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原來這次文會,並沒表面那般簡單!


  原來這次文會,並沒表面那般簡單!

  思 兔 閱 讀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浣花書苑。

  正堂內,茶香裊裊。

  文懷禮親自執壺,將沸水注入紫砂壺中,蒙頂甘露的清香頓時瀰漫開來。

  他手法嫻熟,一斟一飲間透著幾十年茶客的從容。

  沈墨接過茶盞,輕呷一口,茶湯清冽,回甘悠長,不由得贊了一聲:「好茶。」

  文懷禮笑道:「這茶是老朽托人從雅安帶回來的,一年就那麼幾斤,平日裡輕易捨不得開封。

  今日幸得大人到訪,老朽才捨得拿出來待客。」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墨和裴安歌之間轉了一圈,忽然話鋒一轉,「不知沈大人可曾聽說,初三那日,益州城有一場文會?」

  沈墨放下茶盞:「聽王爺提過一句。說是天下才子云集,連南詔國的學子也會來。」

  「正是。」

  文懷禮點頭,輕撫長須,語氣沉了幾分,「這文會每年一次,原本是益州本地文人吟詩作對、

  相互切磋的場子。

  可今年不同往日,據說南詔國那邊,會來位了不得的人物,名叫段凌風。」

  沈墨抬眼:「段凌風?不知此人是————?」

  文懷禮語氣凝重起來:「此人是南詔國宰相段世明之子,年方十九,已是文道四品。

  其三歲能詩,五歲能賦,七歲通覽諸子百家,十歲便被南詔國主親封為文魁」。

  去年南詔文會,他一人獨戰十八位才子,連破三關,竟無一人是他對手。

  國主當場賜他金帶玉牌,盛讚其文採風流,當世無雙」。

  裴安歌在一旁微微蹙眉,卻沒有說話。

  沈墨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他原以為初三文會,不過是尋常文人切磋,沒料到背後竟還藏著算計。

  南詔遣段凌風帶隊前來,明為邦交文會,暗地裡分明是蓄意挑釁。

  此人年紀輕輕便文道四品,可想而知天資定然逆天。

  若大寧年輕一輩無人能敵,學子顏面掃地不說,連文璟帝都要臉上無光;

  若派年長名士出戰,即便贏了,也落個勝之不武的話柄。

  而大寧境內,能與其年歲相近、文道修為匹敵者————

  沈墨目光落在裴安歌身上,好奇詢問:「裴姑娘,你認識段凌風?」

  裴安歌微一怔神,又輕輕搖頭:「素不相識。」

  沈墨又問:「那你可知,他為何偏偏今年要來益州?」

  裴安歌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輕聲道:「文聖收我為徒,卻未收他。想來,是他心中不服。」

  沈墨恍然。

  果然如此。

  段凌風少年成名,必是心高氣傲,文聖卻偏偏不收他,反倒收了境界不如他的少女為徒。

  他心中豈能甘願?

  想到這裡,沈墨緩緩道:「我估計,他此次前來,怕不只是為了贏下文會,而是衝著你來的。

  他必定知曉孟晏之要親自接你,便借文會之名,要與你一較高下。」

  裴安歌抬起頭,目光平靜,語氣里卻帶著一絲冷意:「他想比,我便比。文道之上,我裴安歌從未怕過誰。」

  說到這,她又覺哪裡不妥,氣勢不由弱了幾分,喃喃道:「當然,除了你。」

  沈墨搖頭失笑。

  他放下茶盞,慢悠悠道:「那初三那天,我就安心看戲了。」

  裴安歌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沈大人若是只看戲,未免可惜了。」

  沈墨哈哈一笑,沒有接話。

  文懷禮見沈墨初三也會前往,不由大喜:「沈大人能來,老朽就放心了!」

  說罷,他趕緊看向裴安歌,尷尬著找補:「那個————老朽不是信不過郡主,只是————沈大人若在場,我大寧這邊,總歸多一分底氣。

  大人文道境界雖不算頂尖,可那份才情、那份機變,老朽方才親眼所見,絲毫不遜於任何人。

  」

  裴安歌彎了彎唇角:「先生說得是,有沈大人同去,確實更穩妥。」

  沈墨笑道:「先生謬讚。

  不過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浣花書苑藏書豐富,晚輩想借幾本典籍看看,不知先生可否行個方便?」

  文懷禮哈哈大笑:「沈大人想看什麼,儘管拿去!

  老朽這書苑雖然不大,卻也藏著幾本外頭難尋的孤本。」

  他站起身,向內堂引道:「大人隨我來,老朽帶您去瞧瞧。」

  沈墨起身跟上,行至門口時,回頭看了裴安歌一眼。

  裴安歌微微頷首,示意他自便。

  她則獨自留在正堂,端起茶盞,目光落在裊裊升騰的水汽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書苑外,巷口轉角。

  周彥帶著胖書生、瘦書生,以及兩個膀大腰圓的高手,貓在牆角根下。

  那兩個高手一高一矮,高個的抱胸而立,面色冷峻;

  矮個的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拿樹枝戳螞蟻。

  周彥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娘的,這龍五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從後門溜了?」

  胖書生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道:「公————公子,要不咱算了?

  小的看那龍五不像一般人,再說他還和郡主————」

  「放你娘的屁!」

  周彥反手一巴掌抽在胖書生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不是你這廢物,本公子怎會在郡主面前出醜?

  幾副破對聯都對不上,老子養你何用!」

  胖書生捂著後頸,連連求饒:「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瘦書生縮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周彥又罵了幾句,轉頭對那兩個高手吩咐:「一會兒你們給我認好了,那個穿青衫的年輕人,就是龍五。

  等他落單,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腿打斷。聽明白沒?」

  高個高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矮個高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公子放心,斷腿的事,包在小的身上。」

  周彥滿意地哼了一聲,靠在牆上,抱著手臂等待。

  可誰知,左等也不來。

  右等也不出來。

  日頭漸漸爬到正中,浣花書苑的書生們三三兩兩走了出來,卻始終不見龍五的影子。

  周彥實在等得不耐煩,一把揪住一個正要離開的年輕書生,惡聲惡氣道:「站住!我問你,那個龍五走了沒有?」

  書生被他揪得生疼,看了一眼周彥身後,那兩個殺氣騰騰的高手,嘴角微微抽動:「周公子,你這是要幹嘛?」

  「你少管!」

  周彥把書生往牆上一推,壓低聲音,「我問你,龍五在哪?」

  書生本想告訴他,那個「龍五」其實就是譽王府三公子沈墨。

  你周彥帶兩個人就想打斷他的腿?

  可看著周彥這副鼻孔朝天的德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眨眨眼,一臉無辜:「哦,龍公子啊,他還在書苑裡頭呢。」

  周彥皺眉:「還在裡頭幹嘛?」

  書生道:「文先生帶他去藏書閣了,郡主也陪著呢。」

  周彥臉色一沉,罵罵咧咧道:「看書?看個屁的書!」

  他轉頭對胖瘦兩個書生吼道,「老子就不信他不出來了!等著!」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那書生一眼:「看什麼看?嘴巴嚴實點,趕緊滾!」

  書生連連點頭,轉身就走。

  他快步走出巷口,躲到拐角後面,探頭看了一眼周彥幾人還在那裡貓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周彥,讓你囂張,我看你一會兒怎麼收場。

  書生忍著笑,悄悄蹲在牆角,等著看好戲。

  巷子裡。

  周彥抱著手臂靠在牆上,目光死死盯著書苑的大門。

  就在他的耐心已快耗盡。

  終於,大門打開,龍五和裴安歌並肩走了出來。

  周彥精神一振,壓低聲音對身旁兩個高手道:「跟上!就是那小子,穿青衫的那個。

  等他落單,找沒人的地方動手。」

  一高一矮兩個高手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尾隨上去。

  周彥自己卻不跟著,而是繞了條近路,在巷口拐角處等著。

  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龍五,你讓老子當著那麼多人丟臉,還敢染指郡主?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老子跟你姓!」

  沈墨與裴安歌並肩走在街上,步伐不疾不徐。

  他忽然微微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低聲道:「裴姑娘,稍等。先隨我來。」

  裴安歌一怔,見他腳步一轉,拐進一條窄巷,便也跟了上去。

  巷子不長,盡頭是一堵死牆,堆著幾口破缸。

  沈墨拉著她閃到一口大缸後面,蹲下身,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裴安歌雖不明所以,卻也屏住呼吸,蹲在他身側。

  不多時。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出現在巷口。

  高個的抱胸而立,目光在巷子裡掃了一圈;

  矮個的彎著腰,賊頭賊腦地往裡探。

  「人呢?明明看見往這邊拐了。」矮個嘀咕。

  「分頭找。」

  高個聲音冷硬,抬腳就往巷子深處走來。

  沈墨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對裴安歌道:「來了。你在這稍等一下。」

  不等裴安歌反應,他身形一閃,已從缸後掠出,快如鬼魅。

  矮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腳已踹在他膝彎上。

  他「哎呦」一聲,單膝跪地,還沒反應過來,後領被人一提,整個人像沙包一樣飛了出去,「嘭」地撞在牆上,滑下來時滿眼金星。

  高個反應快些,聽見動靜猛地轉身,一記重拳朝沈墨面門砸來。

  沈墨側頭避開,手掌在他腕上一搭一送,高個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轉了半圈,一頭栽進旁邊那口破缸里,腦袋卡在缸口,雙腿亂蹬,像只翻不過身的烏龜。

  「操你娘的,竟然敢偷襲老子!」

  矮個爬起來,罵了一聲,掏出匕首便撲了過來。

  沈墨不閃不避,等他衝到近前,腳尖輕輕一勾,矮個「啪」地一個狗啃泥摔在地上,匕首也脫手飛出,「叮」地落在地上,離他的腦袋不過三寸。

  矮個嚇得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往後退。

  沈墨卻不再看他,而是朝高個走去。

  高個好不容易把腦袋從缸里拔出來,滿臉是灰,還沒站穩,沈墨已欺身而近,左掌在他胸口一推,右腿一掃,高個「撲通」一聲又摔了個四仰八叉。

  「就這?」

  沈墨笑眯眯地蹲下身,看著高個。

  高個咬了咬牙,翻身想跑,沈墨伸手在他肩頭一拍,高個半邊身子驟然麻木,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

  矮個見狀,爬起來就跑。

  沈墨頭也不回,隨手向後一丟,一粒石子已呼嘯而出,正中矮個腿彎。

  「呦」

  矮個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沈墨拍了拍手,緩緩站起身,一手拎起一人的衣領,像提小雞似的,徑直將兩人丟到牆根,摞成一團。

  高個滿臉血污,嘴角淌著黑血;

  矮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兩人緊緊縮在一起,渾身打顫,眼神里滿是極致的驚恐,死死盯著沈墨。

  到了這般地步,若是還看不出自己踢到了鐵板,他們真是白在益州混了。

  可周公子明明說過,這龍五就是個沒半點修為的生意人,好拿捏得很!

  這他娘的哪裡是生意人,分明是條過江猛龍!

  他們弟兄在益州城混了這些年,替周彥收拾過不少不服氣的人,卻從沒見過這般人物。

  出手快得像鬼魅,下手狠得像剃刀,收拾他們倆,竟跟玩兒似的,連半分力氣都沒費。

  「你————你究竟是誰?」

  矮個牙齒打顫,小聲問道。

  沈墨淡淡一笑:「沈墨。」

  這二字一出。

  高個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臉上的血污都顧不上擦,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滿眼的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著,聲音都有些發飄:「沈墨————你、你是那個殺神沈墨?!」

  矮個面露驚恐,腦袋「嗡嗡」作響。

  他總算明白了。

  今天踢到的不是鐵板,是鐵牆。

  別說他們兩個,就是再來十個,也是白給。

  他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沈、沈大人饒命————」

  沈墨居高臨下看著兩人,笑了笑:「說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兩人哪還敢隱瞞,異口同聲:「是、是周公子!周彥!」

  裴安歌從缸後走出,柳眉微蹙:「周彥?!你好大的膽子,連王府的貴客都敢動手加害!」

  她望向沈墨,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沈公子,這事因我而起,我————」

  沈墨抬手打斷,轉而看向那兩人:「周彥讓你們怎麼對付我?」

  矮個縮了縮脖子,細聲細氣地回道:「等、等您落單————把您的腿打斷————」

  裴安歌臉色驟然一寒,指尖緊緊攥住袖口。

  她早知周彥紈絝,卻未想到此人猖狂至此,竟敢光天化日雇凶傷人,還要斷人雙腿。

  她悄悄瞥了沈墨一眼,見他臉上並無怒色,反倒帶著一抹淡笑,心中不安才稍稍散去。

  沈墨淡淡問道:「他人呢?」

  高個顫聲答道:「在、在前面巷口等著————」

  沈墨抬手在兩人身上各拍一掌,解開穴道:「起來,前面帶路。」

  高矮二人對視一眼,哪裡敢有半分違抗,連滾帶爬地站起身,灰頭土臉地朝巷口走去。

  沈墨回頭看向裴安歌,目光溫和:「裴姑娘,一起去看看?」

  「好。」

  裴安歌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幾人靠近巷口,已隱約看見一道身影在牆下,焦躁地來回踱步。

  此時,他低著頭,嘴裡還罵罵咧咧,全然沒察覺,自己派去的兩名「高手」,已經把「龍五」帶了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