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私奔
第604章 私奔
」他和暇兒之前素未謀面，兩人萍水相逢，又只是相處了區區兩個月，哪會這麼容易動心？」
老太搖了搖頭，」況且作為族長，即便有這種可能，我也不能拿一族性命來賭！」
過去，她便是月啼一族的族長，即便現在將位子傳給了暇兒，也依舊擔著整個族群的命運。
遇到這種實力莫測的敵人潛伏進來的，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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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黑驢阿柱也是不禁點了點頭。
確實！
和一族的安危比起來，哪怕是小姐自身的意願，也得放在後面。
「阿柱，以你的實力，有把握擊敗他嗎？」
老太開口問道。
黑驢阿柱沮喪地舉起牌子。
「若他真是那位強者的話，我沒有半分勝算」
雖說他實力強大，卻極有自知之明。
若說妖皇之下，他倒是不懼，哪怕妖皇強者，也能掰一掰手腕，可這等媲美大妖皇的強者，壓根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沒想到這般麻煩！」
老太皺起眉頭。
「這次咱們月啼一族怕是危險了！」
夜色漸濃，皎潔的月光穿過竹窗，碎在地板上，淌出一片清輝。
少女神色倔強地跪在竹屋地板上，她腰肢筆挺，目光如劍，猶如是要和誰斗上一場一般。
但額頭的汗珠卻暴漏了她此時的虛弱。
長時間的跪姿讓她的雙腿發麻，周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可少女依舊咬牙堅持了下來。
夜色之中，沒有半點聲音，仿佛整片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
在這寂靜的氛圍之中，一聲嘆息悠然響起。清越中帶著幾分心疼。
。。。。。。。。。。。
「暇兒，你這是何苦呢？」
青衣男子從門外緩步走入，衣袂輕揚，停在她身後，聲音放得極柔。
月啼暇轉過頭，看清來人時，滿是倔強的俏臉上瞬間漾開一抹動人的笑「人鳳，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想辦法，沒必要這麼糟踐自己的身子！」
金人鳳緩緩道，俯下身子，就要扶起少女。
「快起來吧！」
「不行！」
月啼暇抬手擋開他的手臂，倔強道。
「我不能起來！」
「為何偏要如此？
」
金人鳳皺起眉頭，輕聲問道。
「人鳳，你不了解我娘！
」
月啼暇垂了垂眸，聲音輕卻堅定「我娘固執得很！」
「一旦認定了什麼事，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改。」
「想要說服她的話，只能像現在這般，逼迫她妥協才行！」
金人鳳微微一怔，隨即沉聲道，」可這麼長時間了，她可有過半分鬆口，來問過你的心意？」
月啼暇沉默不語。
要是放在往常，娘親早就心疼地過來讓她起身了，哪會由著她跪到現在？
見此，金人鳳心中有了答案。
「依我看，你娘怕是把我當成了居心叵測的惡人！」
「生怕你一時糊塗，栽進我設的局裡，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金人鳳搖了搖頭，沉聲道。
「這次，估計你跪得再久，你娘都不會管你！」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月啼暇心頭，她臉上的倔強緩緩消散，身子軟軟地晃了晃，眼底漫上一層失落。
金人鳳見狀，索性跪坐在地，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掌心撫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
「對不起，人鳳，是我低估了娘親對道士的偏見！」
月啼暇靠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哽咽。
「這不怪你！」
「我又何嘗不是？」
金人鳳嘆息一聲。
要是早知如此，他也不會天真地任由暇兒說出他道士的身份。
哪怕搭上欺騙的罵名，也要將自己的身份隱藏起來。
「終究是天真了！」
金人鳳暗自嘆道。
不親身經歷過這個時代，很難想像人妖之間的排斥和敵視是何等嚴重！
至於所謂的轉世續緣？
放在這偌大的世界，不過是個例孤例罷了！
「人鳳！娘親怕是鐵了心要拆散我們！」
月啼暇玉手抓住男人胸口的衣衫，眸子裡燃著微光，輕聲低喃，「如今我們兩個想要在一起，只能靠我們自己！」
金人鳳垂眸，對上少女執拗的目光，輕聲問道，「你想要怎麼做？」
「我們私奔吧！」
月啼暇偏過頭，望向男子的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私奔？」
金人鳳微微一愣。
「我和你一起走，去人族生活！遠離七寶林，安安穩穩地成親！」
月啼暇聲音輕柔而堅決，充斥著少女的心意。
「這樣娘親即便想攔也攔不住我。」
金人鳳神色動容。
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當真是膽大。
哪怕是他，也從沒想過私奔這等事。
「拋棄一切跟我走，前路茫茫，福禍未知，你就不害怕？」
金人鳳試探問道。
月啼暇聞言，反而笑了，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猶豫。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金人鳳心中一顫。
少女愛的那般直接，那般義無反顧。
在感情面前，她沒有給自己留半分餘地。
猶如飛蛾撲火一般，直奔著光芒而去，縱死不悔！
「真是個好姑娘啊！」
金人鳳心中暗嘆。
原本時間線就是如此。為了感情，月啼暇也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轉世續緣，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私奔。從始至終，無怨無悔！
一種異樣的感情自內心升騰。
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男人的心中升騰，灼燒。
「這樣的女子，我豈能負她？」
金人鳳心中暗下決心。
這一刻，什麼轉世續緣，什麼人妖之別，統統被他拋在腦後。
他抬起手，緊緊回抱住少女，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好！私奔便私奔！」
「從今往後，就算再多人阻攔，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給你一世幸福！」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娘還有什麼話可說！」
「人鳳————」
月啼暇望著他眼中的堅定，鼻尖一酸，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她笑著撲進他懷裡。
「三日後，卯時一刻，明珠河畔，我們一起走！」
金人鳳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定下約定。
「好！」
月啼暇輕輕應了一聲，眉眼間滿是幸福。
兩人緩緩擁吻的一起。熱情而激烈。
竹窗之外，一抹不起眼的綠竹，在月色下，輕輕晃動了一下，無人察覺。
三日後！凌晨！
夜色還沒褪盡，猶如一塊沉甸甸的破布，天邊沒有一絲晨光。
金人鳳緩呼出一口白汽，牽起靈雲，循著鄉間小徑，緩步走出了胡家村。
「靈雲，這段時日，我給你找了個女主人！」
。。。。。。。。。。
「日後你可要好好和她相處！
」
拍了拍靈雲的背脊，金人鳳輕笑道。
這些時日為了防止靈雲被發現，他特意將其放養在外，只入夜時分才讓它回村中宅院休息。
故而月啼暇與他的約定，靈雲一概不知。此番動身，他便藉機先行告知。
見他囉嗦，靈雲翻了個白眼，偏過了頭，顯然不想理會他的閒事。
金人鳳討了個沒趣，也只能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一人一鹿沿著村路而行，天幕上仍綴著殘星點點，微光寥落。
沒過多久，明珠河便出現在眼前。
金人鳳抬眼瞧去，卻見一道嬌俏身影正盈盈站在橋頭。綠衣黃裙，衣袖在晨風中微拂，正是月啼暇。
「暇兒竟已經到了？」
此刻還沒到預定的時辰，少女來得這麼早，顯然是滿心盼著和他一起離去。
念及此處，金人鳳心頭一暖，朝著人影走去。
腳步聲踏碎了凌晨的死寂，在空曠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少女側身而立，兩條麻花辮拂過肩頭，白皙的臉頰上，唇瓣輕抿，玲瓏的嬌軀在夜色下，窈窕而嫵媚。
離少女的身形愈來愈近。金人鳳心中越是歡喜激盪，腳步不自覺地又快了幾分。
可就在他即將行至月啼暇身側的剎那，腳下的明珠河驟然爆發出一聲震耳巨響！
砰—
水柱轟然沖天而起，水花四濺間，一道黑影自河底悍然衝出，轉瞬便攔在了月啼暇身前，如一道鐵壁將二人隔絕。
「金人鳳！沒想到你竟然敢自投羅網，當真是天佑我南國。」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帶著滲人的寒意。
黑影駐足而立，雙目死死地盯著金人鳳。
金人鳳舉目瞧去，那黑影赫然是一隻手執竹杖，身著青衣的熊貓妖族！
「你是南國大長老蓋老太君！」
金人鳳皺起眉頭，「為何你會在這？
」
「月啼一族乃是我南國的附庸！」
「她們向我南國求助，我們自然要伸出援手。」
蓋老太君揚起頭，高聲道。
金人鳳的心瞬間沉至谷底。
他和暇兒私奔的消息，除卻暇兒之外，再無第二人知曉！
蓋老太君怎麼會如此湊巧地現身？
那所謂的月啼一族的求助又是怎麼回事？
金人鳳心中滿是疑問，他轉頭看向大長老身後的少女，試探問道，」暇兒，到底是出什麼事？」
「不是說好了一起走嗎？」
「為何這蓋老太君會出現在這兒？」
「是我告知蓋老太君的！」
清冷無波的聲音響起，少女緩步走到南國大長老身側，面色平淡，無半分波瀾。
金人鳳猛然瞪大雙眼，滿心震驚，「怎麼會？」
「咱們明明約定好，同往人族地界成親，你怎會——」
「成婚，你在做什麼美夢呢！」
月啼暇輕哼一聲，打斷了男人的話，語氣滿是譏諷，」人妖殊途，尤其你還是個道士，我豈能嫁給你？」
金人鳳驚愕不已，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少女向來單純善良，這話怎麼可能從對方的口中說出來？
況且昨日還是她親口提出私奔的約定，為何一夜過去，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金人鳳臉色皺起眉頭，望著少女那清冷的面頰，輕聲問道。
「你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還是說這些人脅迫了你？」
「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被脅迫了嗎？」
月啼暇伸展手臂，轉了個身，淡淡道。
金人鳳深深地望了少女一眼，隨即連連搖頭。
「不對，我的暇兒絕不會說這等混帳話？」
「你絕對不是暇兒！」
無論前世今生，月啼暇都是個善良單純的少女，對於人類更是毫無偏見，更不會說什麼人妖殊途的蠢話。
這種冷淡刻薄之人，絕對不是他記憶中的暇兒。
心中篤定，金人鳳放出靈識，將少女周身盡數籠罩，細細查探她是否被人操控，或是被旁人偽裝易容。
可無論他怎麼查探，少女的形貌、神韻，都與往日分毫不差。
連氣息也是獨屬於月啼一族的氣息，旁人絕對值不可能偽裝出來。
「到現在你還不願意接受現實嗎？」
月啼暇譏諷一笑，「還是說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金人鳳的臉色愈發陰沉。
「知曉了事實連我的身份都不認了嗎？」
月啼暇輕哼一聲，「你還真是沒種！」
難不成她真是月啼暇？
金人鳳心中驚疑。
「可你為何要這麼做？」
金人鳳低聲問道。
這是他心中最的疑問，按理說，若對方當真是月啼暇，壓根沒必要出叫來旁人。
如果不想和他成親，當面拒絕就好了。
何必費那麼大周章，布下圈套？
「當然是為了對付你！」
月啼暇輕哼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金人鳳！你就是那個和塗山紅紅大戰一場的人族強者。」
金人鳳瞳孔一顫。
他屬實沒想到，對方竟能聯想到自己在人族的身份。
「你實力如此強大，卻故意隱藏身份，潛伏到我身邊！定然是居心叵測！」
月啼暇眸光愈發冰冷，「當日你我在林間小道相逢，我知曉月啼一族實力不如你，若是你凶性大發，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才假裝喜歡你，還和我娘演了一齣戲，好穩住你！」
「暗中則是尋求外援。」
「也幸好！因為南國和你有著舊怨在身，願意全力相助！」
絲絲入扣的緣由一一道出，連往日種種都有所記憶，哪怕金人鳳再不願意相信，也不由得被現實所擊碎。
金人鳳神慘然一笑，望著昔日那雙曾經滿是溫柔的眸子，道，「所以說之前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你是出於畏懼，才和我虛以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