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老爺子你真是輸不起啊
第332章 老爺子你真是輸不起啊
星期六早上，洛維前往了神崎神社。
社務所的門敞開著，裡面傳來幾個老人說話的聲音。
洛維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站在廊檐下，安靜地聽著。
不過就當他想禮貌地等候對方跟神崎老人聊完天再進去時，卻發現源御前正站在庭院裡好奇地對著泛黃的櫻樹葉子吹了口氣。
被她吹落的櫻樹葉在空中打著旋兒，最後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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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被打掃得很乾淨的庭院又多了不少落葉。
源御前，你是頑童嗎？！
好吧，反正一般人也看不見她，無所謂了。
莫名有種帶孩子出門感覺的洛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社務所里的談話上。
「————米價又漲了，這個月又漲了六百多日元。我家那口子去超市，看到標籤都不敢買。」
「誰說不是呢？我家兒媳婦前幾天去買菜，回來跟我說，雞蛋漲了，牛奶漲了，連納豆都漲了。一家四口光吃飯一個月就要多花兩萬多日元。」
「年金呢？年金減了沒？」
「減了，本來就不夠花，現在更不夠了。」
「聽說還要削減醫療補貼，以後看病自己負擔的比例要提高。」
「唉，這日子越過越難了。」
神崎老人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聽著幾個老朋友的訴苦，沒有插話。
他的頭髮比洛維上次見到時又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幾分，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嘆了口氣：「神崎先生，您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我們這些老人，年輕的時候拼命幹活，交了幾十年的稅，到頭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另一個老大爺也跟著抱怨起來：「可不是嘛，那些政客只顧著自己撈錢，誰管我們死活？」
神崎老人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日子再難也得過下去，以前我們這輩人什麼苦沒吃過，你們來神社參拜，不就是求個心安嗎？神明在上，總不會看著我們受苦的。」
洛維陷入了思索，信仰構成的神明能夠從彼岸干涉現世嗎？
恐怕很難。
不過洛維也挺感慨的，半年前他剛來日本的時候，日本還不至於這幅樣子。
現在物價飛漲，日元貶值，普通人的生活壓力越來越大，而那些政客們還在為了選票和權力鬥來鬥去。
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吧。
洛維總覺得這口鍋不應該自己來背，像「犯罪率飆升一定是邪惡的忍者乾的！」之類扯犢子的話明顯是甩鍋嘛。
洛維搖了搖頭，沒準備再等下去，邁步走進社務所。
「爺爺，我來了。」
神崎老人抬起頭，看到洛維，臉上露出笑容：「哦，洛維來了，坐坐坐。」
那幾個老人看到有外人進來，便站起身，朝神崎老人點了點頭：「神崎先生，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
「好，慢走。」
老人們走出社務所，經過洛維身邊時，都好奇地多看了他幾眼，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致意，然後沿著參道往外走。
洛維在神崎老人對面坐下，為了避免冷場，主動問道：「爺爺，剛才那些人是？」
「附近的居民。」神崎老人拿起茶壺，給洛維倒了一杯茶，「都是老熟人了，沒事就來坐坐，聊聊天，抱怨抱怨日子不好過。」
洛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
【茶道經驗+1】
「他們說的那些事我剛才也聽到了，最近物價漲得厲害，超市裡的東西越來越貴。」
神崎老人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我這把年紀了，什麼風浪沒見過，泡沫經濟破滅的時候，日子也難過，但那時候至少大家還有盼頭，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現在呢？在大家失去的這三十年裡，那些當官的該吃吃，該喝喝，一點沒受影響。」
洛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神崎老人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些了。你今天來，是找鈴和小桀的吧？她們在做押花，估計一會就過來。」
「嗯，不急，爺爺，要不要下一盤？」
神崎老人眼睛一亮：「哦？你會下將棋？」
「會一點，不太精。」
他洛維可是沒少看《龍王的工作！》，當然他不是蘿莉控，他只是對將棋十分好奇罷了。
「行，那下一盤。」
神崎老人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從裡面拿出一個木製的將棋棋盤和兩盒棋子。
他把棋盤放在矮桌上，在洛維對面盤腿坐下。
「你先手。」
洛維也不推辭，拿起一枚步兵，放在最前面。
將棋的先手優勢雖然沒有象棋和西洋棋那麼高，但先手勝率也有52%，這麼好的優勢不要白不要。
兩人開始落子，棋盤上漸漸熱鬧起來。
下了十幾手後，神崎老人看著洛維的飛車衝下來升變為龍王並將軍，在自己已經沒有持駒銀打入的情況下忽然開口：「洛維，我問你個事。」
「您說。」
「最近在學校，有沒有人針對你？」
洛維的手指停在棋子上面，抬頭看著神崎老人：「針對我？什麼意思？」
老爺子，你該不會是想轉移話題吧？
輸了就轉移話題這棋品可不太好哦。
神崎老人繼續說道：「就是現在這個世道，排外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是留學生，又是中國人，萬一遇到那種不講理的人————」
洛維笑了笑：「還好，沒遇到什麼大麻煩。平時上課下課，跟同學相處也算融洽。偶爾在路上會有人多看幾眼，但也沒人上來找茬。」
就他現在這實力，沒去找別人茬已經算不錯了。
「那就好。」神崎老人點點頭，手放在王將的棋子上，開始移動逃跑，「不過還是要小心。現在這個女首相上台後，那些右翼的聲音更大了。以前還藏著掖著，現在直接上街遊行了。」
洛維隨手用龍王棋吃掉神崎老人的香車後說道：「我會注意的，而且就算真有人來找茬，我也不怕。」
「也是，你練過武，身手應該不錯。鈴跟我說過，你泡茶的姿勢很標準，像練過什麼武道似的。」
洛維啞然失笑：「泡茶和武道有什麼關係？」
神崎老人一本正經地說道：「有關係，茶道講究的是心、技、體合一。心要靜，技要精，體要穩，這不就是武道的要求嗎？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些茶道大師，他們泡茶時的姿態，跟劍道高手拔刀前的姿態一模一樣。」
洛維心想，這老爺子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或許這就是系統認為茶道是古代暗殺拳的緣故吧。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少女的說笑聲。
「洛維哥哥來了！」
神崎栞第一個跑進來，她手裡捧著一個畫框，裡面是用壓好的櫻花和楓葉拼成了小動物形狀的作品，有兔子、小貓，還有一隻張開翅膀的蝴蝶。
她像獻寶一樣舉到洛維面前。
「洛維哥哥你看！這是我和姐姐一起做的。」
洛維接過畫框看了看，櫻花的顏色已經不像初開時那麼粉嫩，而是變成了淡得幾乎看不出的淺粉色，花瓣也變得透明起來，楓葉倒是保存得很好，紅得鮮艷，邊緣還帶著一點焦糖色，看起來像是被火烤過。
確實挺好看的，讓自己來的話，恐怕會表演用暗黑空手道的禁技·阿拉巴馬落壓人吧。
把人壓進地里又何嘗不是一種押花呢。
「這些櫻花是春天的時候存的，一直壓在書里，昨天才拿出來做成押花。楓葉則是秋天的時候在學校撿的，撿了好多片，姐姐說做成押花可以保存很久，就幫我一起弄了。」
「學姐的手真巧。」洛維由衷地誇了一句。
神崎鈴的臉微微泛紅，坐下後有些謙虛地說道：「隨便做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小栞也有幫忙，兔子的耳朵是她貼的。」
「我就貼了一點點，主要還是姐姐的功勞！」神崎桀在洛維旁邊坐下，屁股還沒坐穩，目光就被棋盤吸引過去了。
她看了看棋盤上的棋子布局，又看了看洛維，好奇地問道：「洛維哥哥在和爺爺下將棋嗎？誰贏了？」
神崎老人咳嗽了兩聲，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沒有說話，也沒有走下一步。
平時下棋不都是年輕人對老人施展熬老頭戰術嗎，怎麼到自己這裡反過來了。
洛維看了一眼棋盤，又看了一眼神崎老人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實際上他剛才那手龍王吃香車也是給神崎老人一點面子，不然追著對方的王步步緊逼就行。
將棋這東西，一旦陷入被動，想翻盤可不容易，更何況老爺子的對手還是他這種開了「神速掌握」的掛壁。
雖然他沒有刻意用能力去計算棋路，但思維速度擺在那裡，普通人跟他對弈，基本沒什麼勝算。
想要跟他下棋較量恐怕得上超級AI。
「還沒下完。」洛維隨口說了一句，給老爺子留了點面子。
神崎老人放下茶杯，看了看洛維，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孫女們，欣慰地說道：「正好你們周末有空，一起出去吃個飯逛一下吧。洛維來這麼久了，還沒好好陪鈴和小栞逛過街吧？」
洛維愣了一下。
難道說————
神崎鈴也抬起頭，表情有些意外：「爺爺，您怎麼突然————」
「怎麼，不願意？」神崎老人瞥了她一眼，「你們年輕人周末就該多出去走走，老待在神社裡做什麼？我這裡又沒什麼事，不用你們幫忙。」
神崎桀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亮了起來，轉身抓住神崎鈴的手臂搖晃：「姐姐！去吧去吧！我們好久沒一起出去了！」
「好、好吧————」神崎鈴被妹妹搖得沒辦法，只好點頭，但眼神忍不住往洛維那邊瞟。
洛維自然不會拒絕，笑著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學姐帶路了，我對這附近還不太熟。」
實際藉口！
神崎鈴站起身，拉著神崎桀往外走，同時對洛維說道：「那我們先去換身衣服，洛維你稍等一下。」
「好。」
姐妹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社務所里安靜下來。
神崎老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洛維。
「洛維。」
「在。」
「鈴和小栞那兩個孩子，就拜託你了。」
「我會的。」
洛維沒有說太多漂亮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神崎老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伸手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撿起來放回盒子裡。
「這盤棋，算平手吧。」
洛維看著老爺子把明顯自己占優勢的棋局收了，嘴角抽了抽。
老爺子，您這棋品————真是一言難盡啊。
難道說您的兩個孫女還不如這盤棋的輸贏重要嗎？！
當然，洛維也只是在心裡吐槽一下，自然知道神崎老人有意撮合他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將棋經驗+1】
神了，居然連將棋經驗都出來了。
洛維感覺自己的吐槽欲望日漸高漲。
算了，看在學姐和小桀的份上，就不跟老爺子計較了。
洛維站起身，把坐墊擺正，然後走出社務所，站在廊檐下等待。
源御前還站在庭院裡，手裡捏著一片櫻樹葉，正對著陽光仔細端詳。她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研究什麼深奧的學問，完全沒注意到洛維已經出來了。
「你在看什麼？」洛維走到她身邊，隨口問道。
源御前頭也不抬地說：「儂在觀察這片葉子。它明明已經枯黃了，卻還掛在枝頭不肯落下。儂在想，它是不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洛維瞥了一眼那片葉子，又看了看源御前那張認真的臉，忍不住吐槽：「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只是還沒來得及被風吹下去？」
源御前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汝這話說的毫無詩意，一點都不風雅。」
「我只是比較務實。」
源御前沒再理他，把葉子放回枝頭，轉身走向庭院深處。
洛維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管這個我行我素的式神。
倒不如說自己的兩個式神怎麼看都不像那些文藝作品裡的陰陽師式神。
「汝就陪那姐妹倆逛街吧，儂自家去。」
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但下一瞬間，洛維自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不對，只是錯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