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往事:雪夜下的少年


  不不不!不可能!

  他可是皇帝,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女人動真情?

  

  最多,還是想要試探她對周瑾臣是什麼態度吧?畢竟,哪個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有未了的余情。

  她坐了起來,眸光上抬,看著蕭炆翊那十分養眼的臉,輕聲問道:「皇上是不是想知道,臣妾跟周大人之間,究竟有何淵源?」

  果然,此話一出,男人的眼神變了,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臉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張婉柔心定,原來,他的目的是這個。

  「好吧,既然皇上如此感興趣,那臣妾說就是了!」

  她本想從他身上起來慢慢說,可剛要動作,就又被他強行按了回去:「就坐朕的腿上說!」

  面對他的霸道,她倒也沒太在意。很是乖順地靠在他胸膛上,說起了自己與周瑾臣之間的事。

  「皇上還記得臣妾曾說過,小時候我與祖母差點被凍死在雪地里,最後被貴人所救的事情嗎?」

  「那貴人,便是周公子和周公子的母親,周夫人!」

  「或許是上天垂憐吧?那天,正好是周夫人帶著周公子,前往南州城外祖家。他們路過景山下的彩塘鎮,循著我的哭聲而來……」

  當時,祖母倒在大雪裡,身上幾乎被大雪覆蓋。

  即便那時候她很小,卻也懂了什麼是死亡。

  她以為祖母死了,以後只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了!她恐懼又絕望地大哭,哭聲傳了很遠,很遠……

  大雪漫天,整個街道上寂靜無人,只有她的哭聲仿佛小鬼哭嚎一般迴蕩。

  直到她幾乎哭得力竭時,終有一輛馬車停在她的面前。

  馬車上下來一個清俊瘦高的小公子。

  他裹著黑色大氅,雪白的狐裘領子,將他氣質襯托得矜貴而高潔,仿佛天上人一般。

  他撐著一把油紙傘,撐到她的頭頂,而後又伸手將她頭頂的雪花拂去,聲音溫和柔軟地問:「你怎麼不回家?」

  她看得失了神,好半晌才哭著回道:「祖母沒了,我以後再也沒有家了……」

  許是她哭得太過傷心,小公子不忍心,便朝車上的人求道:「母親,救救她們吧?」

  車架里的夫人傳出虛弱而淡漠的聲音:「這天下窮苦人那麼多,咱們救得來嗎?」

  小公子沉默了一瞬,回道:「兒立志要封王拜相,造福天下,若是連眼前疾苦都不聞不問,那未來,兒如何能為天下百姓謀福?」

  車內靜默片刻,而後,帘子被掀開,一容貌絕色,臉上卻帶著些許蒼白病色的夫人探出頭來。

  她看著小公子,眼底帶著些許欣慰,道:「救吧。」

  「希望,你將來能記住自己今日所言,不忘初心。」

  就這樣,少時的周瑾臣將病重的張老夫人和張婉柔,帶去了南州城越家。

  在那裡,張婉柔祖孫倆過了一個幸福的冬天。

  不愁吃穿,也不用愁天寒地凍,無處可棲。

  「我和祖母在越家待了一個冬天,後來,周夫人因病去世,我們便離開了越家。」

  「周公子是個有情有義的,他知道我與祖母在景山日子過得艱難,便會隔一段時間來看望祖母一次。」

  「有時候是一年,有時候是兩年……」

  「每次來,他都是匆匆來,匆匆走,所以臣妾與他之間,真的不算太熟。」

  「要說熟,也是他與祖母更熟一點。」

  「可能,他在看望祖母的時候,心裡懷念的,是他的母親吧?」

  蕭炆翊面容平和,幾乎看不出特別的情緒。

  「那他為什麼會跟你一起回京?」

  張婉柔垂了垂眸,而後抬頭,認真道:「如果臣妾說,是巧合,皇上信嗎?」

  蕭炆翊眼底的幽光流轉,仿佛在回:不信。

  她就知道,這件事很難讓人相信。

  「不管皇上信不信,臣妾說的都是真的。」

  「張家派人到景山找到我與祖母時,恰逢周大人來看望祖母。」

  「他得知臣妾要進京認親,便多留了兩日,說帶我一同入京,順便給我說說京中望族門下的規矩和禮數。」

  「畢竟,臣妾是在鄉野長大,若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回來,怕是要被人恥笑的。」

  「這,其實也是祖母對他的託付。」

  這番話,沒有什麼漏洞,除了那個巧合之外,似乎一切都說得通。

  可蕭炆翊不傻,他能看得出兩人目光交匯時,那一剎那的不自然,那不是一般友人和舊識該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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