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迎頭而上,正面破局!
第122章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迎頭而上,正面破局!
剎那間。
門口憑空多出一道身影。
那是名三十出頭的男子,一襲文士長衫,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常年伏案的書卷氣。
其雙目亮得驚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小院。
他就那麼站著,卻讓沈墨心中一緊。
此人氣息內斂,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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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威壓,不同於阿骨打與赤勒那般霸道剛猛。
反而是靜水流深、含光蘊藉。
竟是文道一品,夫子境的強者。
此人是誰?
為何會找上自己?
就在沈墨驚疑之際。
范五味已經「噌」地站起,失聲喚道:「二哥?!」
來人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邁步而入。
范五味趕忙迎上去,又驚又喜:「二哥!您怎麼來了?」
不等對方開口,他已轉頭朝沈墨朗聲介紹:「公子,這位是我二哥,天工十絕排行第二,神機侯諸葛瑜。」
沈墨早聽范五味提過,這位神機侯精通謀算與機關之術,未曾想今日竟親自登門。
他當即起身,拱手行禮:「沈墨,見過神機侯。」
諸葛瑜微微頷首,笑意溫和:「三公子不必多禮。愚兄今日是來宣旨的。」
宣旨?
沈墨微微一怔。
諸葛瑜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玄鏡司百戶沈墨,出使北狄,察敵情、破詭謀、誅強敵,屢立殊功。
擢升北鎮撫司副鎮撫使,正四品,御賜麒麟甲一副。
另,著沈墨即日查辦劍南道命案,不得有誤。欽此。」
沈墨愣住。
升官了?
還是從六品直升四品?
他迅速將意識沉入識海。
果然。
不周山基上,早已浮現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誅滅一品武者阿骨打,獎勵淬鍊值:100萬】
【重挫一品武者斡難,致其殞命,獎勵淬鍊值:100萬】
【手刃仇敵拓跋燕,為生母報仇雪恨,獎勵淬鍊值:100萬】
【得帝王賞識,擢升高位,獎勵淬鍊值:50萬】
看完這一行行文字,沈墨心中驚嘆。
好傢夥。
這幾日只顧逃命,竟不知已積攢下如此豐厚的獎勵!
他又連忙查看現有淬鍊值。
足足一千六百餘萬!
有了這筆底蘊,他此刻便可突破至六品境!
可欣喜剛起,疑惑又驟然湧上心頭。
斡難死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一品強者,肉身強橫至極,自己明明只廢了對方一臂雙腿,對方怎會就此殞命?
除非————
沈墨眸光微凝。
他想起這一路南逃,左賢王的南境防線形同虛設,不見半分追兵,甚至連巡邏斥候都不曾遇到。
還有大薩滿赫連骨那兩次放水————
很快,神墨心底便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他壓下紛亂思緒,目光落向聖旨。
劍南道命案?
自己才剛回來兩日,屁股還沒坐熱,竟又要即刻奔赴西南?
這皇祖父,還真是半點都不跟自己客氣。
沈墨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鄭重接過黃綾:「臣沈墨,領旨謝恩。」
這時,范五味撓了撓頭,湊上去問道:「二哥,您多會兒接了這宣旨的營生了?這不曹公公的活兒嗎?」
諸葛瑜瞥了他一眼,悠悠道:「順路,便一併辦了。」
「啊?順路?」
諸葛瑜沒再理會這個夯貨,轉而看向沈墨:「劍南道那案子,三公子可有耳聞?」
沈墨搖了搖頭:「還請前輩明示。」
諸葛瑜輕嘆一聲,緩緩道來:「兩年前,劍南道青溪縣。縣令張鴻錦,一夜之間,全家二十三口盡遭屠戮。」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寒意:「上至七十老母,下至三月嬰孩,無一活口。現場慘不忍睹。
可奇怪的是。縣衙庫銀分毫未動,官服印信完好無損,絕非尋常盜匪所為。」
沈墨眉頭微皺。
只聽諸葛瑜又道:「當地官府查了兩年,毫無頭緒。
只知兇手殺人後,必在牆上留字——貪官污吏,人人得誅。」
「此後兩年,劍南、黔中兩道,接連發生七起滅門慘案。
死者全是我大寧官員,手法如出一轍,牆上皆留那八字。
至今已有九十三人遇害,卻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
「民間流言四起。有說是天譴,有說是劍仙,更有傳言是閻王派鬼差索命。
當地官員人人自危,夜不敢寐。」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諸葛兄是要與我一同前往?」
諸葛瑜微微一笑:「陛下口諭,讓愚兄隨行照看。三公子不會嫌愚兄礙手礙腳吧?」
沈墨忙道:「諸葛兄言重。有您同行,是小弟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拱手道:「只是此番走得急,可否容小弟準備三日?三日後,咱們準時出發。」
諸葛瑜點點頭:「應該的。三公子剛回來,總要安頓一二。三日便三日。」
話音剛落,范五味便咧嘴笑道:「公子,上次去北狄你就沒帶著俺,這次可不能繼續讓俺看家了啊!」
釋無念也雙手合十,淡淡道:「貧僧也去。」
沈墨看向二人,點了點頭:「好。」
他轉向范五味:「此案涉及官員命案,兇徒手段詭異,石莽見多識廣,或許能派上用場。
范大哥,辛苦您去趟玄鏡司,把他帶來。」
范五味咧嘴一笑:「得嘞!我這就去!」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沈墨又看向諸葛瑜:「諸葛兄,小弟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先失陪片刻。」
「且慢。」
諸葛瑜抬手攔下,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遞了過來:「這是御賜的麒麟甲,陛下特意囑咐讓愚兄親手交給你。看看吧。」
沈墨接過,入手微微一沉。
布包打開,露出一副疊得整整齊齊的軟甲。
甲身呈暗金色,鱗片細密,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卻透著沉凝的質感。
在晨光下,隱約可見鱗片上流轉著淡淡紋路。
顯然絕非凡品。
「多謝諸葛兄。」
沈墨鄭重收起,「小弟先行一步。」
青州巡撫衙門。
後堂內,方文正正端著一盞茶,眯著眼聽師爺稟報這幾日的政務。
聽到一半,他擺擺手:「行了行了,這些瑣事你看著辦就行。
本官只關心兩件事。
其一,這個月的俸祿按時發沒發?
其二,朝廷派來的官員何時上任?」
師爺哭笑不得,正要回話,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差役快步而入,抱拳道:「啟稟撫台,玄鏡司沈墨瀋大人求見。」
「沈墨?!」
方文正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眼睛倏地亮了。
他騰地站起身,茶盞差點灑了:「快快有請!不,本官親自去迎!」
說罷,竟真的一溜小跑往外沖,師爺和差役面面相覷,趕緊跟上。
衙門口。
沈墨剛站定,就見門裡衝出一個緋袍身影,定睛一看,正是青州巡撫方文正。
方文正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呵呵道:「哎呀呀!沈大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沈墨被這熱情弄得一頭霧水,連忙說道:「方大人客氣。下官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哪裡哪裡!」
方文正拉著他的手就往裡走,「走走走,裡面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堂,分賓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來,方文正笑眯眯地看著沈墨:「不知沈大人此來,是公事還是私事啊?」
沈墨微微一怔。
私事?
他看著對方的表情,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位巡撫大人問的那句話。
「沈大人可有婚配?」
他連忙擺手:「方大人誤會了!下官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方文正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笑呵呵道:「沈大人儘管說!只要本官辦得到,絕不含糊!」
沈墨斟酌著開口:「是這樣的。
王府在東山那片莊子,需要人手開荒。
下官便托人從北邊招了一批勞工,往後要在莊子上常住。
只是這些人沒有戶籍憑證,怕日後盤查麻煩。
想請方大人行個方便,幫他們辦一份正式的戶貼。」
方文正聽完,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沈大人,你老實跟本官說,這批「勞工」,該不會是從北狄帶回來的那些騎兵吧?」
聞言,沈墨眼皮微微一跳。
這老小子消息倒是靈通。
自己百般遮掩,竟還是被對方瞧出了端倪。
沈墨不動聲色,笑著說道:「方大人說笑了。下官怎敢————」
方文正卻擺了擺手,哈哈一笑:「行了行了,本官什麼都不知道!不就是戶貼嘛,小事一樁!」
他朝外喊道:「來人!拿一疊空白戶貼來,蓋上大印!」
師爺很快送來一疊蓋好大印的空白戶貼。
方文正親手遞給沈墨,笑眯眯道:「沈大人,這戶貼你拿去,自己填就行。
籍貫嘛————就寫青州本地流民歸籍。
至於那些「勞工」打哪來的,本官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如何?」
沈墨接過,鄭重拱手:「多謝方大人。」
「,不必和本官客氣。」
方文正笑著擺手,又湊近一些,「沈大人,本官上回提的那事————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家閨女————」
沈墨連忙起身:「方大人,下官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說罷,轉身就走。
方文正在身後喊道:「沈大人別著急走啊!本官閨女當真不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做蔥燒海參——
」
聲音越來越遠。
沈墨腳步更快,一溜煙沒了影子。
方文正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捋著鬍子嘖嘖稱奇:「臭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本官閨女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
話音剛落,傳來一聲輕咳。
他抬頭一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倩影。
女子約莫十六七歲,一襲月白散花軟煙羅,烏髮如雲,眉眼溫柔得似一汪秋水。
她就靜靜站在那裡,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大家閨秀的溫婉。
但那雙剪水秋瞳里,卻透著幾分藏不住得狡黠。
此女正是方文正的嫡女,方羽曦。
「爹」」
她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嬌嗔:「女兒是嫁不出去了嗎?
您怎麼見著個青年才俊就往上湊?
方才那話,讓外人聽了去,女兒還怎麼做人?」
方文正嘿嘿一笑,湊上前去:「傻丫頭,方才你又不是沒看見。
那沈墨,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年紀輕輕便已是玄鏡司百戶,還深得陛下看重。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爹這不是為你好嘛?」
方羽曦別過臉去:「再好又如何?人家又沒看上女兒。」
方文正眼珠一轉:「那可不一定!這小子越是躲,越說明心裡有鬼。你等著,爹早晚把他拿下!」
方羽曦臉頰微微一紅:「爹,您可是堂堂巡撫,整天琢磨這些,也不怕人笑話。」
方文正哈哈一笑:「巡撫怎麼了?巡撫也得給閨女找婆家!
再說了,這滿青州的官員,爹看得上眼的可沒幾個。這沈墨嘛————」
他咂了咂嘴:「爹是越看越順眼。」
「誰稀罕。」
方羽曦垂下眼帘,輕輕「哼」了一聲。
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早已出賣了她。
方文正看在眼裡,笑而不語,背著手慢悠悠往外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閨女,一會兒讓廚房多做道蔥燒海參。
爹得補補,回頭好跟那小子鬥智鬥勇!」
方羽曦又好氣又好笑,一跺腳:「爹!」
方文正早已笑著走遠。
譽王府。
沈墨剛走到府門前,便見門口進進出出全是下人。
有的搬著梯子擦拭門楣,有的捧著紅綢往來穿梭,還有人在院牆邊支起架子,正在懸掛大紅燈籠。
整座王府忙得熱火朝天。
沈忠正站在門口指揮,遠遠望見沈墨,連忙迎了上來:「三少爺回來了。」
沈墨點點頭,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有些好奇:「忠伯,府上這是有什麼大事?」
沈忠笑著道:「回稟三少爺,這不是眼看就要過年了嘛。
再過幾日便是除夕,王爺吩咐把府里好好收拾收拾,圖個新氣象。」
沈墨這才恍然。
這些日子自己忙得腳不沾地,竟把年關都忘了。
他笑了笑:「我父王呢?」
「王爺在書房。」
沈忠側身引路,「老奴帶三少爺過去。」
書房內。
沈昭烈正坐在案後翻看書冊,見沈墨進來,臉上頓時露出笑意:「墨兒來了?快坐。」
「父王。」
沈墨恭敬行禮,在客位坐下。
沈昭烈放下手裡的書冊,語氣里透著難得的輕鬆:「今年除夕,你可要早些回府。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沈墨聞言,卻苦笑起來:「父王,孩兒今日來,正是要向您辭行的。」
沈昭烈一怔:「辭行?這是何意?」
沈墨將諸葛瑜登門宣旨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當聽到兒子從六品百戶直升四品副鎮撫使後,沈昭烈眼中滿是欣慰:「好,好。看來陛下對你是無比看重啊。」
當聽到「御賜麒麟甲」時,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什麼?麒麟甲?」
他看著沈墨,聲音都變了:「墨兒,那麒麟甲非同小可。
大寧立國以來,得此賞賜者不過一掌之數,皆是立下不世之功的重臣。
陛下將此甲賜你————」
沈昭烈沒再說下去,但沈墨已知其深意。
賞賜越厚,期望越高。
期望越高,風浪越大。
這是文璟帝在用這身甲冑告訴自己:
朕給了你地位,也給了你責任。
接下來要面對的,必將是更為猛烈的狂風暴雨。
但那又如何?
連超品強者的追殺自己都闖過來了,世間還有何等風浪,能讓自己退縮半步?
姬家也好,劍南道懸案也罷,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迎頭而上,正面破局!
沈墨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孩兒明白。父王放心。」
沈昭烈定定看了他半晌,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疑惑詢問:「那————你方才說要辭行,又是為何?」
沈墨神色一正:「陛下另有一道旨意,命孩兒即刻啟程前往劍南道,查辦一樁命案。」
「什麼?!」
聞言,沈昭烈眉頭瞬間緊鎖,當即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