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將計就計
轉眼間，一晚上過去了。
這是林浩然來好萊塢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8號。
距離除夕，只剩下4天時間。
或許是在拉斯維加斯美高梅大酒店住習慣了，突然來到洛杉磯這邊，環境變了，有點不適應。
所以林浩然早早起了床。
他所居住的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是一座莊園式的奢華酒店，並不是高層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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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整個比弗利山莊都不允許建造太高的建築，這或許也是為了居住在這裡的那些權貴富豪們的隱私和安全考慮。
低矮的建築意味著更少的視線死角，更易於安保團隊管控，也更不容易成為「意外事件」的目標。
林浩然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外面是一個修剪整齊的私人花園，噴泉在晨光中跳躍著晶瑩的水珠，幾隻小鳥在樹枝間嘰嘰喳喳地叫著。
環境確實沒得說，堪比他在香江施勛道的別墅。
比弗利山莊，挨著好萊塢，被譽為「全世界最尊貴住宅區」。
這裡其實非常特殊，它被整個洛杉磯市區包圍著，卻屬於城中之城，行政上並不歸洛杉磯管，可以將它視為一個獨立的城市。
能住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則貴，因此這裡的安全性在全美國也算是名列前茅的。
街道上隨處可見巡邏的警車，各個社區的入口都有安保崗亭，進出車輛和人員都要登記。
比弗利山莊的居民大多是名人富豪，他們的安全需求催生了全美最密集的私人安保網絡。
林浩然住在這裡，至少不用擔心有人會在酒店門口堵他。
吃過早餐，林浩然便坐著防彈林肯車，前往美高梅影業總部。
車子從四季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駛出，沿著比弗利山莊的街道緩緩行駛。
清晨的陽光灑在那些價值千萬美元的豪宅上，給白色的牆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街道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跟過往的車輛打招呼。
這裡的每一棟房子都價值不菲，堪比香江山頂那些別墅豪宅。
林浩然坐在車上，已經有了決定。
等在香江過完年，再次過來好萊塢這邊的時候，他便在這裡買一棟超大超豪華的別墅。
不，他可以提前讓人幫忙物色，等他過完年回來就直接買下來。
四季酒店雖好，但終究不是自己的家。
住在酒店裡，總有一種客居他鄉的感覺，東西不能隨便擺，時間久了總覺得不自在。
而且酒店畢竟是公共場所，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再好的安保也比不上自己獨門獨院的別墅來得安心。
十幾分鐘後，車隊再次來到了美高梅影業總部。
車子在歐文·塔爾伯格大樓門口停下，然後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執行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伊萬·富勒已經將當天的行程安排和最新進展整理成文件，整齊地擺放在辦公桌上。
他坐在椅子上，正在看著一份資料。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林浩然走進來，立刻放下手上的資料，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林先生，早上好。」伊萬·富勒打招呼道。
「早。」林浩然在皮椅上坐下，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今天有什麼新情況？」
「花旗情報部那邊今天傳來情報資料，好萊塢六大巨頭確實不僅僅接觸了史泰龍和羅傑摩爾，還接觸了不少美高梅影業的核心導演、演員以及編劇，這是其中一部分名單。」
伊萬·富勒將一份文件推到林浩然面前。
林浩然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職位、收到的邀請方以及目前的談判進度。
花旗的情報工作做得很細，連對方開出的條件都摸得一清二楚。
林浩然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細。
名單上的人他大部分都認識，畢竟他早早就已經看過美高梅影業的詳細資料，甚至有不少人昨天還和他見面握過手。
這些人裡面，有的是美高梅簽約多年的導演，有的是票房號召力不錯的影星，有的是拿過獎項的編劇。
他們的名字在好萊塢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林浩然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抬頭問道：「知道有哪些人決定跳槽了嗎？」
伊萬·富勒搖了搖頭，說道：「還不清楚，這份資料早上才傳真給我，想要知道他們是否跳槽，我只能一一聯繫核實。
林先生，六大巨頭的人材戰實在是太兇猛了，我從業以來，接管過多家大型企業，很多都處於危機之中，可從來沒有見過有一家公司像美高梅這樣，同時被六家同行聯合圍剿。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我們的人事部會召集這些人進行私下約談，能留的儘量留，但六大巨頭對這些人許諾的條件，我擔心很多人已經同意了。
一旦大部分同意，對我們美高梅影業將是沉重的打擊，不只是人才的流失，更重要的是士氣的崩塌。」
伊萬·富勒強調著事情的嚴重性。
此事確實棘手，正常情況下，大多數人面對這種情況，都覺得天要塌了。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乎伊萬·富勒的想像。
「假如，我說假如，這些名單上的人都被六大巨頭挖過去，那有什麼辦法應對嗎？」林浩然再次問道。
伊萬·富勒搖了搖頭，說道：「好萊塢的人才，幾乎都被這些魷魚財團的人所掌控，一旦這些人都被挖走，那我們只能做好從零開始的準備。
從新人中挑選有潛力的培養，或者從歐洲、亞洲引進人才，但這至少數年時間才見效果。
這幾年裡，美高梅的電影製作能力會嚴重不足，項目會延期，收入會下降，虧損會擴大。」
伊萬·富勒憂心忡忡，他對此事是持悲觀態度的。
畢竟，整個美國都知道，好萊塢幾乎被魷魚財團掌控，如今美高梅影業的處境是不僅被他們封殺人才，六大巨頭還掠奪美高梅影業自身的人才，這簡直是天崩開局啊！
這樣的處境，確實是他從業以來都沒有見過的。
然而，林浩然一點都不慌，他笑著說道：「伊萬，你先別著急。」
伊萬·富勒驚訝地看了眼林浩然。
面對美高梅影業如今的處境，林浩然作為投資人，作為老闆，居然一點都不慌？
林浩然呵呵一笑，繼續說道：「伊萬，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六大巨頭聯合圍剿，人才被挖，媒體唱衰，院線封鎖，這個開局確實不好，但我問你一個問題，美高梅的片庫還在不在？」
伊萬·富勒愣了一下，然後說：「當然在。」
「美高梅的IP還在不在？」
「在。」
「美高梅的品牌還在不在？」
「在。」
「那美高梅死不了，片庫在，IP在，品牌在，美高梅就死不了，人才沒了可以再招，項目停了可以重啟，收入下降了可以再漲。
只要根基還在，一切都可以重來，六大巨頭挖走的那些人，是枝葉，不是根基，根基是片庫，是IP，是品牌。
這些東西他們挖不走，也毀不掉，所以伊萬，你不用太悲觀，美高梅確實會難受一陣子，但不會死。
而我讓你臨時接管美高梅，不是要你讓美高梅影業重回巔峰，只需要你盡力穩住美高梅的根基。」
伊萬·富勒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林先生，我明白了，您讓我穩住根基，不是要我跟六大巨頭正面硬拼，而是要我把美高梅的家底守住。
片庫、IP、品牌，這些東西才是美高梅真正的價值，只要這些東西在，美高梅就有翻身的資本。」
林浩然哈哈笑道：「對，你的任務就是守，守住片庫，守住IP，守住品牌！
至於其他的人才流失、項目延期、媒體唱衰、院線封鎖等等，這些都是表面問題，不是根本問題。
根本問題是美高梅的根基還在不在，只要根基在，表面問題都可以慢慢解決。
人才沒了可以再招或者自己培養，項目停了可以重啟，媒體唱衰可以無視，院線封鎖可以繞過，根基要是沒了，那就真的完了。
我把美高梅影業買下來，也沒有期待他能夠在短時間內就為我創造多少利潤，所以伊萬，你完全不用有壓力。
美高梅影業現在的情況，我用最壞的打算來衡量過，就算全部核心人才都走了，就算今年一部電影都拍不出來，就算虧損三年、五年，我也扛得住。
我有的是錢，有的是時間，六大巨頭想用閃電戰把我打垮，那我就跟他們打持久戰，看誰先撐不住。」
伊萬·富勒看著林浩然，沉默了很久。
他在危機管理這行幹了二十年，見過很多瀕臨倒閉的公司，也見過很多試圖挽救公司的人。
有些人能成功，有些人不能。
成功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要。
林浩然是他見過的這些人里，最清楚自己要什麼的一個，也是最不怕輸的一個。
伊萬·富勒鄭重地說道：「林先生，我明白了，我會按照您的思路，把工作重心放在守住根基上，片庫、IP、品牌，這三樣東西，我不會讓它們出問題。」
林浩然點了點頭。
伊萬·富勒的履歷他早已經一清二楚，像他這種人讓他將一家公司做大做強很難，但如果只是守家，甚至只是扭虧為盈，那對他來說是駕輕就熟的事。
林浩然用他，用的就是他的穩，約翰·里德也是這麼評價伊萬·富勒的。
美高梅現在需要的不是大刀闊斧的改革，而是有人能在這片風雨飄搖中把船穩住，不讓它翻了。
就在這時候，人事部總監萊斯·霍爾急匆匆地敲門進來。
萊斯·霍爾也是伊萬·富勒帶來的團隊成員之一，負責接手的正是美高梅影業的人事工作。
萊斯·霍爾臉色不太好看，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伊萬·富勒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把文件夾遞了過去。
伊萬·富勒翻開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
「怎麼了？」林浩然問道。
伊萬·富勒抬起頭，將文件夾遞給了林浩然，直接匯報導：「林先生，人事部來了25人，這些人包括導演5名、演員8人、編劇12人，而他們來的目的，是集體離職，仿佛是商量好的一樣。」
林浩然接過文件夾，翻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迭著25封離職信。
他隨手抽出一封，是麥可·安德森的，措辭客氣而疏離：「感謝美高梅多年來的培養與支持，因個人職業發展規劃，決定辭去現有職務，希望公司理解，。」
他又抽出一封，是一位影星的，內容大同小異。
再抽出一封，是一位編劇的，也是如此。
25封信，25個人，同一時間到人事部提交，措辭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從同一個模板里複製出來的。
林浩然看了幾秒鐘，然後把文件夾合上，放到桌上。
「批了，這些人如果有簽了違約合同的，他們該賠償多少，公司就按合同追繳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至於那些合同里沒有明確毀約條款的，按正常離職流程辦理，該給的錢一分不少，該交接的工作一項不落。」林浩然淡定地說道。
萊斯·霍爾愣了一下，有些顫抖地說道：「林先生，25個人，全是核心部門的中堅力量，他們走了，美高梅的電影製作能力至少要下降一半，您真的不考慮挽留一下嗎？」
倒是伊萬·富勒，因為剛剛與林浩然已經聊過了，所以倒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於慌張。
「挽留？」
林浩然靠在椅背上，笑問道：「萊斯，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選在同一天提交離職信？」
萊斯·霍爾想了想，說：「應該是六大巨頭在背後協調的，目的是摧毀美高梅影業的內部信心，想讓我們加速崩盤。」
「對，他們選在同一天提交，就是為了製造最大的衝擊力，今天25個人，明天可能還有20個，後天可能還有10個。
如果我一個個去挽留，加薪、升職、許諾，能留住幾個？十個？十五個？就算全留住了，代價是什麼？
公司的薪酬結構被徹底打亂，其他沒走的人也會要求加薪，人力成本暴漲，利潤被壓縮，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萊斯·霍爾沉默了。
「而且，這些人既然已經決定要走，說明他們對美高梅沒有感情、沒有信心、沒有忠誠度，這樣的人留下來，不是資產，是負債。
他們不會為公司拼命，不會在困難時期跟公司站在一起，與其留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不如讓他們走，走了，公司反而乾淨了。」林浩然笑道。
這時候，伊萬·富勒也開口說道：「六大巨頭看似挖走了美高梅電影部門一半的核心力量，但這些對美高梅影業都不是致命的。
首先，他們只挖走了可替代的中層，真正不可替代的如布洛柯里先生、史泰龍先生都留了下來；
然後，他們挖這些人肯定開出了遠超市場價值的薪酬，這大大增加了自己的成本負擔。
最後，美高梅影業最核心的根基永遠不是這些員工，而是公司片庫、IP、品牌，根基在，美高梅影業即便處於低谷，也有重回巔峰的可能！」
林浩然讚許地看了眼伊萬·富勒，看樣子，剛剛自己的那番話，倒是讓這位危機處理老手，學到了不少東西。
他笑著說道：「伊萬，你和萊斯去處理此事吧，交接工作盯緊一點，違約金一分不能少。
另外，讓法務部把所有人的合同再審一遍，看看競業限制條款有沒有可以利用的空間，雖然不一定能攔住他們去六大巨頭，但至少能讓他們噁心一陣子。」
萊斯·霍爾見林浩然和伊萬·富勒都已經有了共識，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點了點頭。
伊萬·富勒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繼續說道：「林先生，他們既然集體離職，六大巨頭肯定有其它行動，比如讓媒體大肆炒作，把美高梅人才大逃亡的新聞鋪滿所有版面。
明天一早，全美國都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不僅是外界對美高梅的信心會崩塌，公司內部那些還沒走的人也會人心惶惶。
這肯定是六大巨頭的連環計，人才戰加輿論戰，雙管齊下。」
林浩然點了點頭，示意伊萬·富勒繼續說下去。
「我們不如趁著媒體還沒來得及通過電視、報刊進行報導，不如來個將計就計，主動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宣布美高梅影業正在進行一次全面的戰略重組。
為了適應新時代的電影市場，我們決定精簡電影部門，將更多資源投入到家庭娛樂和電視業務上。
在此過程中，有 25位員工選擇了離開公司，去追求其他的職業機會，我們感謝他們為美高梅做出的貢獻，並祝願他們一切順利。
同時，我要向大家保證，美高梅的核心資產007系列和洛奇系列，都將繼續由原班人馬製作，艾伯特布洛柯里先生和西爾維斯特史泰龍先生都不會停止與美高梅影業合作。
如此一來，便徹底打亂了六大巨頭的輿論計劃，把人才大逃亡變為公司戰略重組；同時也讓那些已經決定跳槽的人顯得像是被公司淘汰的失敗者，而不是被巨頭爭搶的香餑餑！」伊萬·富勒一口氣說完。
林浩然聽完，眼睛一亮，不得不說，這伊萬·富勒果然是有本事之人。
伊萬·富勒這個提議，比他預想的要高明得多，不是被動應對，而是主動出擊。
把「人才大逃亡」變成「戰略重組」，把「集體離職」變成「優化調整」，把「被挖走」變成「主動離開」。
同樣的新聞，換一個角度，輿論的風向就完全不同了。
「伊萬，這個主意不錯，那這場新聞發布會便由你來主持，你現在是美高梅影業的執行長，你說的話比我說的更有公信力。
我要是出面，媒體反而會說我是在替自己辯護，你出面，代表的是公司管理層，代表的是美高梅的官方立場，分量不一樣。」林浩然笑道。
他並沒有打算出面親自召開什麼新聞發布會，甚至六大巨頭的行動，都絲毫沒有讓他擔心。
「林先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馬上去處理！」伊萬·富勒說完，便帶著手下急匆匆離開辦公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