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林約打算跑路了
林約打算跑路了
林約說道:「此乃科技百工,為天下發展之第一根本也。」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一番話說罷,夏原吉、解縉二人神色震動。
「夏公常言農為邦本,此言固然至理。」他袖手而立,繼續說道。
「然則百工之術,非農之敵,實乃農之羽翼也。
機杼愈精,則耕力愈強,鐵冶愈盛,則倉廩愈實。更遑論有一技之長,使無地之民,不必鬻身為奴,盡工即可立身。
百工難道不是致太平的根本嗎?豈不配「脫胎換骨」四字?」
夏原吉神色微動,茶盞漣漪。
解縉忽以掌擊膝,大笑道:「妙哉!言未盡處,恍見雲翳乍裂,天地破曙而來。
林學士此言,大妙也!」
林約本想和解縉、夏原吉闡述一下自己的大同世界三段計劃,不過說著說著話題又不可避免的跑偏了。
他袖手憑欄,目光越過重重朱檐,似乎又看見了幾百年後的盛世。
「盛世當以教化潤澤天下,異日若能使蓬門稚子,不論貴賤,皆可入社學受教。
庶幾不負先聖有教無類之訓。
但願九州縣邑,縱瘴鄉邊陲,亦有良醫駐館,尋常疾患,官給其半,鰥寡煢獨者,施藥不取分文。
如此,則病有所醫非虛言耳。
「人至衰年,力不能耕,技不堪工,當由朝廷歲賜粟帛,使其毋憂飯食,使巷無餒叟,野無曝骨。
方稱得老有所養爾。」
說到此處,竟有風穿廊而過,捲起他緋袍衣角,恍若千載仁政之風,跨越時空撲面而來。
林約抬眼望向堂外的江南水鄉,面露悵然。
「大同之世,天下為公,為國為民,老有所依幼有所...
」
言罷,堂內寂靜。
夏原吉還好,依舊面無表情,只當林約開始說不切實際的夢話了,敢以一己之身撼天下根基的人,總難免有些不切實際的瘋想,倒也不足為奇。
解縉則喃喃自語,反覆念著「大同之世」四個字,神情激動。
他隱約有些感覺了,林約如此作為或許不是瘋了,而是在踐行自己的理想,只是稍微急切了一些。
嗯...或許不是一些。
林約回頭輕嘆一聲,又笑道:「今日我這番話,權當是痴人說夢、猝然狂言罷了。
二位聽過便忘,不必放在心上。」
解縉聞言,當即起身對著林約深深一揖,語氣鄭重:「此言差矣,林學士所行之事,千古未有。
解某不才,不敢妄加干預,還請學士容某做個旁觀筆錄之輩,將林學士所言所行寫下,留與後世考量。」
林約又感詫異,不知解縉是何情況,也未給予準確回答。
但其實解縉的想法很簡單,反正已經被貶謫,混不了官場了,那肯定得想點辦法走學術路線名垂青史。
解縉就是單純覺得,林約是個能做大事的,總結他的言行,保底也是個儒學大宗師吧。
就這樣,林約對夏原吉的指控、痛斥,全都不接話,一通拉扯閒聊寒暄,成功送走二人。
趁著永樂帝旨意還未到江南,林約繼續大展身手,摩下水師與民夫,如星火燎原撒向江南州府全境。
而此時,奉了朱棣嚴旨南下的紀綱,才剛踏入蘇州府地界。
他本可沿長江順流而下,一兩日便能抵達蘇州,可他素來心思縝密,要查探江南實情,便棄了水路,帶著十餘名錦衣衛精銳,扮作走南闖北的客商,沿陸路微服查訪。
一路走走停停,又因為水患路途阻塞,竟多耗了幾日功夫。
而正是這耗費的幾日時間,徹底讓林約干翻了整個蘇州,小半個江南。
剛入常熟縣境,紀綱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沿路所見的農戶,雖顯困苦,臉上卻沒多少愁容,反倒個個腳步輕快,神情舒展。
見了他們這些外來的客商,也沒有尋常災民的畏縮、警惕,反倒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紀綱找了個由頭,拉住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笑著問道:「老丈,我等路過此地,見這剛遭了大水,鄉親們倒都安穩,不知是哪位大人施了善政?」
那老農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當即讚嘆道:「還能是哪位?
自然是林青天林大人!他給我們分了田,人人都有十畝地,入了農社還免三年賦稅!
以前我們給地主種地,收一石糧要交七斗租子,現在種的都是自己的田,以後大家都有好日子過嘍。」
紀綱心中頓時大為驚駭,面上不動聲色,追問:「農社?那是什麼?」
「農社就是我們農戶自己的...算了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看吧。」老農含糊說道,伸手一指。
「反正是說些田是農社的,有些什麼禁止買賣的規矩...」
紀綱順著老農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田埂上立著青石碑,上面刻著「官田農社,永禁買賣」八個大字。
遠處的村口,還有幾個挎著刀的青壯在巡邏,遠遠地盯著他們這些外來人。
見狀,紀綱更是眉頭緊鎖。
怎麼又是民夫護衛這種玩意,如此僭越私設兵仗,林約是真覺得陛下不會砍他嗎?
此時,紀綱還只是略感不妙,而又過了半日的深入調查,他才徹底覺得大事不妙起來。
站在山坡上,環顧四周農社村落,一股寒意瞬間從紀綱的腳底竄上頭頂。
他本以為林約,了不起就是違旨調兵、擅殺官吏這種砍頭的小事。
可萬萬沒想到,這短短時日裡,他竟把整個蘇州府地主全給清算了,江南等地的州府,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林約《清田令》的影響。
紀綱情不自禁地在腦海浮現一個念頭:林約這麼幹,真的不是在造反嗎?
不過陛下好像認為林約不在造反,那應該就不算是在造反吧..
然後新的問題出現了,紀綱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行事了,他是該和上次一樣,立即制止林約,還是儘快回京城匯報呢?
如果即刻帶著人闖去蘇州府衙,林約手裡握著上千水師精銳,還有數萬得了田地的農戶死心塌地跟著他,真鬧起來,自己這些人怕是有去無回。
可若是不攔著,先快馬回京稟報,又怕這幾日功夫,林約把整個直隸都攪得天翻地覆。
只是紀綱這番翻來覆去的糾結,終究是多餘了。
因為林約,決定跑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