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工十絕!?再見石莽!(祝各位老闆情人節快樂!)
第86章 天工十絕!?再見石莽!(祝各位老闆情人節快樂!)
用過晚飯。
沈墨與釋無念重回內院。
月光下。
誦經聲復又低低響起,掌風呼嘯其間。
一靜一動,竟透著幾分詭異的和諧。
驀地。
兩人同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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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掌勢凝在半空,釋無念的經文戛然而止。
下一瞬。
夜幕深處,一點寒芒乍現。
那寒芒初看不過螢火,須臾便如彗星曳尾,撕裂夜空,直射沈墨眉心。
沒有破風聲。
不是太快,而是那劍意太凝一凝到將沿途空氣盡數排開,凝到仿佛這一劍本就該在那裡,避無可避。
沈墨渾身寒毛炸起。
他瞬間辨出。
這一劍之威,遠勝韓猛的刀勢。
四品神宮境!
電光石火間。
沈墨足下發力,游身步催至極限,身形如殘影斜掠三尺。
劍芒擦身而過。
轟—
青磚地面炸開海碗大的深坑,碎石如彈丸四濺,在院牆上鑿出密密麻麻的凹痕。
檐角老黑唳聲振翅,沖天而起。
「嗯?」
低沉之聲從暗處滾出,冰寒如錐,鑿入耳際。
沈墨循聲望去。
暗夜裡殘影一閃而逝。
一道顧長身影已佇立院中。
那男子玄衣墨發,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寒霧,看不清面容,只一雙眼睛在寒夜中泛著冷光。
他手中斜提長劍,劍身霜白,無半分反光。
月光落於肩頭,恰似孤峰覆雪。
沈墨沉聲道:「來者何人?」
那男子沒有回答。
而是抬眸,看向半空盤旋的老黑。
「孽畜。」
男子冷聲呵斥,「你乃北狄聖禽,受王庭長年血食供養,靈智早成,竟甘願做南人爪牙?」
聞聲,老黑雙翅一僵,懸停半空,金瞳死死鎖住院中身影,翎毛根根倒豎,喉間滾出低沉壓抑的咕鳴。
這般姿態,沈墨從未見過。
不是恐懼。
更像是如臨大敵的忌憚。
「哼。待我處置了那無知鼠輩,再來與你計較。」
男子冷哼一聲,不再看老黑,轉而看向沈墨。
「小子。」
劍鋒陡地抬起,「受死!」
「死」字落下,劍已刺出。
極簡。
極直。
沒有半分多餘變招,只是一記平刺。
可那劍芒卻已如驚濤拍岸,裹挾著森寒徹骨的殺意,將沈墨周身三丈盡數籠罩。
沈墨心下驟然一緊,提足欲退,可身子早已被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剎那間。
劍芒破空而至,直取眉心。
三尺。
一尺。
五寸。
沈墨甚至能看清劍尖凝著的那粒寒霜。
與此同時。
角落處的釋無念,望著眼前危急一幕,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
這一劍若刺中,賭約便會自行消解。
自己再也不用受,三年為仆、日日誦經的屈辱。
可是————
他眸光微垂,落在昨夜曾被青玉生肌散救治的手掌上。
此藥的珍貴,他比誰都清楚。
那一刻,沈墨分明可以只救自己。
可對方卻沒有猶豫,竟連他一起醫治。
釋無念閉目一息。
再睜眼時,眼底複雜倏然褪盡,頓時化作決絕。
而此刻,劍芒已距沈墨眉心僅有三寸。
釋無念不再遲疑,猛然起身,僧袍翻飛間,抬掌便欲拍向那持劍之人一而就在這時。
「當」
沈墨眉心前三寸,竟憑空多了一把菜刀。
刀身斜斜架住那道霜白劍芒,任憑劍意如何吞吐,再難寸進。
那持劍男子神色一凜,收劍疾退三步。
他死死盯著那柄菜刀。
刀很普通,刃口還有幾道剁骨留下的卷邊,刀柄纏的麻繩磨得發亮,甚至還沾著未乾的油漬。
持刀的人更普通。
如同一座肉山站在沈墨身旁,身上的袍子皺巴巴裹著肚腩,腳下拉著一雙露了腳趾的布鞋。
范五味打了個哈欠,把刀從半空收回,順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娘的。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他抬眼瞅了瞅那持劍男子,扯著嗓子喝道:「我說————那個拿劍的,你瞅啥?
大晚上不睡覺跑人家院裡舞刀弄劍的,顯你能耐是吧?」
男子沒有應聲,盯著范五味從頭到腳打量半晌,臉色越來越難看。
「————素聞大寧皇帝除玄鏡司外,暗中還養著一批不隸官籍的死士。」
「號稱天工十絕」,專職護駕、刺探、誅殺————乃是天子最後一道藩籬。」
他喉結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閣下,莫非便是鼎食公?」
「呦呵,知道得還挺全乎。」
范五味把菜刀往肩上一扛,忽地咧嘴笑了,「既曉得是爺爺在此,還不麻溜的自廢武功?難不成————還要爺爺親自動手?」
持劍男子額頭沁出細密冷汗,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跑。
是不敢。
他聽過一個傳聞——
大寧的「天工十絕」,各個身懷絕技,實力皆在三品之上。
他雖是四品神宮境,卻不過中三品。
要知道,武道上三品,一品一重天。
就算這范五味是三品,也絕非他可撼動。
他若敢動,必死無疑。
沈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白日裡他方問過范五味來歷,對方只含糊說了句「宮裡派來的」,便忙著岔開話題。
沒想到,竟是天工十絕之一。
天工十絕————
單是這名號,便足以想見,暗處還藏著九位同范五味一般的高手,盡皆效忠於文璟帝。
沈墨忽然覺得,那位身居京城的帝王,謀算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
玄鏡司本已是一張遮天巨網,可他竟還握著一批不入官籍的死士。
文璟帝手中,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收回思緒。
沈墨看向那持劍男子。
從方才此人訓斥老黑的話中,不難聽出,其八成來自北狄。
沈墨神色微凝。
這半個月來,他將自己置於明處,便是要看看這潭水有多深、藏著多少條魚。
除去釋無念那個意外,第一個上門的,竟是北狄刺客。
這其中的意味,可就非同尋常了————
姬家還沒動,北狄人倒先來了。
是自己破獲諜案,北狄王庭坐不住了?
還是————有人借北狄的刀,來斬自己這個剛剛冒頭的「聖眷在身之人」?
念及此。
他對范五味道:「范大哥,別和他廢話,先拿下再說。」
「得嘞。」
范五味應得爽快,一步踏出。
那肉山似的身軀,前一瞬還在沈墨三尺開外,下一瞬已欺至持劍男子面前。
男子瞳孔驟縮,慌忙抬劍相迎。
可下一刻。
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已然按在他肩頭。
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啊」
慘叫聲撕裂夜空。
男子的右肩頓時塌陷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長劍脫手,噹啷落地。
「叫啥叫?給爺爺閉嘴。」
范五味撇撇嘴,另一隻手已搭上他左肩。
又是「咔嚓」一聲。
男子的慘叫聲已帶上哭腔。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兩條手臂軟軟垂落,再無半分力氣。
不過眨眼間。
這位四品神宮境的北狄刺客便雙臂俱廢,如死狗般癱在地上。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沈墨,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憤恨。
沈墨緩步上前,彎腰撿起地上那柄霜白長劍。
劍身入手冰涼,分量沉甸甸的,確是難得的好劍。
他手腕一翻,劍尖抵在對方咽喉。
「說吧。叫什麼名字?北狄王庭哪個部族的?受誰指派你來殺我的?」
男子咬著牙,死死盯著他,狠聲說道:「小子,休想從老子這兒問出半個字。有本事,一劍殺了我!」
沈墨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料你也不會說。」
他收回劍,語氣淡淡,「不過無妨。我帶你去見個熟人,自然什麼都知道了。」
「你————你要幹什麼?」
沈墨沒有理他。
這時,劉泉正好提著燈籠小跑過來。
沈墨直接吩咐道:「備車。」
「是!」
待劉泉退下,沈墨轉向范五味,拱手道:「范大哥,還得勞煩您隨我走一趟。」
范五味把菜刀往腰帶上一別,咧嘴笑道:「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沈墨又看向角落處的釋無念,玩味一笑:「方才多謝大師出手相助。」
釋無念垂著眼帘,似是沒有聽見。
月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一動不動。
片刻,他轉身,默默坐回蒲團。
沈墨也不在意,笑了笑轉身出了內院。
馬車轔轔駛出城區,一路往城外玄鏡司千戶所而去。
車停穩時,已是子時末。
沈墨剛跳下車轅,門口值守的兩名緹騎便已迎了上來。
其中一人看清他面容,當即抱拳:「見過沈大人!」
——
沈墨微微一怔:「你認得我?」
那緹騎嘿嘿一笑:「回大人,上次您和陸大人來時,屬下也在場————」
沈墨恍然,笑著點點頭:「韓大人呢?」
「在裡面呢。」
那緹騎說著,目光越過沈墨,落在身後范五味手裡拎著的刺客身上。
沈墨道:「此人乃北狄王庭派來的刺客。煩勞先關起來,我一會兒要審問。」
「是!」
那緹騎一揮手,身後兩名同伴上前,將那刺客接過,拖入所內。
「沈大人請。」
緹騎側身引路。
沈墨點點頭,與范五味一道,踏進千戶所大門。
穿過兩道院,便見一間屋內燈火通明。
韓猛正坐在案前翻閱卷宗,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沈墨,當即起身迎出。
「三公子!」
他拱手一笑,語氣熟稔,「數日不見,沒想到你我竟成了袍澤。
以後韓某可要改口叫沈大人了。」
沈墨笑著回禮:「韓大人客氣。」
兩人寒暄幾句,沈墨側身引見:「這位是范五味,范大哥。今夜能擒住刺客,多虧他出手。」
「好好,范————」
韓猛聲音戛然而止,「你說他叫什麼?!」
他身為一所千戶,雖未見過真人,卻聽過那個傳說。
天工十絕!
不隸官籍,不載名錄,十人各以一絕為號,其中「鼎食公」范五味,據傳其身形如山,嗜吃如命,隨身一柄菜刀—
殺過的人,比剁過的骨頭還多。
韓猛呆呆地看向范五味,喉結滾動了兩下,當即整衣肅容,鄭重抱拳躬身:「下官玄鏡司青州千戶所千戶韓猛,見過鼎食公!」
范五味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俺就是個做飯的,別整這些虛的。
韓猛直起身,目光卻再不敢往那尊肉山身上亂瞟。
他轉向沈墨,神色已比方才鄭重許多:「沈大人今夜前來,所為何事?」
沈墨將今夜遇刺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末了問道:「石莽可還在獄中?」
「在。」
韓猛點頭,「按規矩,此等要犯本應押解進京,只是陸大人尚在邊境,便一直暫押在此。」
沈墨道:「好。煩勞韓大人帶我去見見他。」
韓猛也不多問,當即提了盞燈籠,引著二人往大牢走去。
穿過幾道鐵門,下了一層石階,潮濕陰冷的霉味撲面而來。
盡頭的牢房裡,一個人影蜷縮在牆角,衣衫檻褸。
聽見腳步聲,那人緩緩抬首。
露出一張布滿爛肉的臉正是石莽。
沈墨站在牢門外,端詳了他片刻,微笑開口:「石莽,好久不見。」
石莽上次遇到沈墨時,對方還帶著面具。
因此,方才一下沒認出來。
可一聽到這聲音。
他頓時渾身一顫。
下一瞬。
整個人如瘋了一般撲向牢門,鐵鏈嘩啦作響,一雙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瞪向沈墨:「是你!是你這個小騙子!
你他娘的坑得老子好慘!」
沈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回應。
石莽則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雙陷在爛肉里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沈墨就當沒看見,直接切入正題:「這次來,是想請你幫我認個人。」
石莽眼睛微眯:「你什麼意思?」
「外頭剛抓了個刺客,」
沈墨語氣隨意,「北狄來的。你幫我看看,他是誰,在北狄什麼身份。」
石莽聽完,臉上的爛肉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小子,你做夢。
老子上一回上了你的當,這一回,你就是把刀架我脖子上,也休想再從我這兒摳出半個字!」
沈墨點點頭,竟沒有半分失望。
「那好。」
他轉身,作勢要走,隨口丟下一句:「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只好從明天開始,每日讓人押著你,在青州最熱鬧的街市上走一遭了————」
「————你!」
石莽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刻。
他猛地晃動牢門,鐵鏈嘩啦啦作響,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小崽子!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崽子!!」
沈墨回過身,玩味地看著他:「好了,石兄,又不是頭一回。
你當初能出賣巴特爾,如今再認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石莽渾身發抖,爛肉下的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他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猶如一頭髮了瘋的困獸。
這時,方才遇到的那名緹騎從外頭進來,朝沈墨抱拳:「沈大人,嫌犯已經關好。」
沈墨點點頭,指了下石莽:「勞煩,把他帶出來。」
緹騎上前,打開牢門,一把將石莽拎了起來。
沈墨轉身朝外走,聲音不輕不重地飄回來:「走吧,石兄,帶你去見見那位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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