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永和宮西殿配殿。

  兩個宮裝打扮的女子,捏著帕子回了內庭院中。

  「姐姐,妹妹真是不懂了,這張婕妤不是貴妃的親妹妹嗎?為何會這樣作踐她?」

  「況且,那張婕妤才剛剛得了聖寵,據說午膳時候,皇上還去看望過她呢!聖眷正濃,貴妃這樣做,難道就不怕張婕妤在皇上面前告狀?」

  說話的,是劉婕妤,被她叫做姐姐的,則是元嬪。

  元嬪住永和宮西配殿,劉婕妤住的是西殿耳房。她們一起在貴妃手下討生活,因此,關係維持得還算不錯。

  「貴妃與其他嬪妃不同,當年,皇上在景山圍獵,遭遇刺殺,是貴妃捨命相救!最後還傷了根本。」再也無法受孕。

  「所以,不管貴妃做了什麼,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事,皇上都不會過多計較的!」

  「至於這個張婕妤……」她喝了茶,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不過就是個生子的容器,貴妃,又怎麼真心在乎她?」

  劉婕妤沒聽懂,問道:「姐姐,何為生子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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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嬪不再多說。

  畢竟,貴妃無法有孕的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要是被貴妃知道她在背後嚼舌根,怕是能把她這條舌頭都拔了!

  劉婕妤見她話說一半,忍不住好奇,繼續打探道:「姐姐,可是有什麼秘辛?」

  元嬪不輕不重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在這後宮,最重要就是管住自己的嘴!要想活命,少說,少做,多看,懂嗎?」

  劉婕妤趕緊閉上嘴,點了點頭。

  這後宮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傳遍各個後宮,當然,也包括坤寧宮。

  坤寧宮偏殿。

  皇后身著金紋鳳袍,雍容端雅,正安坐於貴妃榻上。

  頭上綰縷金雲月冠,金縷為胎,雲月紋樣鏤刻精巧,白玉龍簪斜簪定冠,周身綴滿大小北珠,瑩輝錯落,貴氣渾然天成,令人不敢直視。

  一穿著灰藍色宮裝老婦,給她送上一杯溫茶,「娘娘,您說這貴妃這是鬧哪門子邪?那張婕妤不是她自己弄進宮來的嗎?怎麼剛侍寢,就迫不及待磋磨了?」

  她本以為,怎麼都要等張婕妤生下孩子,貴妃才會暴露真實面目的,卻沒想到,竟然這麼沉不住氣!

  皇后姜雲芙輕抿一口茶,隨即將那汝窯白瓷放回了茶案上。她捏起錦帕,印去嘴角水痕,動作優雅而端莊,盡顯貴族風範。

  「據說那個張婉柔,是鎮西侯十七年前在江南辦案時,與當地一女子生下的。」

  「雖然,那江南女子被接到侯府為妾,但這張婉柔卻不為鎮西侯夫人所容,五歲便送去了深山『養病』!」

  「要不是張婉音生不了孩子,估計這張婉柔還在大山里自生自滅呢!」

  嬤嬤恍然,明白了幾分,「娘娘的意思是,這個從小被張家放棄的庶女,根本上不了貴妃的心,所以,貴妃也不怕這個女人會反抗她,或背叛她?」

  姜雲芙冷哼一聲,「在後宮,除了本宮和太后之外,有哪個女人能讓她放在眼裡?」

  嬤嬤不滿地道:「這貴妃,仗著對皇上有那麼點恩情,就在這後宮橫行霸道!她生不了孩子,就不讓別人也生孩子!

  若是皇上知道她的心思如此惡毒,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皇后不以為意,理了理袖擺,「隨她鬧去吧!這後宮的女人生不了孩子,於本宮的皇兒來說,也是好事。」

  嬤嬤笑著附和:「娘娘說的是,皇上子嗣單薄,前頭兩個皇子雖然生下,卻都夭折了,如今,陛下膝下也只有三皇子和六皇子健在。那六皇子生母低賤,是不可能與三皇子相提並論的!」

  「只待時機一到,三皇子被立為儲君,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聽見這話,皇后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這天下,誰的子嗣能有她的皇兒尊貴?張婉音還想借其他女人的肚子,生出皇子來跟她爭?卻不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嬤嬤想起張婉柔,面上露出擔憂,「娘娘,那個張婕妤,咱們要不要出手干預一下?萬一真懷上龍嗣怎麼辦?」

  別到時候真叫張婉音有了跟皇后一爭的資本。

  姜雲芙挑眉,頓了頓道:「先不著急。那張婉柔若是個聰明人,就應該猜到貴妃的意圖。如此,不用我們動手,她也知道該怎麼做。」

  「可倘若是個蠢的,看不清張婉音的謀劃,懷上了孩子……」

  說到這,她眼底划過一絲嗤笑,「後宮中,被張婉音害過的女子不計其數,那時候,還用得著髒了本宮的手嗎?」

  嬤嬤眼底一亮,滿是佩服:「娘娘英明!」

  *

  永和宮東配殿耳房,太醫為榻上的張婉柔診脈。

  耳房外,站著兩個宮女,正伸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她們倒是想進去看看情況,可貴妃走後,張婕妤就發了瘋,將他們全都趕出去了,只留了青寧在內室。

  張婉柔給青寧打了一個眼神,她立即退到了內室外面。

  等四下無人,張婉柔收回手,抬眸看上了太醫,太醫神色難看,額上還滲出了細汗。

  「張,張婕妤……」

  張婉柔看著他,面容嬌俏純真,可那雙眼睛,卻仿佛暗波涌動的湍急大湖。

  「胡太醫,本婕妤昨夜承寵,回來後,貴妃娘娘高興,賞了我一碗藥參湯。可那參湯下肚後,本婕妤就開始腹痛難忍……」

  「太醫可知道,貴妃娘娘給我喝了什麼?」

  胡太醫心臟一抖,趕緊擦了擦汗,回道:「張婕妤放心,貴妃娘娘賞您的,應是一般補藥。至於腹痛,許是與跟娘娘初承雨露後,又受了涼意有關。」

  這時,張婉柔目光變得平靜而深邃,看得胡慵莫名的背脊發涼,不敢與之對視。

  「這樣啊……」轉而,她臉上綻放燦爛笑意,「既如此,那晚些時候皇上來,我就不說這事了。」

  「方才肚子那樣疼,我還以為是貴妃姐姐給我喝了什麼不該喝的東西呢!」

  「不過既然胡太醫說是尋常補藥,那我便信了。」

  胡慵額上的汗珠越發地大了,他用餘光注意著張婉柔的神色,心裡頭直打鼓。

  張婕妤,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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