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將朕玩弄於股掌之上,你很開心,是嗎?


  姜雲芙見她出來,臉上的寒意驅散了些,似乎就在等她出來。

  她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也輕鬆了幾分,「哦?你如何作證?」

  張婉柔走上前,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之前學了幾天醫術,所以對莊妃娘娘的病情也略有了解。」

  「之前三公主昏迷多日,莊妃姐姐身體便有些精神不濟了,後來還急火攻心暈倒了!」

  

  這件事,整個後宮都知道,皇上還為此去了太后宮裡將三公主強行要回,所以,這就是莊妃身體不適的證明。

  德妃不滿,「都過去那麼多天的事,還拿出來說,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張婉柔道:「雖然那是多日之前的事,但後來三公主又遭人謀害,實在把莊妃姐姐被嚇得不輕,是以身體直到現在也還未好透。」

  「皇后娘娘若是不信的話,可以找華太醫驗證一下。」

  姜雲芙聽見這話,目光朝淑妃看去,淑妃則是略帶心虛,假裝不經意地瞥開視線。

  姜雲芙笑了笑:「本宮自然不會懷疑寧嬪的醫術,畢竟你師從名醫。只是,你突然這麼為莊妃說話,本宮還以為,莊妃召見吏部侍郎夫人之事,與你也有點關係呢!」

  張婉柔面上不露分毫,但心裡已經是泛起冷意了。

  因為,她注意到,皇后說完這話後,張婉音那警惕又不安分的視線,已經朝她投來。

  *

  從坤寧宮出來後,張婉柔拉著莊婼儀快步離開。

  「今日之事恐會生變,莊妃姐姐,今日你便單純敘舊便好,其他的事,一概不要多言!記住我告訴你的那些話!」

  莊婼儀清冷的眉頭皺起,有些擔憂:「怎麼會這樣?」

  張婉柔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今日必定有驚無險!」

  她沉穩冷靜的神色,讓莊婼儀有些恍惚,好像現在的張婉柔,與她之前認識的那個人有很大不一樣。

  張婉音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中的懷疑越發地深了。

  這時,皇后宮裡的蘇雲走過來,對張婉音說了些什麼。

  張婉音眉頭緊皺,遙望張婉柔的眼睛裡,仿佛淬了毒一般。

  —

  回到永和宮,張婉音眼底就跟生了冰碴子:「她竟然想借著莊妃聯繫宮外?好啊!真愁抓不到她的把柄,她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王嬤嬤卻心有顧慮:「娘娘,皇后向來與咱們不對付,可為什麼這次主動告知我們這件事?」

  「老奴猜想,若是不出意外,皇后娘娘應該是想要借刀殺人!」

  張婉音卻不管這些:「借就借了!只要是對付張婉柔,本宮這把刀,借給皇后用一下又如何?」

  一想到自己被張婉柔戲耍了這麼久,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別說皇后利用她,就是皇后不利用她,她也必須要讓張婉柔死!

  「給母親去信,讓父親可以在張氏一族裡,重新挑一個入宮人選了!」

  張婉柔,這次,必死!

  「還有,為了以防萬一,你去做兩手準備。一會,跟我一起去承乾宮,我倒要看看這張婉柔和莊婼儀兩人,這次會怎麼死!」

  要是能一箭雙鵰,讓她給皇后送個謝禮都行!

  王嬤嬤會意,立即應下:「是,奴婢這就去辦!」

  *

  回到承乾宮,就有小太監來報,說是章夫人進宮了。

  「這麼快?」莊婼儀驚訝不已,「原本定的時間不是午後嗎?怎麼現在就進宮了?」

  張婉柔心中微冷,說道:「應該是皇后做的。」

  這是要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啊!

  另一邊,冼兒從配殿小跑而來,臉上表情凝重而難看。

  「娘娘,皇上來了!臉色很不好,好像很生氣!」

  莊婼儀又被驚了一下:「他這麼早就下朝了嗎?」

  連著幾件事一起發生,莊婼儀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空氣中的硝煙和危機了。

  張婉柔看她有些緊張,出聲安慰道:「姐姐放心,你就正常接待章夫人就好,不管外界怎麼動,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便什麼都不怕!」

  這話雖然有些小安慰,但並不多,可莊婼儀知道,她自己還有麻煩還要解決,便只能強作鎮定地朝她點頭。

  看她臉色好些了,張婉柔告辭:「我先去見皇上了,你儘量拖延時間,等我這邊空出來,立即便來找你!」

  朝自己的宮殿走去時,張婉柔心裡是有些紛雜混亂的。

  她大概能猜到蕭炆翊為什麼會來,除了避子藥一事外,應該也沒別的了。

  只是,這麼早下朝,應是連政事都無暇顧及,只為及早找她要個答案吧?

  她幾乎已經看到蕭炆翊陰沉的表情了。

  進入暖閣中,果然,蕭炆翊坐在她的書案上,臉色沉沉,一雙眼睛仿佛能輕易穿透人心的箭矢一樣,無情且尖銳地朝張婉柔射來。

  她悄無聲息地深吸一口氣,走到桌案正前方福身行禮,語氣不柔不媚:「臣妾參見皇上。」

  蕭炆翊看著她在醫書上做的筆記,字體俊秀整潔,筆風流暢乾脆,絲毫不像一個在山野里艱難求生的貧苦女子能寫出的。

  她將醫書往她身前一扔,冷冷道:「寧嬪的字,果然如你的人一樣,聰明果決,城府深沉啊!」

  張婉柔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茫然,而後又盡數化為平靜,只淡淡回道:「臣妾多謝皇上誇獎。」

  蕭炆翊眉峰一壓:「這麼說,你承認了?」

  張婉柔點頭,微垂的眼眸下半帶失望,半帶認命,「臣妾認。」

  「不管皇上對臣妾指控什麼,臣妾都認。只要皇上開心就好。」

  蕭炆翊緊攏的眉頭因為這話,驟然散開,面上只餘一聲冷笑:「你這是負隅頑抗?還是說,不見棺材不掉淚?」

  張婉柔抬眸看他,眼眶的委屈微微發紅,瞳孔深處似乎有水光若隱若現。只是,那抹水光被她強行壓下,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輕咬著唇,微微撇開頭,賭氣地不去看他,似乎不管他怎麼說,她都全盤接下一般。

  蕭炆翊頭一次佩服一個女人!

  一個能將表演和偽裝,做到如此極致的女人!

  這功力,怕是外面唱戲的頭牌,也比不過她吧?

  「你從見朕的第一面開始,就在欺騙偽裝,將一個真實的你,藏得嚴嚴實實!這些日子,看朕被你愚弄於股掌之上,你很開心,是嗎?」

  「張婉柔,你可知道,戲弄君王,是什麼罪?!」

  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仿佛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砸在張婉柔的心口上。

  帝王之威,一怒伏屍千里!說不恐懼那是不可能的!

  可張婉柔很清楚,若今日扛不住,等待她的,便只有無邊煉獄!

  她眼淚奪眶而出,仿佛是再也壓不住,不聽話地溜了出來。她迅速擦去眼淚,可淚水卻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怎麼擦都擦不掉。

  索性,她也不擦了,哽咽著說道:「皇上這是膩了臣妾,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臣妾打入冷宮了嗎?」

  「如果是,皇上直言就是,不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您只要告訴我,冷宮在哪個方向,不用您親自送,我自己去!」

  蕭炆翊見她情緒激動,神情委屈至極,真是絲毫看不出偽裝的痕跡,他甚至有些動搖心中的想法。

  可一想到華寧驗證後的話,他心中燥火更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還敢狡辯!」

  「要不要朕把華寧和胡慵都叫來,讓你好好與之對峙?!」

  張婉柔眼底裝出一片茫然的模樣,不解地問道:「華太醫和胡太醫?什麼意思?」

  她眉間露出幾分不甘:「皇上您到底想說什麼?上次湯藥的事,太醫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您還需要怎樣的對峙?」

  「難道,華太醫推翻了之前的說辭,又……」

  「夠了!」蕭炆翊冷喝一聲,直接衝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抵在身後的桌案上。

  他咬著牙,壓抑著無盡怒火,一副要殺人的眼神:「這天下,敢一直戲弄朕的,你是第一個!」

  「張婉柔,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彼時,張婉柔的眼睛裡也終於露出了幾分恐懼和認真,她捏著他的手,極盡掙扎。可不管她怎麼掙扎,那隻捏住自己喉管的手,都如同鋼筋鐵甲一般堅不可摧!

  她甚至能感覺到,若是他再稍稍用一點力氣,自己就會氣斷而亡!

  「我,我不明白……皇,皇上……」

  沙啞晦澀的聲音,帶著恐懼和顫抖,讓蕭炆翊的理智稍稍回歸了一些。

  看著那張慘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柔弱臉龐,他手中的力道收了收,又十分不甘地將其扔開。

  張婉柔沒有防備,也無法防備,身體直直地朝旁邊的摔去。

  「砰!」

  一聲悶響,她只覺得額間再次傳來一聲尖銳的痛意。

  她趴在地上,眼前的畫面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怎麼都爬不起來。

  蕭炆翊見她久久不動,心裡一陣厭煩:「又裝出這副姿態給誰看?還以為朕會繼續上你的當嗎?!」

  「來人!把寧嬪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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