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用冷兵器
接線,除錯電壓,安裝鏡頭,連入伺服器。
「穩壓器!必須上穩壓器!這可是精密儀器,電壓不穩直接燒主機板!」趙建國滿頭大汗地指揮著。
夜幕,徹底降臨。
寒風呼嘯。
但青水村的廣場上,卻擠滿了人。
人們搬著小板凳,或者直接拿個廢棄的彈藥箱當椅子,裹著厚厚的軍大衣,整整齊齊地坐在那塊掛在主樓外牆上,足有十米寬的巨大白色帆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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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上的裝置。
連那些平時最調皮的孩子,此刻都乖乖地坐在大人的懷裡,大眼睛裡充滿了期待和渴望。
那是在絕望的末世中,對曾經美好文明的極度渴望。
楚陽坐在人群最後方的高處,手裡夾著一根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老趙。
準備好了嗎?」楚陽對著對講機說道。
高台上,趙建國深吸了一口氣,乾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楚老闆。
片源解析完畢。
裝置預熱正常。
準備,放映。」
趙建國猛地按下了回車鍵。
「嗡——」
隨著放映機內部鐳射管的啟動聲。
一道粗壯,明亮的光束,從放映機的鏡頭中噴薄而出,如同利劍般劃破了廣場上空漆黑的夜。
光束中,灰塵在飛舞。
緊接著。
那塊簡陋的白色帆布上,瞬間亮起了一副色采鮮艷,清晰得連毛孔都能看清的高畫質畫面!
同時。
連線著幾組大功率戶外音箱的杜比全景聲系統,爆發出了震撼的轟鳴聲!
「轟隆——!!!」
電影開場的特效音,在群山環繞的青水村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放的是一部末世前火爆的科幻喜劇動作大片。
沒有苦大仇深的末世求生,只有誇張的爆炸,絢麗的色彩,以及主角那喋喋不休,惹人發笑的吐槽。
當畫面中第一次出現主角因為意外而摔了個狗吃屎的滑稽鏡頭時。
廣場上。
先是短暫的死寂。
隨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爆裂,暢快,毫無顧忌的哄堂大笑,猶如火山噴發般,徹底點燃了整個村莊!
王大壯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哎呦臥槽!這蠢不可及,太逗了!」
李飛和趙強更是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互相捶打著肩膀。
那些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婦女們,捂著嘴,笑得渾身發抖。
孩子們更是指著大螢幕,發出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在這一刻。
沒有喪屍,沒有變異獸,沒有「清道夫」的陰影。
也沒有那令人窒息的生存壓力。
有的。
只是一群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人,正在享受著屬於人類最簡單,也是最寶貴的快樂。
楚陽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在銀幕光芒照耀下,雖然布滿滄桑和疲憊,但卻終於重新煥發出「活人」氣息的笑臉。
他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他知道。
這趟玩命的城市之旅,不僅帶回了一台機器。
更是將這群人瀕臨崩潰的精神,硬生生地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笑吧。」
楚陽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殘月,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狂放和極度自信的冷笑。
「今天給你們放電影。」
「總有一天,老子要把這操蛋的末世,也變成一場可以隨意掌控的電影。」
清晨的陽光透過主樓二層的防彈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夜的電影狂歡彷佛還在空氣中殘留著餘溫,但對於青水村的戰鬥人員來說,末世的生物鐘早就剝奪了他們睡懶覺的權利。
「嘶——!嬸子,您老人家下手稍微輕點,我這胳膊上的肉可是原裝的,不是昨天晚上那野豬肉。」
醫療室里,李飛呲牙咧嘴地坐在摺疊椅上,額頭上疼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沈母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醫用鑷子,正小心翼翼地從李飛左臂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夾出一些細碎的黑色污垢和纖維殘渣。
「你這臭小子還知道疼?昨天在電影院裡殺那些沒眼珠子的怪物時,你怎麼不知道躲著點?這傷口要是再偏半寸,你這手筋就徹底斷了!」沈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了,用沾了碘伏的棉球仔細地擦拭著傷口邊緣。
「嘿嘿,當時那情況,十幾隻怪物從天花板上往下掉,我光顧著護著趙叔了,哪還能顧得上自己。」李飛乾笑了幾聲,看著自己被扯成破布條的黑色戰術服袖子,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可惜了這件凱夫拉戰術服,防彈是真防彈,但防不住那些怪物的爪子啊。」
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軍靴聲。
楚陽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李飛手臂那道長達十公分的撕裂傷上。
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顯然是被盲聲者的骨鉤硬生生豁開的。
「楚哥。」李飛想要站起來。
「坐著別動。」楚陽走到旁邊,伸手拿起李飛脫下來的那件報廢的戰術外套。
衣服的胸口和後背部位,夾著厚重的防彈陶瓷插板,完好無損。
但是兩條袖子和腹部兩側這種沒有硬質裝甲保護的柔軟區域,已經被劃得千瘡百孔,露出了裡面斷裂的尼龍線。
「老闆,小飛這傷沒感染病毒吧?」沈母有些擔憂地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
盲聲者的骨鉤沒有攜帶初代喪屍病毒,只是單純的物理創傷,傷口不要沾水,按時換藥就行。」楚陽隨手將破爛的戰術服扔進牆角的垃圾桶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楚陽啊,嬸子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沈母一邊給李飛纏著紗布,一邊嘆了口氣。
「嬸子,您說。」楚陽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們這群大老爺們,天天在外面拿命拼,給我們找吃的,找用的,連電影放映機都給搬回來了。
村裡的老少爺們心裡都記著好呢。
可是……」沈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楚陽的眼睛,「可是我們這群老娘們,天天除了做做飯,洗洗衣裳,啥忙也幫不上。
看著小飛,大壯他們每次出去回來都帶著一身傷,我們這心裡,針扎一樣的難受。」
沈母指了指垃圾桶里的衣服。
「以前在老家,誰家漢子上山打獵,婆娘都會給縫個厚實的皮坎肩護身。
你們現在穿的這衣裳,看著挺唬人,可胳膊腿全都露在外面。
那怪物的爪子比刀子還快,一撓就是一塊肉。
我們這群婦女,別的不行,縫縫補補的手藝都在。
要是能有合適的料子,我們怎麼著也能給你們趕製出幾身能護住胳膊腿的行頭來啊!」
楚陽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沈母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之前一直執著於從廢棄的軍營或治安所里搜刮現成的戰術裝備。
但現代軍隊的單兵防護裝備,設計初衷是為了防彈片和流彈。
所以重點防護全在軀幹的心肺區域。
而在末世,他們面對的不是拿著突擊步槍的恐怖分子,而是靠著爪牙撕咬,近身肉搏的喪屍和變異獸!
四肢的大動脈一旦被咬破,在沒有血漿儲備的野外,幾乎就是宣判死刑。
而且,正如沈母所說。
青水村現在的勞動力結構嚴重畸形。
男人承擔了所有的基建和外出探索,處於極度高壓和疲憊狀態。
而婦女和那些半大的孩子,除了簡單的後勤,幾乎無事可做。
在末世,無所事事不僅是一種資源浪費,更會讓人產生極度的自我否定和寄生感。
讓他們參與到軍事防護的生產中,不僅能解決護甲問題,更能極大地增強整個營地的凝聚力。
「嬸子,這事兒怪我,是我考慮不周了。」楚陽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縫紉機村裡有嗎?」
「有!逃難來的時候,有幾戶人家把腳踏的縫紉機都帶上了。
前兩天老趙通了電,還從鎮上廢品站翻出了幾台工業電動縫紉機,修巴修巴都能轉!」沈母一聽有戲,眼睛頓時亮了。
「好。
您把村里所有會針線活的婦女,還有十二歲以上的孩子,全都集中到後勤二樓的空廠房裡。
把縫紉機架好,通上電。」楚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闆,料子呢?咱們用啥做啊?被面子和帆布可擋不住喪屍的牙。」李飛用沒受傷的右手摸了摸下巴。
「帆布當然不行。」楚陽轉身走向門外,冷厲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去叫沈烈,大壯和趙強。
讓他們穿上最厚的護具,十分鐘後在車庫集合。
我們去城裡進點『布料』。」
……
作戰會議室。
牆上的投影幕布上,楚陽用紅色的鐳射筆圈出了一片位於長藤市北郊工業區的龐大建築群。
「這是我們的目標。
長藤市瑞和特種材料製造廠。」
楚陽看著圍坐在桌子旁的沈烈等人,語氣低沉而快速。
「末世前,這家工廠是國內最大的特種防護面料供應商之一。
他們不僅生產警用的防刺服內膽,還為重工業屠宰場生產防切割鋼絲手套,甚至給深海潛水員做防鯊服。」
王大壯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瞪大了眼睛:「防鯊服?那玩意兒連大白鯊都咬不穿,要是咱們穿在身上,喪屍那幾顆爛牙算個屁啊!」
「沒那麼簡單。」沈烈盯著地圖,眉頭緊鎖,「這種工業區,員工非常密集。
末世爆發時又是工作日,裡面的喪屍數量絕對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而且那裡是化工和紡織重地,很容易產生特殊環境下的變異體。」
「風險和收益並存。」楚陽關掉投影儀,「我們需要大量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凱夫拉原布,以及最細規格的工業防切割鋼絲網。
只要把這些原材料弄回來,沈母她們就能給我們量身定做出全套的防穿刺軟甲。
以後再遇到盲聲者或者變異犬,你們就不用再拿血肉之軀去硬扛了。」
「幹了!」趙強一拍桌子,將戰術匕首插進大腿的刀鞘里,「反正現在發電機也轉起來了,村里暫時穩如泰山。
不弄幾身神裝,以後怎麼跟著楚哥去打那個什麼『清道夫』?」
「出發。」
依舊是那輛焊滿防撞鋼刺的猛士越野車。
這次沒有帶笨重的防暴車,因為他們需要極致的機動性。
越野車在結冰的公路上狂飆,履帶式的防滑鏈在柏油路面上碾壓出刺耳的破碎聲。
車窗外,一片蕭瑟的北國寒冬景象。
光禿禿的樹幹在寒風中猶如乾枯的手指直指灰白色的天空。
進入北郊工業區後,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複雜的化學藥劑混合著腐爛屍臭的味道。
這裡的路況比市區還要糟糕。
到處都是翻倒的重型卡車和散落的貨櫃。
沈烈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方向盤,越野車猶如一隻靈巧的黑豹,在鋼鐵叢林中穿梭。
「前面就是瑞和廠的大門了。」沈烈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距離大門大約一百米的一個廢棄貨櫃後面。
眾人推開車門,藉著貨櫃的掩護,探頭向前看去。
瑞和材料廠的大門寬闊,兩扇巨大的鐵柵欄門已經扭曲變形,上面還掛著幾具被扯碎的屍體殘骸。
門衛室的玻璃碎了一地,裡面一片漆黑。
廠區內部,是一排排猶如火柴盒般巨大的藍色連體鋼結構廠房。
「喪屍不多啊。」王大壯端著安裝了低倍瞄準鏡的步槍,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廠區主幹道,有些疑惑地嘀咕道,「不是說這裡幾千號工人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陽眯起眼睛,見聞色霸氣雖然不能像雷達一樣精準定位,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幾座巨大的藍色廠房內部,潛伏著密集的,充滿狂躁氣息的生命源。
「都在廠房裡面。
因為氣溫太低,低階喪屍會本能地向能夠避風的室內聚集。」楚陽拔出大腿外側的格洛克手槍,拉筒上膛,「我們要找的原料倉庫在廠區最深處的C區。
下車,步行潛入。
大壯,你在前面頂著。
趙強,你和沈烈掩護兩翼。
不要開槍,用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