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褫奪貴妃之位,打入浣衣局為奴
蕭炆翊看見旁邊木盤上的金鳳簪,珠翠釵,點翠鈿以及九樹珠花等貴妃專屬首飾,眼底閃過一絲嗤笑。
「哦?貴妃知罪了?」
「說來聽聽,朕也想知道,貴妃知的,是什麼罪?」
張婉音跪在地上,因為這兩句平靜溫和的話,心臟跳得更亂了。
明明他來的時候那麼大火氣,為什麼現在……
她感覺自己的心頭壓著一片陰雲密布,狂風捲雲的壓抑天空。那樣的景象,讓她不自覺地全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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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壓力如此之大,她也不能讓自己亂了陣腳。
她很清楚,這一次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昨夜,臣妾喝醉了,做出了一些失儀不端,且令皇上難堪的事。」
「此為一錯。」
「皇上昨夜被莊妃妹妹喊走之後,臣妾難以接受,昏睡一夜;卻在今早聽說,有人在外面亂傳莊妃妹妹一些難聽的話……」
「此乃臣妾宮中奴才口風不嚴,這才導致了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傷害到莊妃妹妹。」
「此為二錯。」
「臣妾本就是戴罪之身,託了太后娘娘的福,才能解除禁足。可臣妾不思安分,總想著求皇上降臨恩寵,以至於皇上剛回宮,便風波不斷……」
「給皇上帶來這麼大麻煩,實乃臣妾錯上加錯!」
「皇上,這個貴妃之位,臣妾受不起了,還請皇上恩准,褫奪臣妾的貴妃之位吧!」
春柳聽了這話,臉色白成了一張紙,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娘娘。
褫奪貴妃之位,主動降級?娘娘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說,皇上沒找到下藥證據嗎?沒有證據,皇上對貴妃娘娘也做不出什麼過分的事,為什么娘娘還要自降身份?
春柳想的這些,張婉音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不過就是在賭。
褫奪貴妃稱號這麼重要的事,如果她沒有犯下嚴重錯誤,那即便是皇上,也要顧及前朝風向,不能輕易作決定。
她方才細數的那些錯,聽著好像很嚴重,但實際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這麼說,不過就是在給蕭炆翊表態,讓他看到自己認錯態度誠懇,好以退為進罷了。
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貴妃之位,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拱手相讓?
蕭炆翊忽然起身,打斷了她的思緒,「貴妃說了這麼多,難道就不想說說,合歡香的事?」
張婉音瞳孔微微一震,眼底一抹慌亂一閃而過,而後又強裝鎮定地回道:「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昨夜皇上走後,成方公公便讓太醫來臣妾的儲秀宮搜查什麼;難道,就是皇上口中說的合歡香?」
抬頭看他,她眼底蒙上一層水霧,水霧之下,是朦朧的受傷和難堪。
蕭炆翊不為所動,迎著她的視線毫無回應。
她哭聲哽咽,帶著一絲不甘心問道:「皇上,難道您覺得昨夜與臣妾之間的溫存動情,就都只是因為藥物影響嗎?」
「還是說,在皇上心裡,皇上與臣妾之間早已不存在任何情分了?即便臣妾不著寸縷地站在您的面前,也不會讓您有任何動容?」
蕭炆翊淡淡地看著她,眼底確實沒有半分動容,反而儘是寒涼。
他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隨意和漠然,道:「情分?到了如今,你竟然還覺得朕對你會有什麼情分?」
「張婉音,這些年來你多少次以恩協報,你自己數得過來嗎?」
「尋常小事,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無傷大雅,朕也沒心思跟你計較。」
「可惜,你得寸進尺,連下藥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這次,是合歡香,那下次呢?」
「你一個不如意,是不是也能給朕下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張婉音哭聲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皇上,您,您怎麼能這樣說臣妾,臣妾怎麼可能……」
他冷漠地打斷她:「張婉音,你當真以為,中沒中藥朕會察覺不出來?」
對她動情?
如果不是中了藥,她就是脫光了在他面前跳舞,他也只會覺得噁心!
此時,三喜進來通傳:「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張婉音不敢相信地看向殿外方向,心中的慌亂更甚幾分。
為什麼會叫皇后來?
難道,皇上真的知道了點什麼?
蕭炆翊看著她的神色變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一樣。
他拿起托盤上的鳳簪,隨意把玩著,語氣風輕雲淡:「只要你把那藥的來歷說出來,朕可以考慮,讓你繼續做這個貴妃。」
「否則……」
張婉音此時心亂如麻,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絕境之中了。
他這是要讓她把皇后供出來!
可是,貴妃這個頭銜,如今她保不住了,即便將皇后供了出來也保不住!反而還會毀了她與皇后之間好不容易建立的同盟關係!
至於下藥一事,她也絕不能認!
蕭炆翊見她在思考,便朝三喜看了一眼。
很快,三喜便退出去,將皇后領了進來。
姜雲芙來之前已經將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對於皇帝為什麼叫她來,還不是很清楚。
她不動聲色,朝蕭炆翊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蕭炆翊輕輕一抬手,深邃眸光中,透著幾分審視和寒涼:「皇后來了,坐下一起聽聽貴妃的話吧。」
姜雲芙擱置小腹前的手指微微一動,餘光朝張婉音看去,心裡升起幾分不安。
難道,是下藥之事暴露?張婉音,賣了她?
她坐在蕭炆翊身側,看向張婉音的眼神冷靜而沉穩,似乎在提醒她什麼。
張婉音浸淫後宮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讀不懂她的眼神?
她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說話。因為即便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對她也造不成影響!
她是皇后,做事怎麼可能會給自己留把柄,讓人去抓?
張婉音癱坐地上,表現出一副絕望,又無可辯駁的模樣,哽咽道:「既然皇上認定臣妾下藥,那臣妾,無話可說。」
「要罰要殺,臣妾都認!」
說完,她朝他磕頭,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表現自己堅決的態度。
蕭炆翊似乎並不意外,只淡淡道:「看來,貴妃這是要死扛到底了!」
「好啊,既然如此,朕也不為難你。」
「傳旨:貴妃張氏,魅惑君主,構陷妃嬪,私用禁藥,失德失儀,罪無可赦!即日起,褫奪其貴妃位分,廢為庶人,打入浣衣局終身為奴!」
張婉音呼吸停滯,震驚地抬頭看他,顯然沒想到他給的懲罰會這麼重!
她以為,最多就是褫奪貴妃位份,起碼能保住妃嬪之位的!
「皇上……」
見她要說話,蕭炆翊微垂眼眸看來,臉上表情是說不出的戲謔和譏諷:「怎麼,剛剛還說要罰要殺都認,這,就要反悔了?」
張婉音只覺得口中含了幾十片黃連一般,哭得她難以開口。
她默默地將目光看向皇后。
姜雲芙見狀,一臉難色地開口:「皇上,這罰的,是不是太重了些?」
「私用禁藥這事,不是說,沒查到證據嗎?」
蕭炆翊眸光幽幽,不輕不重地落在姜雲芙眼底,銳利如寒刃,又似深潭藏鋒,仿佛能輕易洞穿人心,將她那層精心裹著的偽裝,撕得片甲不留。
「皇后,什麼時候也會為貴妃說話了?」
「朕還以為,你們天生就是水火,誰也容不了誰呢。」
「看來,你們二人在朕不知道的時候,關係有所緩和了?」
姜雲芙語滯,他就差沒明擺著將二人聯盟之事說出來了。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
蕭炆翊慵懶地閉了閉眼,「只是什麼?皇后是對朕的決斷有所異議?」
無形的威壓猛然散開,讓所有人都感覺到難以呼吸。
包括姜雲芙。
「臣妾不敢。」
「不敢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