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栽贓陷害


  承乾宮。

  張婉音手裡端著一個黑色雕花的首飾盒,臉上是一片放肆又張揚的笑。

  大殿之下,是張婉柔,莊婼儀及孫小菁三人。

  

  張婉柔虛弱無力地倒在地上,額頭上紗布被血液浸得鮮紅鮮紅的。

  這種鮮艷的顏色,代表著她的血還沒止住,血液一直流,所以才能維持住這鮮紅的色彩。

  莊婼儀看她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也變得空洞渙散,心中焦灼不已。

  「貴妃,寧嬪可是正三品的高階妃嬪,她受了這麼重的傷,你還不傳太醫?你就不怕她真的出了什麼事,皇上會降罪於你嗎?!」

  張婉音輕笑一聲,纖長的手指,在那首飾盒裡慢條斯理地挑看著。

  「降罪本宮?莊妃,難道你不知道,張婉柔這傷,就是皇上打出來的嗎?」

  「哼!她戲弄皇上,犯下欺君大罪,若不是昨夜本宮攔著盛怒至極的皇上,今日,她早就該成了一具屍體了!」

  張婉音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臉上寫滿了自信和得意。似乎已經十分肯定,蕭炆翊對張婉柔,是厭棄了的。

  「況且,張婉柔與你合謀交通前朝、圖謀不軌……你猜皇上知道後,是會饒了你們,還是會親手殺了你們?!」

  莊婼儀神色冷漠,冷嗤一聲,對於她的指控自然不認。

  「我與章夫人不過就是故人敘舊,何來結黨之說?」

  「張婉音,我提醒你,章夫人是三品官眷,可不是我這種無依無靠、孑然一身的人!你動了她,就要想想自己會面對什麼樣的後果!!」

  屆時,滿朝都會是參奏貴妃羞辱官眷,私設刑堂的奏摺!

  張婉音對莊婼儀的話嗤之以鼻:「一個三品官眷,本宮便動了,又如何?莊婼儀,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張婉柔聽著她與莊妃的對話,心中對張婉音的愚蠢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她忍著痛楚,臉上作出一副擔憂的模樣:「姐姐,你誤會我們了!你不要被人蠱惑,做下不可挽回的事啊!」

  張婉音聽見這話,臉上露出不滿。

  她放下手裡的盒子,起身朝張婉柔走過來,厚厚的松糕鞋底,狠狠地踩住了她的手指。

  「都這個時候了,張婉柔,你竟然還能裝得下去啊?本宮可真是佩服你的演技!」

  「你這麼會演,不如被本宮跟皇上建議,讓你去梨園的戲班子裡唱戲吧?就憑你的本事,必定能贏得滿堂喝彩呢!」

  張婉柔只覺得手指傳來鑽心的疼,可此時也沒有力氣能掙扎了!

  所有的痛楚都變成一根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她的骨髓里,疼得她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孫小菁看張婉柔一臉痛苦,恨不得衝過去把貴妃撞開!

  可現在的情況她也很清楚,不是能輕舉妄動的時候!她必須要忍住,忍到皇上來!

  這是貴妃來之前,恩人囑咐她的話。

  莊婼儀實在看不下去了,「張婉音!寧嬪可是你親妹妹,你一定要這麼惡毒嗎?!」

  聽見這話,張婉音朝莊婼儀看來,腳下的力道一松,給了張婉柔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動了動刺痛發麻的手,剛鬆一口氣,結果就看見張婉音打了莊婼儀一巴掌!

  張婉柔呼吸一滯,簡直不敢相信!她這是要瘋嗎?竟然敢當眾掌摑莊妃!!

  莊婼儀被打的腦袋微微一撇,清澈的杏眼下,流露出幾分陰冷森然。

  她轉過頭去,迎上張婉音的視線,目光帶著極為鋒利的寒意。

  「張婉音,你最好祈禱這次能將我按死!否則,今日之辱,我莊婼儀必定叫你十倍、百倍償還!」

  張婉音眼睛微微一眯,隨後輕蔑地哼了一聲:「莊婼儀,你是不是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就憑你莊家滿門叛賊,你拿什麼來跟我斗?」

  「要不是你有個三公主,你早就該被打入冷宮了!」

  「如今,你勾結前朝重臣,意圖再與莊家叛賊餘孽聯繫,如此重罪,你還想有翻身的機會?」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這時,外面傳來高唱聲:「皇后娘娘駕到!」

  張婉音聞言,面色變了變。

  很快,姜雲芙一身金色牡丹大長袍,端莊而優雅地走了進來。

  眾人行禮。

  她徑直越過張婉柔和莊婼儀等人,直接坐到了張婉音先前坐的主位上,冷冷發話。

  「聽說,貴妃強行抓了寧嬪和莊妃,以及禮部侍郎夫人孫氏?」

  「這是鬧什麼呢?」

  張婉音看著自己的座位被奪,心裡升起一抹不滿。

  只是她也很清楚,不管她和皇后之前如何不對付,但今天,不是她們內鬥的時候!

  她臉上揚起笑,眉梢帶了幾分得意,道:「皇后娘娘,您來得正好!」

  「這寧嬪和莊妃聯合勾結,意圖通過吏部侍郎夫人孫氏之手,與宮外莊家叛賊餘孽通信,被臣妾當場抓住!」

  「這可是交通前朝、圖謀不軌的重罪!」

  「此間,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她們抵賴!還請娘娘聖裁決斷,以肅宮闈!」

  孫小菁看見皇后,以為看見了救命稻草,當即趕緊磕頭:「皇后娘娘!臣婦冤枉!臣婦什麼都沒做,更沒有什麼勾結莊家叛賊餘孽的事!」

  「還請皇后娘娘明察,還臣婦一個公道!」

  姜雲芙聽後,看向張婉音,面容端莊威嚴:「貴妃,你現在指控的可是兩位嬪妃,和一位三品大員的夫人!此事嚴重,需得有確鑿的實證!」

  「臣妾當然有實證!」

  說著,張婉音上前,將先前裝滿首飾銀錢的盒子拿了過來。

  「皇后娘娘,這盒財物都是莊妃的私產,其中還有多年前皇上御賜的珍貴首飾!」

  「可現在,莊妃竟然將這些東西全都給了孫氏,讓其帶出宮去!若不是別有所圖,莊妃怎麼可能將這些東西都給孫氏?」

  姜雲芙眉頭皺了皺:「就憑一盒首飾?」

  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貴妃就敢這樣動手?

  她到底是蠢,還是蠢啊?!

  張婉音笑容不減,自信心又足了兩分:「當然不是!臣妾還在這首飾盒的夾層中,發現了一封密信!」

  密信?!

  聽見這兩個字,張婉柔心臟猛地懸起來,目光不受控制地朝張婉音看去。

  她什麼時候發現密信的?

  姜雲芙故作驚訝地問道:「哦?密信在哪?」

  張婉柔緊盯著皇后,而後見她打開的是一張信紙,當即鬆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便趁著皇后看信時,悄悄往自己身上扎了兩針,強行將自己的精氣神調動起來,以免徹底暈厥過去。

  姜雲芙看了「密信」,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笑意。

  很快,她臉上露出洶湧的怒意,神色陰沉地將那信拍在桌子上:「好一個莊妃!好一個寧嬪!」

  「竟然妄圖收買官員命婦,與莊家叛賊餘孽聯絡!你們想幹什麼?想造反嗎?!」

  孫小菁被這股氣勢嚇得身體一震,眼底全是困惑不解:「皇后娘娘,您,您可不要被騙了!」

  「臣婦與兩位娘娘之間,從來沒有通過什麼信件!是有人栽贓陷害!」

  張婉音眼神一暗,立即呵斥出聲:「放肆!孫氏,你是在說本宮在誣陷你嗎?!」

  孫小菁直點頭,十分乾脆地回道:「就是貴妃娘娘您想誣陷我們!」

  張婉音臉色一寒,沒想到她竟敢如此頂撞她!

  她氣急敗壞,大喊道:「來人!給這無知無禮的婦人上刑!本宮倒是要看看,她的嘴,能硬到何時!」

  孫小菁被嚇得臉色一白,眼底漫上一層懼意。

  張婉柔見狀,強撐著爬到孫小菁身前阻攔:「姐姐,你不能這麼做!章夫人是三品大員的夫人,是命婦,不可隨意折辱動私刑的!」

  她臉上多了幾分凝重,聲音也跟著沉下去。

  孫小菁是她請進宮的,她可以請她辦事,但絕不能連累她受刑!

  張婉音笑了,低頭對她道:「還敢說你們沒有私下勾結!若真沒有,你怎麼可能會不要命地護她?」

  「咳咳!」

  此時,張婉柔終於聽見殿外冼兒傳來的暗號!

  她精神一松,表情一變,聲音也跟著淒楚蒼涼:「貴妃姐姐,我一直敬你,愛你,將你當成我在宮裡最親近的人!」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一次又一次地害我?你拿我姨娘弟弟的性命威脅我就算了,可這一次,你甚至要連累無辜!」

  「姐姐,你究竟為什麼這麼恨我?」

  「是因為我搶了皇上的寵愛嗎?」

  「如果是的話,我還給你!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我以後再也不見皇上了,再也不要皇上的寵幸了!我求求你,你放過章夫人和莊妃姐姐吧!她們是無辜的啊!」

  「你心裡有怨,有恨,還是有妒忌……你全都朝我一個人來!就當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張婉音聽了這話,臉色逐漸變得難看,最後胸腔更是燃燒起熊熊怒火。

  她沒了理智,兩步作一步地衝到張婉柔面前,狠狠扯住了她的頭髮,按住了她鮮血淋漓的傷口。

  陰狠狠道:「無知賤婦!本宮可是貴妃,會嫉妒你?!」

  張婉柔幾乎用了自己僅剩的最後一點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

  最後,她眼前一片漆黑,意識逐漸消散。

  但在最後時刻,她終於聽見了那個男人驚慌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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