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內地邀請的真正目的!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3月13號上午,京城首都國際機場,林浩然帶著郭曉涵等人,登上了那架豪客比奇遠程豪華公務機。
舷梯收起,艙門關閉,引擎轟鳴,飛機緩緩滑行,然後加速、抬頭、離地,直衝雲霄。
郭曉涵抱著林耀光,透過舷窗,看著京城在視野中漸漸變小。
那座古老的城市,從一片宏偉的建築群變成密密麻麻的屋頂,再變成大地上的一個輪廓,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下。
「浩然哥,我好喜歡這座城市。」郭曉涵看著舷窗外那逐漸遠去的古老城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這裡雖然完全不像一座國際化大都市,沒有香江那種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沒有紐約那種車水馬龍的喧囂繁華,也沒有東京那種霓虹閃爍的現代氣息。
它看起來甚至有些陳舊,低矮的樓房、狹窄的街道、滿街的自行車、偶爾駛過的公交車頂上還頂著碩大的天然氣包。
可就是這座看起來「落後」的城市,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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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魅力,藏在紅牆黃瓦的故宮裡,藏在蜿蜒起伏的長城上,藏在未名湖畔的垂柳中,藏在胡同深處飄來的飯菜香里。
它不需要用高樓大廈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因為它本身就是價值。
「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來,飛機四個小時左右的航程而已。」林浩然笑著說道。
郭曉涵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已經看不見的京城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留戀,但很快又恢復了神彩。
「嗯,以後常來。」她輕聲說著,將腦袋靠在林浩然的肩膀上。
而林浩然看了眼帶著好奇心看著舷窗外風景的林耀光,思緒不由得回憶起這兩天在京城的一幕幕。
拜訪京城大學,並且看到京城大學校園裡自己的雕像被安放在教學樓時,他確實非常激動。
這算是揚名立萬的事情了。
從今往後,他的雕像,將會一直矗立在那所中國最頂尖的學府里,年復一年地注視著來來往往的學生。
在離開京城大學後,他受到了一名領導的邀請,雙方進行了一場關於內地金融改革的深入交流。
隨後,這名領導談到了內地如今的困境。
其中,外匯不足是他們當前面臨的最棘手的問題之一。
改革開放以來,內地的經濟建設取得了顯著成效,但外匯儲備的增長遠遠跟不上發展的需求。
進口設備、引進技術、支付外債、購買原材料,每一項都需要大量外匯。
而內地的出口創匯能力有限,外匯來源渠道狹窄,導致外匯儲備常年處於緊張狀態。
比如,去年的時候,整個內地一年的外匯儲備只有70億美元,前年更是只有27.08億美元,1978年的時候,更是只有可憐的1.67億美元!
這可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財團的外匯儲備,是一個人口超過十億人的全部家底。
而這樣一個國家,卻要用這區區幾十億美元,去支撐整個改革開放的進口需求,買設備、買技術、買原材料、付外債利息。
林浩然當時聽到這個數字時,心中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不知道內地外匯儲備少,但真正聽到具體數字時,還是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
70億美元,對於超過十億人的內地來說,平均每人不到七美元。
而這些錢,還要分配給全國各地爭搶外匯的部門和企業,可想而知缺口有多大。
難怪建設大亞灣核電站只能依賴國際信貸,靠自己的資金根本搞不定!
再對比一下自己,去年僅僅是在拉美債務危機里,就足足賺了四百多億美元。
是內地外匯儲備的近六倍。
一個人,在短短不到一年裡賺到的錢,竟然比一個十億人口的大國一整年的外匯儲備還要多出數倍。
這個對比,讓林浩然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難,這個國家現階段確實太難了。
甚至,那位領導還提到,大亞灣核電站項目成立的初衷其實就是為了獲得外匯。
1978年,大亞灣核電站項目立項,初衷之一就是為了換取外匯。
那時候,內地太缺錢了,尤其是美元外匯,幾乎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
而大亞灣核電站的設計思路很明確,建成後,大部分電力向香江出售,用港元結算,再用港元兌換成美元,補充國家的外匯儲備。
換句話說,這座核電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內地解決缺電問題,更是一個「外匯造血機」。
不過,如今建設大亞灣核電站的目的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僅僅為了外匯,更多的是為了珠三角地區的缺電問題。
即便如此,外匯問題,依然是內地發展中最緊迫的瓶頸之一。
那位領導在談話中坦言,雖然大亞灣項目的重心已經轉移,但外匯儲備的壓力並沒有因此減輕。
改革開放越是深入,需要進口的東西就越多,生產線、精密儀器、化工原料、飛機、船舶、通訊設備,每一樣都需要用外匯來支付。
而內地的出口產品大多停留在初級農產品和低端加工品層面,附加值低,創匯能力有限,外匯缺口始終無法彌合。
談話在逐漸深入,而林浩然也終於明白內地這次邀請他來京城訪問的最主要原因是什麼了!
是外匯!這才是內地這次邀請他來京城訪問的最主要原因。
不是粵省的項目,不是滬市的投資,不是京城大學的捐贈,甚至不是那些高規格的接待和禮遇。
那些都是表象,都是鋪墊。
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他能夠在內地的外匯困境中,扮演一個關鍵的角色。
想明白了這一點,林浩然當時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在來京城的這幾天,他便一直想過這個問題,內地邀請他來京城,必定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如今目的已經知道了,他倒是鬆了口氣。
他沒有感到被利用,也沒有感到被欺騙。
相反,他理解內地的做法,在正式提出訴求之前,先讓對方感受到尊重和誠意,這是任何成熟談判的基本邏輯。
如果一開始就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需要外匯,你能不能幫忙」,那就不是談判,而是求援了。
內地把姿態放得這麼高,恰恰說明他們對這次合作的高度重視。
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向林浩然求助一筆外匯,這不現實。
其真正目的,是希望林浩然這位在國際金融市場頗有影響力的華裔商人,能夠想辦法幫內地解決嚴重缺外匯的困境。
不是借一筆錢,而是建立一個機制,一個讓內地能夠持續、穩定、低成本地從國際市場上獲取外匯的機制。
這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漁」。
內地資源豐富,只是再豐富,原材料也是廉價的。
一噸礦石、一噸糧食、一噸煤炭,賣到國際市場上能換來的外匯十分有限。
而真正值錢的,是經過加工、技術加持、品牌賦能的高附加值產品。
內地缺的不是資源,而是把資源轉化為高價值產品的能力,而這種能力,需要資金、技術、人才、管理、渠道,缺一不可。
林浩然當時在心中快速理清了這條邏輯鏈:內地有資源,但缺加工能力;有勞動力,但缺技術和設備;有市場,但缺品牌和渠道。
而這些缺口,歸根結底都需要外匯來填補,買設備需要外匯,引進技術需要外匯,聘請專家需要外匯,開拓海外市場也需要外匯。
所以,外匯問題不解決,整個鏈條就會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如今內地的外匯儲備金額雖然隨著改革開放一年比一年多,可經濟發展得越快,外匯缺口反而越大。
這是一個典型的發展中的悖論,經濟在增長,進口需求也在同步增長,外匯儲備增加的幅度永遠趕不上需求擴大的速度。
就像一個不斷長大的孩子,胃口越來越大,不管吃多少都總覺得不夠。
所以,這就涉及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出口產業升級!
從賣低端產品轉向賣高附加值產品!
只有出口產品的價值上去了,外匯問題才能從根本上解決。
實際上,這兩年林浩然已經在幫內地進行產業升級了,朗維集團便是幫助內地產業升級的重要載體。
他收購了那些曾經在歐美生產的日用品、零食、飲料品牌,然後把生產基地轉移到珠三角,讓內地工廠生產出來的產品貼上國際品牌的標籤,再賣到全球市場去。
這一進一出之間,原本廉價的勞動力和原材料,被賦予了品牌溢價,變成了高附加值的產品,換回來的外匯自然也就多了。
這其實就是產業升級的一種形式,不是讓內地自己從零開始打造品牌,而是先把國際品牌的產能轉移到內地,讓內地工廠先學會怎麼做,再慢慢學會怎麼創國際品牌。
先當學生,再當老師,先賺加工費,再賺品牌錢。
這條路,走得通,也走得穩。
這條路雖然不錯,可目前對整個內地而言,在解決外匯這個問題上依然提供不了很大的幫助。
原因很簡單,這些產業終究百分百是林浩然旗下集團的,給內地帶來的幫助除了促進經濟發展,解決就業之外,在外匯這塊,也不過是在原材料這塊以美元或者港元進行結算。
而原材料本身就價值不高,即便全部用外匯結算,數額也有限。
真正的大頭,產品的銷售環節,都是在海外市場完成,外匯基本上進入了朗維集團的口袋,流入林浩然這位老闆的口袋!
流入內地的比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換句話說,朗維集團雖然幫內地解決了很多問題,但在直接創匯這件事上,它的作用被高估了。
它更像是內地產業升級的孵化器和練兵場,而不是外匯提款機。
至此,林浩然已經徹底明白了內地的真正訴求。
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給出了幾個方案。
這些方案並非臨時起意,而是在這位領導談話的過程中,他腦子裡就已經在同步構思了。
如今對方已經把訴求說得明明白白,他自然也要給出實實在在的回應。
「領導,我有兩個想法,您聽聽看是否可行。」林浩然當時對這位領導說。
「林先生請講。」
「第一個方案,是在香江設立一個專門的內地外匯融資平台,這個平台可以由恆聲銀行牽頭,聯合花旗銀行和其他幾家國際金融機構共同組建。
平台的主要功能,是為內地政府和國有企業提供國際債券發行、銀團貸款、貿易融資等多元化外匯融資服務。
這樣做的好處是,內地的外匯需求可以通過一個專業的、常設的平台來解決,而不是每次都臨時找渠道。」
那位領導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
「第二個方案,內地各地國營企業可引進國外大型企業,國際汽車品牌諸如美國福特、雪佛蘭、日本豐田、本田、德國大眾、法國標緻等等,可在內地進行合資生產,國營企業與國際品牌各占一定的股權。
汽車產業是一個典型的技術密集型、資金密集型、品牌密集型行業,一台汽車的價值遠遠超過一噸礦石或一噸糧食。
如果內地能夠與國際汽車巨頭合資建廠,不僅能夠引進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還能通過銷售汽車獲得大量的外匯收入。
汽車行業僅僅是我舉的例子,除了汽車之外,電子製造、精密機械、生物醫藥、化工新材料等等,這些高附加值產業都可以採用類似的合資模式。
內地提供土地、勞動力、市場和政策支持,國外企業提供技術、品牌、管理經驗和國際銷售渠道。
雙方合資,優勢互補,產出的產品既可以滿足內地的市場需求,也可以出口到海外換取外匯。
這種模式的好處在於,外匯收入是通過合資企業的實際生產和銷售實現的,是賺來的,而不是借來的,借來的外匯要還利息,賺來的外匯才是自己的。」
那位領導聽到這裡,眼中露出了深以為然的神色。
不過,他卻面露難色再次提出困難:「如今內地經濟落後,百姓貧窮,市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十億人的基數擺在那裡,但真正有購買力的人群,目前還集中在少數地區和少數群體。
面對這種情況,那些大品牌不一定願意以合資的形式進入內地。
他們的顧慮很現實,投入巨資建廠,如果產品賣不出去,或者只能靠出口消化產能,那還不如留在本國生產,或者選擇其他更成熟的市場,商人逐利,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浩然聽完,沒有急著反駁,而是認真地想了想。
那位領導的擔憂確實是實情,國外汽車巨頭不是慈善家,他們要考慮的是投資回報率和市場風險。
內地市場雖然潛力巨大,但現階段購買力確實有限,這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最重要的,還是沒有先例!
如果有了先例且成功,諸如豐田、大眾等有實力的國際大品牌必然會爭先恐後地湧入內地市場。
商人的邏輯很簡單,看到別人賺錢了,自己就會跟上。
沒有人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但一旦有人吃到了螃蟹,後面的人就會蜂擁而至。
所以,關鍵不在於說服所有品牌,而在於說服一個品牌,一個足夠有分量、足夠有影響力的品牌,讓它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只要這個先例成功了,後面的品牌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林浩然當時聞言,笑著回答道:「領導,這簡單,我最近一直在篩選投資目標,比如我這次去美國,買下了美高梅這個美國大品牌,目的便是為了投資。
這樣,我看看有什麼汽車國際大品牌適合收購的,如果直接收購一個成熟的汽車品牌,那我可以讓這個汽車品牌在內地進行合資生產,再出口到其它國家!」
對林浩然而言,他手中資金太多,正愁沒有投資目標。
如今,既然內地提起這個問題,那他何不趁此機會,尋找一個合適的國際汽車品牌進行收購?
這不僅僅讓自己能夠投資獲利,也能夠讓內地欠他一個大情,為他未來在內地的商業布局鋪平道路。
情分這種東西,在商場上比合同更管用,內地欠他一份情,將來他在內地的其他投資、項目審批、政策支持,都會順暢很多。
而且,收購一個國際汽車品牌,本身就具有極高的商業價值。
一個成熟的汽車品牌,擁有完整的技術體系、研發團隊、生產標準、供應鏈網絡和全球銷售渠道。
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幾十年的積累和沉澱。
如果能夠通過一次收購,把這一切都納入囊中,那他的商業帝國將增加一個極具分量的板塊。
那位領導聽聞他為了內地的事情,決定去收購一家國際汽車大牌的時候,甚至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愣了好幾秒,才開口問道:「林先生,你是說,你要自己去收購一個汽車品牌,然後引進到內地來生產?」
林浩然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對,與其求別人來合資,不如自己買一個品牌,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到時候,內地提供生產場地和勞動力,我提供品牌、技術和銷售渠道,雙方合作,產品出口到海外賺外匯,這不比跟那些大品牌磨嘴皮子談判來得痛快?」
那位領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沒見過有魄力的商人,但像林浩然這樣,為了幫內地解決一個問題,直接去收購一個國際品牌的,他確實沒見過。
「林先生,你這個手筆太大了,如果我們內地能多幾位像您這樣的企業家,何愁改革開放不成功?」那位領導由衷地說道。
……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林浩然的思緒,也從回憶中慢慢抽離出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無邊的雲海,心中卻在思考起購買汽車品牌一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