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目標,朝鮮!


  目標,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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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原吉低聲喝罵:「瘋子,當真是爾目婢的瘋子!

  這一番話下去,江南立時就要血流成河,再亂上一場了,這爛攤子,誰能收得住!」

  與他的驚駭欲絕全然相反,跟著林約撤退的解縉,則是雙目明亮,神情振奮。

  仿佛於亂世塵煙里,發現了名垂青史的機會。

  解縉抄起炭筆,簡略進行書寫。

  他下筆疾如風雨,視生死於無物、旁若無人地將方才林約的一言一行、百姓的群情鼎沸、刺客行刺的始末,一字不落地盡數錄下。

  歷史上,解縉曾兩度總裁《明太祖實錄》,才學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他幾乎是以修史的態度,在給林約記載,不要小瞧文人名垂青史的欲望啊!

  永樂元年八月。

  翰林學士、左春坊大學士林約,行視蘇州.,約悲慟,集災黎、農戶於棚前,朗聲曰:

  語畢,百姓感憤振臂,呼聲震野。

  林公隻身,敢犯天下豪強之怒,活災民百萬,一言振江南民氣,振臂一呼而萬眾景從,真乃仁心貫日月。

  夏原吉轉頭見他竟還有心思伏案疾書,便上前觀摩,隨後大聲怒罵:「解縉,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有心思寫文書吹捧林約,江南就要大亂了,你知不知道?!」

  解縉收了炭筆;輕輕吹去札冊上的炭屑;長舒一口氣:眼底滿是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對著夏原吉朗聲笑道:「夏公何其短視也。

  今日林學士一番話,當真開千古民氣之先!

  千載之後,朝堂更迭、帝王興廢皆成塵土,唯有今日之事,定會清清楚楚留在青史之上。」

  他抬手拍了拍懷裡的札冊,眼眸露出希冀之色:「林約敢為天下先,我解縉為他執筆直疏,他日或也可青史留名。」

  解縉翻身上馬,轉頭看向夏原吉,哈哈一笑:「江南大事夏公自去琢磨,某早就貶去朝鮮了,下次見面還不知是何年月。」

  說罷,解縉追著林約方向,快速遠去。

  夏原吉當即破防,繼續破口大罵:「@#¥@#%¥@!」

  吳淞江江面。

  號角聲落,水師戰船次第升帆,順著漲潮之勢破開浪濤,駛入茫茫東海,轉瞬便將江南岸的煙塵喧囂,盡數隔絕在海天之外。

  林約立在主船甲板之上,望著漸漸縮成一線的岸影,良久才斂了神色,轉身掀簾步入艙內。

  廂房之內,鄭和臨窗而坐。

  聽得聲響,鄭和抬眼看來,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厚重:「林學士,江南之事,到底是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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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約拉過一張圈椅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涼茶,呵呵笑道:「差不多了,也無甚要緊的,不過是殺了批噬民膏血的劣紳,清了兼併的田畝分給百姓。

  江南的水患也穩定下來,不至於鬧得餓殍遍野。」

  鄭和聞言微微頷首,又問:「那如今船隊揚帆入海,是要掉頭北返,回京復命?」

  「不。」林約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語氣篤定,「此番我們繼續出使朝鮮。」

  鄭和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詫異,眉頭微蹙:「出使朝鮮?

  可此番你強調水師,船隊糧草、藥石、淡水儲備,大半都耗在了江南賑災濟民之上,所剩無幾,如何撐得住遠渡朝鮮?」

  「鄭公公不必憂心。」林約說道,「待到了朝鮮地界,缺什麼,我們就地採買便是。

  朝鮮雖小,總不至於連百十艘船的糧草都湊不出來,斷不會餓著弟兄們。」

  鄭和聞言默然,緩緩點了點頭,再沒多言。

  私自渡海、在外邦採買軍需物資,肯定是違背朝廷制度的,可這樣的事放在林約身上,反倒再

  正常不過。

  鄭和見得多了,竟也早已習慣,連半句勸諫的想法都沒有。

  再說了,反正都被軟禁這麼久了,急也沒用。

  船隊一路向東航行,風平浪靜。

  鄭和依舊處於半軟禁的狀態,他雖是朝廷欽命的水師主帥,可整個船隊上下,竟無一人替他張目。

  林約不說將船隊控得密不透風,但也基本上是唯命是從。

  原因其實很簡單。

  林約在江南大幹一場,戶籍在江南的水師,家中基本都分了田畝,免了歷年積欠的賦稅。

  大頭兵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那肯定不會主動對林約下手的,自然就沒人願意出頭反對,替鄭和說話。

  內外相隔,又有親兵嚴密監視,鄭和縱有通天之能,也無計可施。

  五日後,清晨,船頭瞭望的兵卒高聲傳報:「前方已見朝鮮海岸!富山浦(現釜山)地界到了。」

  鄭和聽得傳報,頓時面露詫異,富山浦在朝鮮南端,荒僻遠海,根本不是原定的停泊口岸。

  他當即起身,帶著一眾林約的親兵,快步走到甲板之上。

  林約正手持望遠鏡,望著岸上的田疇村落,神色專注。

  鄭和上前拱手,問道:「林學士,原定我等奉詔出使,該在海州港停泊,朝鮮王廷早已備好了迎詔儀軌,為何如今卻要泊在這富山浦?」

  林約放下望遠鏡,回頭沖他笑了笑,語氣隨意:「聽聞朝鮮南部近來多有天災,我意先在此處泊岸,探查一番地方民情吏治。

  如此也好為找尋建文帝的蹤跡,早做準備,多看看,總沒壞處。」

  鄭和聽了,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也沒再多問深究。

  這些天他也是沒招了,林約行事古怪,說的話多半也是隨口找的託詞,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

  林約之所以執意停泊在富山浦,純粹是因為他記得史書記載。

  在永樂初期這幾年,朝鮮李朝同樣遭逢百年不遇的大旱,南部諸道災情尤重,田畝絕收,餓殍遍野,百姓怨聲載道。

  他在朝鮮南部停靠,就是要親眼看看,這朝鮮的災情到底嚴峻到了何種地步。

  若真如史書所載那般民不聊生,那便正好進了他的舒適區了。

  他只用把江南剛做過一遍的事,再對朝鮮復刻一遍,立即就能收穫朝鮮民心,這樣他就有條件,對朝鮮大王李芳遠,重拳出擊了。

  開門,是大明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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