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對不起,朕錯怪你了
慈寧宮。
紫薇園的事已經傳到了太后跟前。
曾經的雍容華貴已然一去不復返,如今的太后臉上,除了陰森,便是滿滿的戾氣。
「蠢貨!」
「哀家好不容易找到點機會對付皇帝,就被這兩個蠢貨毀了個乾淨!」
褚嬤嬤在旁邊道:「太后娘娘,就算那寧嬪和莊妃躲掉了這件差事,那咱們也可以用別的手段,您別太生氣了,氣大傷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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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從軟榻上下來,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陰森森的冷氣。
「不生氣?他對姜家出手,毫不留情,一副勢要把姜家連根拔起的架勢,哀家如何不生氣?」
「他殺了和輝一脈,又廢了皇后,如今又盯著兄長這一脈……兄長滿朝的門生,生生讓他拔起來一半!」
「就這還不夠,竟然還要臨時開放科考,招攬人才,甚至還換了歷屆的科考主考官!」
「他這番做法,不是明擺著想要將朝堂上的官員換個血嗎?!」
「哀家要是再無動於衷,那姜家的百年門楣,便要毀在哀家的手上了!」
褚嬤嬤上前,給她遞了個小湯婆子,她知道,太后向來怕冷,最是離不開這東西的。
「老奴倒是覺得太后娘娘不必擔心。」
「閣老在朝廷根深葉茂,豈是皇上想動就能動的了的?」
「如今的閣老,在朝上能隻手遮天,皇上就是換了科考主審官,又怎知他新選的,不是閣老的人?」
聽見這話,太后心頭淤堵才稍稍通了些。
這倒是,這朝上文官,一大半都是出自兄長門下,蕭炆翊想避開兄長的人,還真是難上加難。
褚嬤嬤見她神色舒緩一些,繼續道:「至於莊妃和寧嬪那,既然製作紫薇花露的計劃行不通,那咱們就重新下個套。」
「莊妃不是在調查當年莊家謀反的那件事嗎?咱們就幫她一把,給她送點假證據去!」
「她以為自己手握確切證據,必然會急切地尋找機會為莊勊平反!」
「老奴想,過幾日您的千秋壽宴,必然就是她選擇的最好機會!」
「到時候,咱們再當眾戳穿她證據虛假,污衊太后,並將她私通外男鮮于休之事,公之於眾!」
「如此大罪,您且讓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選擇,看他如何處置莊妃!」
「若是皇上敢當著百官面,維護莊婼儀,那莊家便再無回京的可能!就連他自己也將會被文武百官扣上昏庸的帽子!」
太后聞言,眸中升起幾分興趣。
但很快又生起一絲顧慮:「可你怎麼能保證,莊妃一定會選擇哀家壽宴上發作?」
「她若找的不是壽宴,而是私下去找皇帝,憑皇帝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假證據。」
那樣的話,一切計劃也就都實現不了了。
「那還不簡單?」褚嬤嬤上前道:「如果莊妃知道,皇上也參與了陷害莊勊的事件中,她還會去找皇上嗎?」
「她不會,她那個性子,只會在大庭廣眾下,逼得皇上退無可退!」
太后聽後,滿意的點頭。
本想借著紫薇花露的事,上演一場苦肉計,陷害莊妃和寧嬪對她投毒。
百官面前,皇帝為了皇室顏面,必定會當場下令逮捕莊妃和寧嬪。
屆時,她只要稍稍一逼迫,滿朝文武便會逼著皇帝處置莊妃和寧嬪!
謀害太后,不說誅九族,她們倆這命是絕對保不住的!
皇帝最是寵愛這兩人,若是叫他同時失去這兩人,這對他來說必定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如今計劃失敗,那採用容嬤嬤這方法也不錯。
聽說,皇帝還準備讓莊勊回朝為官?那正好,趁著這一次,她要徹底斷了皇帝的念頭!
「這件事,你去辦吧。」
「是。」
*
承乾宮。
蕭炆翊再回來的時候,聽說張婉柔醒了,臉上的陰沉瞬間散去,快步走進內殿去看她。
她躺在榻上,臉色蒼白,但手裡還是拿著醫書,聚精會神地看,連他走近了都沒發現。
他實在氣惱,直接將她手裡的醫書扔了出去。
這次,他用了點力氣,書直接飛到外間去了。
張婉柔錯愕地抬頭,就見他眉眼不悅,一臉的不高興。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榻給他行禮,卻被他一屁股攔住。
他坐在她身側,語氣不善:「幹什麼?」
她眨了眨眼,很是無辜:「給皇上請安。」
「病成這樣,還請什麼安?好好休息!」
他不要她跪,她樂得清閒,又靠回了背靠上。
她看向外邊候著的冼兒,說道:「把醫書拿來給我。」
冼兒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娘娘,有些不知所措。
這醫書不是皇上扔出來的嗎?再拿進去,皇上是不是會生氣?
就在冼兒猶豫的時候,蕭炆翊沉聲道:「都出去!」
「帶著那本醫書一起!」
頓時,所有奴才全都退下,冼兒也抱著醫書退出去了。
青寧守在殿外,目光時不時地往殿內看,恨不得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三喜忍不住笑她:「幹什麼這麼緊張?皇上又不吃人,還能把你家娘娘給生吞了啊?」
青寧白他一眼:「是,皇上是不吃人,就是愛打人!」
娘娘給他打了多少次,要她一筆一筆地數出來嗎?
三喜一噎,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的印象中,皇上很少會出現情緒失控的時候,但對寧嬪娘娘,
好像確實失控好多次。
寢殿內,張婉柔干坐在那,沉默不說話。
忽然,手掌傳來一陣暖暖的溫度。
他握著她的手,目光柔軟,「你這性子,什麼都好,就是氣性太大!」
「枕邊的夫妻,怎麼就能生朕的氣生這麼久?」
「一點好臉色也不給!」
張婉柔詫異地抬眸看他。
「枕邊的夫妻」?
她實在沒想到,他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
見她還是不說話,他朝她的方向挪了挪,離她更近一點一點,語氣幾乎染上了一絲懇求。
「杳杳,能不能不生朕氣了?」
張婉柔看他示弱的模樣,有些不適應,不自然地別開了頭,「臣妾沒有生氣。」
「胡說。」蕭炆翊又湊近了一點,整個人幾乎要貼在她身上了。
「你生不生氣,朕還能不知道?」
「朕真心跟你道歉,對於傷了你的那件事,對於你為莊妃遮掩的那些事……」
「朕知道,很多事你都是無辜的,是朕不講理,傷了你的心。」
「對不起,朕錯怪你了。你別生朕氣了,行嗎?」
張婉柔怔住。
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在這個向來堅硬高傲的帝王身上,看到了一絲卑微。
他這是,低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