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姐姐不必召見我姨娘,召見章侍郎夫人即可
少時,青煙領著華寧進門。
張婉柔則退到了外廳等候。
片刻後,莊婼儀過來了。
她起身相迎,莊婼儀趕緊阻止她:「婉柔妹妹不必多禮。」
「方才我將你說的那法子,告訴了華太醫。華太醫說,此法可行,而且對三公主恢復元氣極好!」
「真是想不到,妹妹還有如此才能!」
難怪皇上,會那麼喜歡她。
「姐姐謬讚了,妹妹從小在山中長大,也不會那些琴棋書畫的高雅之技,只會一點這粗鄙之術了。」
「胡說!醫術怎麼能算粗鄙?」莊婼儀拉著她坐到花梨木圓桌旁,又問道:「你不是平西侯府的二小姐嗎?為何說從小在山中長大?」
聽見這話,張婉柔神色多了幾分落寞和自嘲,「說出來,讓姐姐見笑了。是因小時候父親得遇一真人,便請真人為我家算命。後算得我命中帶煞,若是養在京中,必會為侯府招致災禍!」
「是以,我像三公主這麼大的時候,便被父親送進了祖母隱修的深山裡,與祖母相依為命。」
莊婼儀面上露出不解和憤慨之色:「就因為一個道士的話,平西侯就將如此年幼的你扔進了深山?」
「這平西侯,也太荒唐了吧!」
張婉柔淒涼一笑,沉默不語。
莊婼儀莫名有些心疼她:「那你又怎麼會回京?還入了宮?」
張婉柔搖頭,「我也不知道。三個月前,家中來信,說我滿了十六歲,災劫已過,可以回京了。」
「後來,我就稀里糊塗進了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進了宮……」
「說句讓姐姐笑話的事,我其實是姨娘所生,因為要入宮,所以被記名到了侯夫人名下。」
「甚至在回京之後,便被安排到別院學習禮儀,連多年未見的姨娘和弟弟們,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便入了宮……」
「剛剛看姐姐和三公主抱在一起時,不知怎麼,就想起了他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來。
「也不知,他們近況如何了……在侯府中,有沒有受欺負?母親的病情,可有好轉?」
莊婼儀聽著這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裡的人。
可能是因為三公主醒來的原因,莊婼儀對張婉柔的態度比之前更加親近了些。
甚至下意識覺得,三公主能回來,能活命,能這麼快清醒,都是張婉柔的功勞!
她,是三公主的救命恩人!
戒備盡消,她對張婉柔也不再設防。
「我其實也不比你好多少。我家出了事,男子被流放充軍,婦孺雖保得性命,卻終身不許入宮。」
「我出不去,她們也進不來,我擔心她們,卻也無能為力……」
張婉柔也跟著嘆息,「姐姐身為六宮之妃,卻也不能與家人相見,我一個小小的嬪,怕是今生都沒有機會見親人了。」
莊婼儀不解,問道:「你若想見親人,讓貴妃給你一個特令不就好了?如今皇后大權被削,貴妃掌宮,讓你見一面家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莊妃還不知道貴妃因為張婉柔被削權的事。
張婉柔面有難色,眼底滿是無奈,只道:「貴妃姐姐說,我入了宮,便是宮裡的人,以後就再沒有什么姨娘弟弟了。」
「貴妃姐姐還說,入宮之後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懷上皇嗣,生下皇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貴妃姐姐很在意讓我生皇子的事。」
「也許,她是覺得等我生下皇子時,皇上會開恩讓我見一見姨娘和弟弟們吧?」
莊婼儀聽著這話,心裡對她越發同情了。
因為她知道,貴妃在意她生皇子的事,並不是如她所說是為她著想,而是因為貴妃進宮多年,卻膝下無子,她應該是著急了。
未來張婉柔若生下皇子,那孩子,必定會被送到貴妃膝下撫養的!
可看起來,她似乎還沒意識到這個現實……
「若是以前,我或許還能在召見我母親的時候,將你姨娘帶進來看看你,可現在……」
張婉柔聽見這話,眼睛一亮:「姐姐現在還能召見命婦進宮嗎?若是可以,那姐姐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莊婼儀以為她是想讓她召見她姨娘,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非官婦命婦,不能入後宮,你姨娘的身份,怕是……」
「姐姐不必召見我姨娘,召見吏部侍郎的夫人即可!」
莊婼儀聽著話,有些不解,「吏部侍郎的夫人?」
張婉柔點頭,「嗯,我在回京的路上,曾救過一夫人,她說,她夫君是即將上任的吏部侍郎章程,章大人。」
「姐姐若是能召見章夫人,我就可以讓章夫人去平西侯府,看看我姨娘和弟弟們了!」
「說不定,還能幫姐姐你查查莊夫人她們的下落!」
莊婼儀心臟驟然一縮,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慌張和激動。
有人,能幫忙找到母親她們的下落嗎?
可是,莊家背著那麼大的罪名,那位章夫人真的會願意幫忙嗎?
似是看出了莊婼儀的猶豫,張之柔又道:「姐姐是在擔心章夫人會不幫忙?」
「若是擔心這個,姐姐大可放心!那章夫人從睢縣老家來京尋夫,路上遇到土匪搶劫,是我救了她的性命,還一路帶她一起來京城。」
「她一直說會登門拜謝,但我一到京城就被關進別院學習禮儀,所以這個人情,她還一直欠著呢!」
「若是能見到章夫人,屆時我親口拜託她這件事,她定然能幫忙!我也會囑咐章夫人秘密行事,絕不讓外人知曉!」
莊婼儀心動了,至少,她是真的想要知道莊家婦孺如今的情況。
最後,莊婼儀說自己考慮一下,等有了決定再差人去通知她。
張婉柔興奮地嗯了一聲,激動不已,一直不停地感激莊婼儀。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離家多年,而後終於要與親人團聚的純真小女孩!看得莊婼儀心生羨慕,又倍感惆悵。
張婉柔走後,瑣珠走近,低聲問道:「娘娘真要答應寧嬪娘娘嗎?奴婢總覺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
莊婼儀問:「有什麼問題?」
「剛剛你也看見了,沅兒醒來的時候,她看我們母女劫後餘生,自己也哭成了淚人。若不是真想念家中親人,她怎麼會哭得那麼真摯?」
「況且,就算真的有什麼陷阱等著我,我也要試一試啊!」
「兩年了,也不知道母親她們過得怎麼樣,我甚至不敢想,她們是不是,每個人都還健在……」
瑣珠知道她思親心切,但心中還是覺得不安:「可是娘娘,宮中嬪妃向來只能召見自家親屬,召見無關臣婦,怕是……」
這要是被人深究起來,說不定會被人誣陷「宮妃勾結朝臣」的罪名啊!
到時候,怕是皇上都不一定能保住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