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怎麼才算哄?
合著,一個被指控人,竟然要讓她們一群妃嬪等著,最後還要皇上親自去接?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要袒護寧嬪進行到底了?」
「要是皇上真為了寧嬪無視律法,那下一次,咱們就跪到金鑾殿上去!!」
有人氣不過,語氣中夾著嫉妒和憤怒地說。
成其不言,悄悄退下,靜守一邊……
姜雲芙沒有生氣,反而因為成其的話和態度,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安和疑惑。
皇上親自去找寧嬪,是去問罪,還是……
*
蕭炆翊到承乾宮偏殿的時候,張婉柔正在挽發。
宮妃們的動作,她已經提前得知消息,也知道今日所有事的解決之日。
是以,她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重視。
雖然重視,但選的衣裙依舊是素雅的天青色,頭飾不多,但枝枝精美;不張揚,不奪目,卻能為那張絕色的容顏更添幾分色彩。
蕭炆翊來的時候,沒讓人出聲打擾,只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的身後,替她將最後一枝金釵插入她的發間。
每隔幾日不見她,再見時,卻總能叫他驚艷。
千嬌百媚,如是之姿。
張婉柔從銅鏡中看見他明黃龍袍,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緩緩起身,給他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臣妾參見皇上。」
蕭炆翊見她態度這樣疏離,心頭失落,「你還在生朕的氣?」
「臣妾不敢。」
蕭炆翊:「……那天,朕說話過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張婉柔頷首:「臣妾沒有。」
蕭炆翊:「……」
本以為晾一晾她,她的氣性能消一消,態度能軟一點。可沒想到她氣性這麼大,真是一點釋懷都沒有!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尷尬,而後道:「皇后帶人鬧了,要朕處理你陷害貴妃一事。」
張婉柔點頭,「臣妾知道。」
「不敢」「沒有」「知道」……就沒點別的話說嗎?!
蕭炆翊:「你……」
他火氣又要上來的時候,三喜在後頭輕咳了一聲。
蕭炆翊臉色微變,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繼而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樓飛雲已經查清楚了,朕知道那事與你無關,你別怕。」
張婉柔微微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三喜,他正掩著嘴偷笑;察覺她的目光後,立即正了正色,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心頭疑惑,卻沒深究,只淡淡道:「臣妾沒怕。」
這四個字,差點又給蕭炆翊火點起來。
三喜又咳一聲。
張婉柔餘光注意到,每次三喜一咳,蕭炆翊臉上要起來的不耐煩就會被強制壓下,那表情,十分不自然。
什麼意思?
他讓三喜提醒他,不要在她面前生氣?
等調整好表情和情緒後,他朝她伸手,聲音又柔了幾分:「走吧,這一仗,朕陪你打!」
張婉柔聽著這話,有些怔然。
他陪她打?
可她已然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何須他來陪?
本就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戰爭。
她眸色沉了沉,說道:「多謝皇上,只是,不用了。」
蕭炆翊臉上的柔色驟然消散,表情幾乎維持不住。
「張婉柔……」他咬著牙喊她名字。
見他要生氣,張婉柔不想與他糾纏,直接打斷道:「皇上不必動怒,臣妾只是覺得,在事情還未查清之前,您不該跟臣妾一起出現。」
「不然,即便樓千戶查清事實真相,外面人也會認為是皇上捏造證據,替臣妾脫罪。」
「屆時,即便臣妾表面罪名洗清了,可實際上,所有人都會認定我是罪人。甚至,會質疑您的公正和嚴明。」
「所以,請皇上先行離開,等事情有了定論之後,再與臣妾說別的事吧。」
蕭炆翊氣得不行。
出了承乾宮後,他臉上全是陰沉沉的顏色。
他好心好意來接她,想給她點底氣,為她撐腰,好讓她在面對那麼多妃嬪時,不用畏懼,不用害怕。可她呢?
成方和三喜跟在他身後小步快跑,差點沒跟上。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忽然,他猛地停下,其餘人差點沒剎住撞上去。
反應過來後,眾人慌忙後退,腦袋壓得更低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誰,只怒氣沖沖地道:「朕到底是不是皇帝?怎麼是個女人都敢把朕往外推?」
「還有她那態度,什麼不敢、沒有?她那樣子像是不敢沒有的樣子嗎?」
「怎麼就這麼大氣性呢?這麼多天了,還哄不好!她到底想讓朕怎麼做?!」
不識好人心!
他要是再主動來哄她,他就狗!!
眾人大氣不敢出一個,只有三喜嘀咕了一句。
蕭炆翊沒聽清,下意識呵斥一句,「狗奴才,你說什麼呢?給朕大點聲!!」
三喜脖子一縮,趕緊低頭,「皇上恕罪,奴才什麼都沒說……」
「沒說?」蕭炆翊氣笑了,朝他大步走過來,壓著身子問他:「三喜,你出息了啊,竟敢當著朕的面欺君!你腦袋不想要了?那朕叫人給他換個家!」
三喜嚇得趕緊匍匐跪地,大喊:「奴才知罪,求皇上饒命!」
蕭炆翊瞪他:「把你剛剛的話重複一遍,大聲點!」
「是!」三喜大喊一聲,也是豁出去了,大聲說道:「回皇上,奴才方才說,皇上也沒哄過寧嬪娘娘,所以娘娘才會一直不消氣的!」
成方閉了閉眼,恨不得將三喜那張嘴給縫了!
皇上正在氣頭上,他敢這麼說話,這是真不想活了啊!這誰能保住他?
想是這麼想,可他還是怕皇上一怒之下砍了他,趕緊上前:「皇上恕罪,三喜這小子就是嘴欠,他沒什麼壞心思的,皇上您別……」
蕭炆翊瞪向成方,「你閉嘴!」
成方被斥,也只能噤了聲。
「皇上恕罪,奴才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還請皇上饒命……」
三喜以為自己死定了,直接趴在地上,幾乎要抖都成篩子了。
然而,令成方驚愕不已的是:皇上,蹲下了!
他蹲在三喜跟前,語氣不喜不怒,問道:「你說朕沒哄她?朕一次一次遞台階,這還不叫哄?那怎麼才叫哄?」
三喜怔住,茫然地抬頭,緊接著就對上了一張無比貼近的聖顏,嚇得差點心跳都停了兩瞬。
「皇,皇上……奴才錯了,奴才嘴賤,奴……」
蕭炆翊直接打斷他,「朕問你話,你就好好回答。不然,朕現在就讓你腦袋搬個家!」
三喜一怔,頓時感覺自己的腦袋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