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性狀結合
楚陽走上前，隨手從那座「小山」里撿起一顆黃褐色的土塊，也就是土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直接拋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這東西，我們那個世界管它叫土豆，也有叫洋芋的。」楚陽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侃侃而談，「耐寒，耐旱，不挑土地。
關中大旱是吧？這玩意兒在沙地里照樣長。
你猜猜它一畝地能產多少？」
李世民沉吟道：「我大唐上好的良田，風調雨順之時，粟米畝產不過兩三石。
此物若是耐旱，產量必然不高，莫非能產一石？」
楚陽嗤笑了一聲，豎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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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石？」魏徵在旁邊冷笑，「簡直是天方夜譚！」
「格局打開點，老魏。」楚陽瞥了他一眼，「這東西，哪怕是在你們現在這種落後的種植條件下，一畝地，隨便種，畝產在三千斤到五千斤之間。
也就是你們大唐度量衡的，三十石到五十石打底。」
鐺！ 房玄齡手裡的玉笏直接掉在了漢白玉地板上，摔成了兩截。
李世民的雙手猛地一哆唆，差點把手裡的土豆給扔出去。
他死死地盯著楚陽，那雙帝王的眼眸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瘋狂。
「你……你說多少？！」李世民的聲音徹底破音了。
「三十到五十石。
如果水肥跟得上，翻個倍也不成問題。」楚陽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東西，「除了土豆，那個紫紅色的叫紅薯，畝產差不多；那個金黃色的叫玉米，產量稍低點，但好在能當主食，而且梗子還能餵牲口。
還有那種高產小麥，抗倒伏，抗病蟲害。
這些，都是我們在天竺那些神明偷偷給自己留的『洞天福地』里搶回來的基因改良品種。」
楚陽看著呆若木雞的大唐君臣，嘴角的笑容漸漸斂去，換上了一副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的表情。
「陛下。」
楚陽的聲音在含元殿前迴蕩。
「唐長老沒有給你帶回能夠麻醉人心的經書，但他把能夠讓大唐億萬子民不再挨餓、能夠讓你李唐江山萬世不倒的『真理』，帶回來了。」 「我們不需要神佛來賜予我們極樂。」
「我們，要在人間的泥土裡，自己種出一個盛世！」
整個含元殿前，足足死寂了半柱香的時間。
所有的文武百官，包括李世民在內，都被楚陽描繪的那張「畝產數千斤」的宏偉藍圖震得靈魂出竅。
在這個農業社會，糧食，就是最大的政治！就是真正的天命！如果這東西真的能種出來，別說關中的饑荒，就算整個天下再大旱三年，大唐的鐵騎也能踏平整個世界！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狂潮，握著土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向唐僧，又看向楚陽。
「此言當真？若是欺君……」
「若是欺君，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把這和尚的腦袋扭下來當夜壺。」楚陽翻了個白眼。
唐僧雙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誑語。
陛下，貧僧願立軍令狀。
與其念佛求雨，不如腳踏實地。 請陛下賜予試驗之田，我等，願親自下地，為大唐種出這第一季的生機！」
「好！好！好！」
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精光爆射，帝王的魄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朕不要經書了！若真能讓百姓吃飽，朕就奉你們為大唐的活神仙！傳朕旨意！」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直指城南方向。
「將長安城南，原皇家上林苑的三千畝皇家禁苑，即刻清空！全部劃歸御弟與楚先生作為試驗田！任何人不得干涉！朕要親自看著，這傳說中的『真理』，是如何在泥土裡生根發芽的！」
……
……
長安城南，皇家上林苑。
這裡原本是大唐皇族遊獵、賞花的風水寶地，奇花異草無數，甚至還有用來圈養珍禽異獸的圍場。
但現在，李世民一聲令下，所有的名貴花木被連夜拔除，珍禽異獸被趕到了別處。
三千畝肥沃的土地，被徹底推平，變成了光禿禿的等待開墾的荒地。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試驗田邊上，已經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涼棚。
楚陽翹著二郎腿坐在涼棚底下的太師椅上，左手端著一蓋碗剛沏好的高碎茶，右臂用夾板固定著掛在脖子上。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片三千畝的土地，活脫脫一個地主老財監工的模樣。
「咳咳，都精神點啊！」
楚陽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對著空曠的田野喊道。
「同志們，大唐農業現代化的第一槍，今天就要在咱們手裡打響了！咱們這叫『神仙下基層，法力促生產』。
時間緊，任務重，關外還有幾百萬災民等著咱們的土豆下鍋呢！各就各位，預備——開工！」
隨著楚陽這一聲令下。
這片原本應該由成百上千頭耕牛和農夫辛苦勞作幾個月才能開墾完的土地上，上演了一幕如果讓漫天神佛看到、估計會驚得下巴掉下來的「農業奇觀」。
「俺老孫來也！」
半空中，孫悟空翻了個筋斗，直接落在田野的正中央。
齊天大聖沒有披掛鎖子黃金甲，而是接地氣地在腰上系了一根草繩，把褲腿高高捲起，露出了滿是金色猴毛的小腿。 他從耳朵里掏出如意金箍棒。
這根曾經打碎過凌霄寶殿、在天竺敲碎過造物主降維打擊武器的混沌神鐵，此刻在孫悟空手裡迎風暴漲，化作了一根長達百丈、粗如水缸的巨柱！
「變！」
孫悟空心念一動，金箍棒的前端竟然詭異地彎曲、變形，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寬達十幾丈的超級無敵大犁耙！
「俺這金箍棒，打過玉帝，捶過如來，今天拿來翻地，也算是光宗耀祖了！駕！」
孫悟空雙臂猛地發力，拖著這個由金箍棒變成的超級犁耙，在三千畝的土地上狂奔起來。
轟隆隆隆隆！
泥土翻飛，宛如地龍翻身。
原本板結的土地，在金箍棒那無堅不摧的重量和孫悟空精妙的法力控制下，被犁出了一道道深達一尺、筆直如線、間距分毫不差的完美壟溝。
僅僅用了半炷香的時間，一千畝地的深翻工作，宣告完成！
「猴哥，你這粗活幹得不行，土塊太大，種子不好發芽，看沙師弟的！」
沙僧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那串標誌性的骷髏項鍊，扛著降妖杖走上前。 沙僧沒有像孫悟空那樣狂奔，他只是走到地頭上，將降妖杖重重地頓在地面上。
「伏魔勁——萬頻碎土波！」
篤！
一道暗金色的波紋順著降妖杖傳入地下。
沙僧將他在戰鬥中領悟到的、連神明骨骼都能震碎的極度精密的高頻共振之力，直接作用在了那些翻出來的巨大土塊上。
咔嚓咔嚓……
令人極度舒適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堅硬的土坷垃，在接觸到伏魔勁震盪波的瞬間，就像是被無數雙看不見的小手同時揉搓，瞬間崩解成了細膩、鬆軟、甚至連一點雜質都沒有的極品營養土！
「好！老沙這手微操，絕了！評為本月農業生產標兵！」楚陽在涼棚底下大聲鼓掌，用喇叭喊道，「接下來，播種！」
早已經準備好的大唐禁軍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神乎其技的一幕。
他們原本是奉命來保護試驗田的，現在卻全變成了「送種隊」。
成筐成筐的土豆塊、紅薯苗、玉米種子，被堆在田邊。 蘇綰綰和白汐老太這兩隻青丘狐妖也上場了。
她們沒有干體力活。
蘇綰綰素手一揮，九條白色的狐尾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殘影，竟然精準地從筐里捲起一顆顆土豆種子，然後以一種天女散花般優美卻又如同機槍掃射般高效的速度，「嗖嗖嗖」地將種子精準地投入了沙僧碎好的土溝里。
間距、深度，完美符合楚陽給出的《現代農學種植規範》。
「澆水澆水！該老豬出場了！」
豬八戒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他那標誌性的釘耙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印。
「天罡變——行雲布雨，天河倒灌！」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豬八戒沒有從天庭引那種狂暴的天河水，而是精細地調動了周邊的水汽。
嘩啦啦——
一場柔和、富含著純淨天地靈氣的細雨，不偏不倚地覆蓋了整個三千畝試驗田。 雨水滋潤著剛剛播下的種子，泥土散發出一股醉人的芬芳。
最後，小白龍化作人形，站在田野的四個角落，布下了一個「微型四季恆溫陣法」。
不管長安城外是秋風蕭瑟還是寒冬將至，這三千畝地里的溫度、濕度、光照，永遠保持在作物生長的最完美狀態。
不到兩個時辰。
三千畝地的深翻、碎土、播種、澆水、恆溫布控，全部搞定！
大唐戶部尚書和司農寺的官員們，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群用毀天滅地的法術來種地的「神仙」，一個個腿都在打哆嗦。
「這……這……這簡直是奪天地之造化啊！」司農寺卿激動得鬍子直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臣活了六十載，從未見過如此種地之法！大唐有此神人，天下再無饑饉之憂！」
唐僧捲起褲腿，滿腳是泥地從田裡走出來。
他剛才沒有用法術，而是堅持用雙手，一顆一顆地種下了一整條壟溝的種子。
他的臉上帶著汗水，但眼神卻比在靈山之上直面如來時還要明亮。
「阿彌陀佛。」唐僧看著眼前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轉頭對楚陽說道，「楚施主，貧僧今日種地，方知一粒種子破土而出所蘊含的生機，遠勝過佛經中的千萬句箴言。
這泥土裡的真實，才是貧僧要修的極樂。」 楚陽站起身，遞給唐僧一條毛巾擦汗。
「長老，這只是個開始。」
楚陽看著遠處正在田地里打鬧的孫悟空和豬八戒，看著天空中盤旋的小白龍，臉上的笑容變得深遠。
「土豆種下去了，但這還不夠。」
「等這批糧食豐收了，讓老百姓吃飽了肚子。
接下來，我們要用大唐的鐵，煉出真正的鋼鐵；我們要用水流的力量，驅動能夠織布、磨麵的機器。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不是覺得凡人離不開他們嗎？等我們把大唐打造成一個不需要祈求神佛也能風調雨順、不需要求神拜佛也能讓夜如白晝的工業帝國時……」
楚陽眯起眼睛，看著天際。
「那時候，就不是神佛來掌控人間了。
而是人間，去定義神佛！」
長安城南，上林苑試驗田。
深秋的風帶上了一絲凜冽，但試驗田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楚陽穿著一件從長安集市上隨便買來的粗布短褐，褲腿高高捲起，兩腳全是黑泥。
他那條在靈山之戰中受重傷的右臂，經過半個月的調養，勉強能做些輕微的動作了，但此刻依然用一根布條吊在胸前。
他正蹲在一壟長勢喜人的試驗作物前，左手拿著一根炭筆，在一個羊皮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
「這株玉米的抗旱性狀表現得最穩定，但穗子偏小；旁邊那株穗子大，但根系不夠深。
蘇美女，麻煩把這兩株做個標記，明天咱們嘗試一下人工授粉，把這兩個性狀結合一下。」
蘇綰綰一襲白裙早換成了幹練的勁裝，聽到楚陽的話，她沒有用任何法術，而是熟練地拿起兩根紅色的絲線，在那兩株玉米的根部繫上。
「楚陽，你明明懂那些能憑空造物的高維法則，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最慢、最笨的辦法，一點點地去配種、選育？」蘇綰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些不解地問道，「只要你開口，或者讓那頭豬用天河水一催，這滿地的莊稼瞬間就能長成最完美的樣子。」
楚陽停下筆，看著眼前這片綠油油的田野。
「用法術催出來的，那叫『神跡』。」楚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神跡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神仙高興了，給你下場雨，催熟一片地；明天神仙不高興了，把法力一撤，老百姓照樣得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