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臣妾腿軟,不小心摔了
蕭炆翊看著下面送上來的東山匪患的奏章,神色略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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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方,你說,這下面百姓的日子得過成什麼樣,才會選擇去做山匪打劫?」
成方一愣,隨即訕訕一笑,「陛下,這您可就難為奴才了!奴才從小就在宮裡長大,真不知道那些山匪是怎麼想的。」
「許是,貪心不足,想要更好的生活,所以才鋌而走險?」
蕭炆翊冷笑一聲,「這天下,貪心不足的人是有,但這東山匪患剿了一次又一次,卻還是層出不窮!怎麼,難不成,這東山的人全都是貪心的?」
成方趕緊低下頭,說道:「那,奴才就不知道了!」
蕭炆翊將那摺子往邊上一扔,端起茶潤下喉嚨,而後漫不經心地問道:「剛剛是什麼事?」
成方眼底眸光一閃,趕緊回道:「啟稟皇上,三喜剛從永和宮回來,他說……說張婕妤受傷了。」
「受傷?」蕭炆翊端茶的手頓住,斜來一道涼涼的眼神,「什麼意思?是額頭上的傷嚴重了?」
成方頷首,語氣不偏不倚:「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手掌和額頭。」
蕭炆翊皺眉。
摔了一跤?
難道是體力還沒恢復,腿軟摔了?
想到這,他嘴角不由得翹起,「那丫頭,真是嬌氣!」
成方見皇帝似是誤會了,於是又說了一句,「小三子還說,婕妤身邊的婢女被掌了嘴……」
蕭炆翊臉上的笑意消失,臉色也陰沉下來,「是貴妃做的?那她的傷,真是摔的?」
成方搖頭,「奴才不知,不過婕妤說,確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蕭炆翊臉色不是很好看,手上的茶盞也冷冷放回了御案上。
成方察覺他不高興了,當即又笑了笑,道:「皇上,方才小三子說,張婕妤還特意囑咐他,不要把這事告訴皇上您。說皇上您身上擔的是天下重任,可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影響了心情!」
「張婕妤也是單純,她都不知道,這宮中事啊,從來沒一件事能瞞著陛下的!」
聽得這話,蕭炆翊瞥了他一眼,「既想為張婕妤說話,又怕自己撇不乾淨。成方,在你心裡,朕難道就是個暴君?會因為你多兩句嘴就降罪於你?」
成方趕緊跪下認罪,「陛下聖明,是奴才班門弄斧了!」
蕭炆翊擺了擺手,淡淡道:「行了,沒怪你!去看看那丫頭吧!」
成方磕頭應下,「奴才遵命!」
*
胡太醫從永和宮主殿出來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在宮女的引導下,他快步離開,好像身後有什麼妖魔鬼怪在追著他似的。
青寧見春柳送完太醫直接回了主殿,她的那顆心,也一樣落地了。
「娘娘,太醫走了,貴妃那邊也沒人來問話,難道,真如您所說,太醫什麼都沒說?」
張婉柔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面色蒼白,卻精緻乾淨的臉龐,心中說不出的惆悵。
上一世,她產子之前,被淑妃所害,左臉頰上有一條粉色的疤,半指長,雖然頭髮可以遮住,但梳妝時總能看到。
而且,自從受傷後,皇上就再也沒來看過她了。
她忽然開口,並沒有繼續太醫的話題,而是問青寧,「青寧,你有夢想嗎?」
「夢想?」青寧懵了,搖搖頭,「娘娘,您怎麼忽然問這個?」
她轉頭看青寧,那紅腫的臉頰刺疼了她的眼。
她面上浮現一絲抱歉和疼惜,「青寧,這後宮,是個吃人的地方,呆在這裡的人,每天活的都是膽戰心驚!如果有可能,我想送你離開,你願意嗎?」
「娘娘?」青寧不解地看她,心裡也是忍不住地發慌,「您,您是不要青寧了嗎?」
是她先前說錯話,惹怒了貴妃娘娘,所以,婕妤不要她了嗎?
「當然不是!」張婉柔拉著她的手,心裡也是不舍的,「青寧,今天你是挨打,也許明天,後天,你可能會丟命!我是想……」
「不!青寧不走!」她撲通一聲跪下打斷了張婉柔的話,眼淚忍不住地往下落,「您也說了,這宮中危機四伏,要是連青寧都走了,娘娘您怎麼辦?您能在這地方平安活下來嗎?」
「青寧這條命是您救的,就是死,青寧也要死在您身邊!」
「小姐,別趕我走,好不好?」她求到最後,甚至叫出了閨閣稱呼。
張婉柔知道,她是真心擔心她,不想走的!她眼眶發紅,最終還是將這個想法先壓下去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快起來!」
青寧起身,剛去擦眼淚,就見外面傳來「參見皇上」的聲音。
青寧一怔,「皇上來了?」
張婉柔也詫異了一下,「來得這麼快?」
她,好像低估了蕭炆翊對她的在乎。
她趕緊走出去迎接,連外衫都沒穿。
蕭炆翊踏入院中,就見兩個宮女兩個太監在運水。
他沒說話,只朝成方看了一眼。
成方立即會意,停下腳步,隨後將幾個太監宮女叫到一邊問話。
張婉柔出來時,只看到蕭炆翊一身英朗,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散發著貴氣,那種氣質,勝過她見過的所有男子!
蕭炆翊到了跟前,卻見她眼神痴痴的,沒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怎麼?皇上來了,也不行禮,只知道犯傻?」
張婉柔揉了揉腦袋,一點也不疼。
他這次,是避開她的傷口的,而且沒用力。
她笑著挽上男人的胳膊,甜甜地說道:「皇上真好看,臣妾剛剛看痴了!」
這不是假話,上一世她就覺得蕭炆翊很好看,且芳心暗許,恨不得時時刻刻留在他身邊!
而那時候,她在張婉音的「鼓勵」下,也做了不少令蕭炆翊討厭的事,以至於後來,即便她挺著大肚子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沒有給她一個正眼!
「伶牙俐齒!」蕭炆翊點了點她的額頭,目光從她包著紗布的手上划過。
等進了房內,依稀能看到飯菜灑落,未清理乾淨的油漬。
他坐到貴妃榻上,看著她的手問道:「你這手和腦袋,怎麼弄的?」
她將雙手往身後一藏,笑嘻嘻地說道:「臣妾腿軟,不小心摔了一跤。」
蕭炆翊一怔,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為什麼總覺得,這丫頭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似的,總能與他想到一起去?
見他沉默,張婉柔臉上笑意散去,面上多了一絲擔憂,「皇上,臣妾頭上若是留疤,您會嫌棄不?」
他板著臉,不說話,只嚴肅地看她。
這丫頭,就愛插科打諢,一不小心就能讓她帶偏了道。
直到她真的害怕了,緊張了,他才淡淡開口:「還不老實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