這裡朱棣大為驚訝。
什麼玩意，林約捨命跳入潰口，他這是死了嗎？
林約大才也，怎麼能就這麼死掉了！
他連忙繼續看下去，翻閱速度快了許多。
「彼時太湖潰決，洪濤旦夕便至蘇州，百萬生民命懸一線，奏疏往來，動輒數日，緩急之間，便是萬千性命。
林學士未及請旨，急調水師，雖有不合規制之處，然其心昭昭，無半分私念，此等急
民憂國之舉，正合陛下平日教諭臣僚「以民為本」之聖意，非心懷赤誠、忠君體國者，斷不能為。
更兼其整肅軍紀，秋毫無犯，安置流民，賑濟饑寒，調度錢糧，井然有條。」
寫到這裡，夏原吉奏疏話鋒一轉，開始了對朱棣的高強度吹捧。
「今水患已平，堤岸穩固，江南黎庶安堵復業，日夜焚香叩謝天恩，闔府鄉紳、軍民百姓聯名具上【萬民請願疏】，臣已一併隨本進呈御覽。
百姓皆言，此番能脫洪濤厄難、得安身立命之所，全賴陛下愛民如子，聖心垂念江南疾苦，特遣良臣赴險救民，恩同再造。
江南黎庶，皆呼陛下青天，民心所向，遠近歸心。
是以闔城百姓同心請願，伏乞陛下恩准，於蘇州府太湖之畔，立陛下【大明永樂青天皇帝聖像】，四時享祭，以彰陛下聖德於千秋，以寄百姓感念之至誠。
臣觀此民心，皆出於肺腑，非臣等所能勸止。
陛下以聖德臨御天下，威加四海，恩潤萬民，雖古之堯舜賢君，亦不能過。
林約此番行事，行陛下愛民護民之德政，其微末功績，皆出自陛下之聖明感召。
臣斗膽伏乞陛下，體百姓至誠之心，允其所請，更念林約捨身護民之誠，寬其逾制之過，既安江南百萬民心，亦彰陛下容人之雅量、仁君之厚德。」
朱棣捏著奏疏的手緩緩鬆開，將那本厚厚的奏摺，穩健地平放在御案之上。
原本緊蹙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心中翻湧的滔天怒火，也隨著奏疏里一句句稱頌聖德、萬民歸心的字句，漸漸消弭了大半。
哦？林約在江南居然干出了如此天大的功績，萬民請願疏、大明永樂青天皇帝聖像都干出來了。
現在仔細想來，江南之事，似乎又有情有可原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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