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查下去很可能沒命,你怕不怕?
庶子怎麼了?我靠加點,文武封神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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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轉頭看向方硯:「方大人,你認識此人?」
方硯像見了鬼一樣,指著畫像的手指都在發抖:「這————這是————」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此人叫殷無咎,是平西王麾下參軍。
去年下官陪同知府前往王府赴宴,曾遠遠見過一面。
當時他臉上那道刀疤格外醒目,我便多留意了幾眼,因此一直記到現在。」
「是他?」
諸葛瑜眉頭微皺,看向方硯:「方大人,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先回去吧。
記住,今日所見所聞,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半個字。」
方硯心知,接下來的話絕非自己能聽,當即連連躬身:「下官明白!下官今日什麼也未看到,什麼也沒聽見。」
他朝沈墨等人各行一禮,轉身便走,腳步快得像逃命一般。
待他走遠,沈墨轉向諸葛瑜,拱手道:「諸葛兄,有話請講。」
諸葛瑜負手而立,望著方硯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殷無咎此人,我雖未見過,卻聽說過。
文道不過三品,但謀略過人,心思縝密,是平西王帳下第一謀士,深得倚重。
大寧軍中,文臣做到這個份上的,他是獨一份。」
他頓了頓,側目看向沈墨,語氣沉了幾分:「你要清楚,平西王裴旻,那可是大寧唯一的外姓王,超品強者,鎮守西南數十載,手握雄兵二十萬。
先帝在時,他便是西南的天。
如今陛下在位,西南依舊是裴家說了算。
這樣一尊人物所倚重的心腹,你萬不可輕舉妄動。」
沈墨沒有接話。
諸葛瑜繼續說道:「更何況,殷無咎敢做下這等惡事,怎會毫無防備?
你前腳去拿人,他後腳便會有證據」指向別人。
到時候人抓不到,反倒打草驚蛇。
平西王只需一道奏摺遞到御前,告你誣陷忠良、擾亂軍心。
你縱然是陛下皇孫,可陛下真會為了你,去動一位鎮守西南數十年的超品強者嗎?」
沈墨神色一凝:「所以,我必須拿到鐵證。
到時,才能讓平西王無話可說。」
諸葛瑜點頭:「不錯。但你要想好,這條路比你想像的兇險十倍。」
沈墨抬眼看他。
諸葛瑜沉聲道:「如今在平西王的地盤上出現噬魂蠱,他本就已經被架在火上烤。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最器重的下屬,竟成了這兩年連害九十三條人命的真兇。
他會如何自處?」
說著,諸葛瑜豎起兩根手指:「他若交出殷無咎,等於自認用人不明、治下不嚴,甚至會被懷疑與蠱族勾結;
他若不交,便是包庇兇手、抗旨不遵。
你說,一個鎮守西南數十年的異姓王,手握二十萬雄兵,他會怎麼選?」
沈墨神色一凜:「你是說————他會把我們全部滅口?」
「正是。」
諸葛瑜微微頷首,目光沉沉,「只要我們一死,此案便徹底斷了線索。
之後,他再將殷無咎滅口。
噬魂蠱一事,依舊是樁無頭公案。
至於陛下那邊,他只需上一道奏摺。
就說我們查案途中遭遇蠱族餘孽伏擊、以身殉職。
隨後,再假意請罪,推說自己治下不嚴,讓蠱族鑽了空子。
到那時,死無對證,一切還不是任由他說了算。」
沈墨神色漸漸沉下來。
諸葛瑜看著他:「怎麼?怕了?」
沈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院中荒草在風裡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鳴。
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
那不是熱血上頭,不是年少輕狂,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狠勁。
「我怕。」
沈墨說,「可我怕的不是裴旻。
我怕的是,查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他抬頭,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影:「查案,是陛下的旨意;
還死者一個公道,是我自己的本心。
既然敢踏入這益州,我就從不怕這潭水有多渾。
更不怕他裴旻的刀,有多快。」
說罷,他轉身朝諸葛瑜拱了拱手:「多謝諸葛兄點撥。墨知道該怎麼做了。」
諸葛瑜眼中滿是欣賞,朗聲道:「說得好。那你自己小心。我依舊會在暗處護你周全。」
「明白。」
沈墨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釋無念幾人,語氣沉了下來:「此處兇險,你們不宜久留。
明日一早,便返回青州吧。」
「阿彌陀佛。」
釋無念雙手合十,眼帘微垂,並未回話,但他的態度已再明顯不過。
范五味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咧嘴一笑:「公子,俺不走。
陛下派俺來,就是護你周全的,俺哪能丟下你一個人回去?
真要那樣做了,就是陛下不弄死俺,俺范五味也沒臉再苟活。」
石莽看著沈墨,語氣格外鄭重:「公子,我雖是北狄人,卻也懂得知恩圖報。
我這條命,是您留下的。
我嘴上沒說過什麼感激話,可全都記在心裡。」
他攥緊腰間短刀,又沉聲道:「我嘴笨,不會說漂亮話。
但刀山火海,公子敢趟,我石莽就敢跟。
走與不走,您就不必再問了。」
沈墨看著三人,心中湧起莫名的暖意。
旋即,朗聲說道:「好,那就都留下。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真到了要跑的時候,誰也不許逞英雄。」
范五味一拍肚腩:「這話說得對!跑得快才是真本事!」
入夜,益州郊外。
玄鏡司千戶所隱在一片竹林深處。
灰牆黑瓦,門楣低矮,與尋常軍營無異。
院牆四角火把高燃,映得門口兩尊石獸影子猙獰。
守衛的緹騎拄刀而立,正目不轉睛地戒備著四周。
馬蹄聲由遠及近。
石莽駕著馬車停在門口,沈墨掀簾而出,徑直上前。
守衛迅速橫刀攔住去路:「什麼人?此處是玄鏡司千戶所,閒人免進!」
沈墨自懷中取出身份令牌,遞到他面前:「我乃副鎮撫使沈墨,奉旨查案。有事要見你們千戶。」
守衛聞言,臉色一變,連忙收刀單膝跪地:「大人恕罪!屬下這就去通報!」
說完,轉身飛奔入內。
不多時。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迎出。
他身著千戶玄裝,面容剛毅,虎目有神,走到沈墨面前抱拳一禮,聲音洪亮:「下官崔屹,不知沈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沈墨抱拳還禮:「崔大人客氣。深夜叨擾,實屬公務。」
崔屹側身讓路:「大人請!裡面說話。」
堂內落座。
崔屹命人奉茶,目光在沈墨身上微微一頓。
這幾日,他耳朵聽到的全是沈墨的名字。
青州官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北狄境內殺進殺出,剛入劍門關便直接把當地縣令給端了。
如今這尊煞神到了自己這裡,究竟要幹什麼,他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只是玄鏡司的規矩擺在那: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旋即,他試探著問:「沈大人此來,可是要查劍南道的案子?」
「正是。」
沈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借貴處的案牘庫一用,查閱益州境內官員的卷宗。」
崔屹二話不說:「下官這就帶大人去。」
說完,起身便走,「大人需要什麼卷宗,只管吩咐。
案牘庫里有的,下官絕不含糊;
沒有的,下官也想辦法去調。」
案牘庫在千戶所後院,一排低矮的石屋,鐵門厚重,鎖鏈粗大。
崔屹親自開了鎖,推門而入,點亮燭火。
屋裡靠牆擺著幾排木架,堆滿卷宗。
沈墨沒有急著動手,先掃了一眼木架上的標籤:「各州府官員卷宗在哪?」
崔屹指了指最裡面那排架子:「第三架。益州各府縣的都在了。」
沈墨走到架前,開始翻閱。
他先找的是劍南道那八起滅門案涉及的官員。
夔州府通判趙元朗,三年前調任益州,在任兩年,死於滅門。
龍安縣令孫德厚,四年前升任益州,死於滅門。
沈墨翻完所有人的卷宗,眉頭微蹙。
這七人出身、籍貫、任職時間各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點。
都在任上「勘破」過私採礦山的案子。
卷宗上一律寫著「查無實據,予以結案」。
可那些所謂「私采」的礦山,在結案後沒多久,便被劃入軍需之列,從此再無人敢置喙。
沈墨將這幾頁卷宗抽出,又找到殷無咎的卷宗。
殷無咎,益州人士,三十七歲。
早年屢試不第,後投筆從戎。
文道修為三品,屢獻奇策,深得平西王器重。
從軍十二年,從一個小小的帳前侍從,一路升至參軍,是平西王身邊最信任的謀士。
沈墨盯著卷宗上的文字,沉默良久。
「大人,可有什麼發現?」
崔屹站在門口,小心翼翼詢問。
沈墨將卷宗抽出,搖了搖頭:「暫時沒有。這幾份卷宗,本官要帶走。」
崔屹忙道:「大人儘管取去。下官這就登記造冊。」
沈墨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七個人,七樁「私採礦山」案,最終全都以查無實據、草草結案,還都歸於軍需。
看來,這殷無咎所圖不小啊。
他收起卷宗,對崔屹道:「今夜之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崔屹抱拳:「下官明白。」
沈墨轉身離去,石莽駕著馬車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清溪縣。
縣衙後堂,方硯僵坐在案後,怔怔出神,面前的卷宗連翻都未曾翻動。
他雙目布滿血絲,太陽穴突突直跳,分明是一夜未眠。
後悔。
真他娘的後悔。
昨天帶沈墨過去便好,自己跑上去瞎湊什麼熱鬧?
現在倒好,噬魂蠱、滅門案、王爺的參軍————
哪一樁是自己一個七品縣令該知道的?
沈墨若真能把兇手拿下,那還好說;
可萬一拿不下,甚至不幸死在益州————
那自己這條小命,怕是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唉————」
方硯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大、大————大人!」
一個衙役慌慌張張跑進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什麼大!」
方硯沒好氣地一拍桌子,「天塌了?!」
「那、那個玄鏡司的沈————沈大人又來了!」
「什麼?!」
方硯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差點翻倒。
他臉上瞬間變了幾變。
驚訝、慌亂、還有說不出的苦色。
這祖宗怎麼又來了?!
「快快快!」
他手忙腳亂地扯過官服往身上套,帽子戴歪了又扶正,腰帶系了兩遍才系對。
一邊往外跑一邊罵那衙役:「愣著幹什麼?快去沏茶。上最好的茶!」
「哎哎————屬下這就去沏————」
話未說完,衙役便一溜煙跑了。
方硯則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衙門口,遠遠便看見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今日只有沈墨一人,沒有和尚,沒有胖子,沒有那個凶神惡煞的護衛。
方硯顧不得多想,忙堆起笑臉,快步迎上,一揖到地:「下官方硯,見過沈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沈墨抬手虛扶:「方大人不必多禮。本官今日來,是有幾件事想請教。」
方硯心說來了,面上卻笑得更加熱情:「大人請!裡面說話!」
落座奉茶。
方硯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大人想打聽何事?」
沈墨也不繞彎子:「清溪縣境內,生鐵礦有多少?」
方硯一愣,沒想到他問這個,連忙答道:「回大人,清溪縣境內大小鐵礦共六座。
其中兩座開採多年,產量穩定;
四座礦脈較淺,時采時停。」
沈墨繼續問道:「張鴻錦在世時處理的那件案子,涉及的是哪座礦?」
「是城北的鷹嘴崖礦。那礦脈深,鐵石品質好,張大人死後,便劃入軍需。」
方硯心裡七上八下,也不敢多嘴,只是滿臉堆笑陪著。
「好,多謝。」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起身便走。
方硯連忙跟上送到衙門口。
眼看著沈墨就要翻身上馬,方硯忽然喊了一聲:「大人!稍等。」
沈墨停下動作,回頭看去。
方硯湊上前,壓低聲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人,下官昨天————當真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沈墨看著他,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不深,卻讓人心裡莫名踏實。
他拍了拍方硯的肩膀:「方大人放心。本官查的案子,不會牽連無辜。」
說罷,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方硯站在衙門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長長舒了口氣。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祖宗,你可千萬要把人緝拿歸案啊。
不然我這腦袋,怕是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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