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遮天的黑手


  蕭炆翊的話,讓左笠感覺後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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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皇帝,卻發現對方正在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還真是姜雲天的狗腿子啊!那朕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你了!

  這種信息傳遞得太明顯了,太真實了,真實到左笠仿佛親耳聽到了這些話!

  眼見氣氛冷凝下來,左笠滿臉恐懼,太后又開口了。

  「皇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左尚書記得這起案件的相關事宜,說明左尚書認真負責,過目不忘,這怎麼到了你這,還成了陰謀論了呢?」

  「要是如此認真負責的人才,都要被皇帝如此質疑,那豈不是要寒了滿朝文武官員的心?」

  太后說這話,等同是在暗示左立:放心說,大膽說,有哀家給你托著,誰也動不了你!

  接收到這層意思,左笠這才微微弓下身,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心也跟著稍稍定了些。

  然而,蕭炆翊也沒想著就這麼放過左笠,繼續道:「母后言重了,朕只是驚訝左尚書為何會對兩年前的案件詳情,記得這麼清楚而已。」

  「畢竟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當年主要負責此案,恪盡職守,盡心奉公,但他們就不記得這案件詳情……」

  「母后總不能說,這兩位掌管天下刑獄的重臣,因為不記得當年案件詳情,便不是認真負責的好官了吧?」

  蕭炆翊語氣悠然,又暗藏鋒芒,仿佛在說:你想拉攏左笠,那朕便讓另外兩位重臣站到你的對面!

  席蒙和孫佑禮臉上大汗頻出,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神仙打架,遭殃的終究是他們這些無辜凡人啊!

  太后臉色很是難堪,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擱在了茶案上,不滿道:「皇上是對哀家有諸多不滿嗎?怎麼句句都頂著哀家說話?」

  蕭炆翊神色波瀾不起,淡淡道:「母后多慮了,兒臣並無此意。」

  「你!!」

  太后被氣得不輕,當即狠狠拍了拍桌子。

  她惡狠狠地對下面那些人斥問道:「一群刁民,老實交代!是誰叫你們來作偽證,大鬧哀家壽宴的?!」

  太后的明知故問,讓莊婼儀臉色越發難看。

  果然,她就看見旁邊的幾人拼命磕頭,反水咬她。

  「回太后娘娘皇上的話,是莊妃娘娘讓我們這麼說的!」

  「對對對,是莊妃娘娘讓我們寫下的這些證詞,還讓我們畫押的!」

  「莊妃娘娘的人說,如果我們不畫押,她就會讓人殺了我們家裡人。」

  「皇上,太后娘娘,我們都是被脅迫的啊!我們都不知道那證詞裡寫的東西是什麼!」

  ……

  此言一出,下面百官和官眷們紛紛議論起來。

  「這莊妃娘娘是瘋了嗎?竟然敢在太后娘娘壽宴上鬧出這種笑話!」

  「她不會以為這朝中官員都是吃乾飯的吧,隨便弄點偽證就能為莊家平反?」

  「真是鼠目寸光!也不知道前兵部尚書莊勊,是怎麼教育兒女的!」

  ……

  許多難聽的話傳了過來,令莊婼儀全身僵硬。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的羞辱和挫敗,以及懊悔!

  她抬頭看向高台上的蕭炆翊,那人神色冷淡,看著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任何情義殘留……

  她知道,今日被人算計,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很快,她收拾所有情緒,將所有的悲憤和懊悔全部隱藏,神色變得堅韌而冷漠。

  「我莊家世代忠良,為人耿直,果然不適合這朝堂上的勾心鬥角!」

  「我莊家能讓同一群人設計兩次,我莊婼儀認了!可今日,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朝廷官員!」

  「今日的莊家,就是未來的你們!」

  「一個能被手掌遮住天空的王朝,一個能隨意陷害忠良的王朝,最終會傾覆在這隻黑手之下!」

  說完,她看向蕭炆翊,認真地道:「除非,你能除掉這隻遮天的手,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空氣仿佛停止流動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莊婼儀說的那隻手,是誰。

  太后、姜雲天、姜家一脈……這就是遮住大靖王朝天空的手!

  可她當眾這麼對皇上說,難道是讓皇上除掉太后嗎?!

  這也……太大逆不道了!

  「放肆!」

  太后陰沉著臉,仿佛被人戳到肺管子,當即將手邊的茶盞扔了出去,差一點砸到莊婼儀的腳上。

  「賤婦!竟敢詛咒我大靖國運!」

  「來人!將這罪妃拿下!」

  言落,立即有羽林軍上前,扣住莊婼儀。

  「刺殺皇帝,污衊朝廷命官,偽造證據,妄圖為莊家翻案……」

  「莊婼儀,這般十惡不赦的大罪…你覺得,你一個人的命,夠填嗎?!」

  莊婼儀擰眉。

  什麼意思?

  太后要藉此機會滅掉莊家全家?

  她頓時明白了,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陷入太后的圈套,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莊家全族的圍剿!

  她掙扎著,剛要開口罵,就見旁邊的鮮于休站了起來。

  大喊:「方才刺殺皇上的刺客與莊妃娘娘無關!」

  「皇上!今日之事,全是我鮮于休一個人所為,請皇上明察!」

  太后哼了一聲,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這個,能讓莊家陷入萬劫不復的機會?

  「你說是你一人所為,便是你一人所為嗎?方才站出來聲聲指控的可是她莊婼儀!」

  「你一介刁民,憑什麼能力能讓這麼多人進宮?」

  「若是沒有莊妃在身後支持,你怎麼可能會站在這裡,同哀家對話?」

  她繼而又對蕭炆翊略帶諷刺地說道:「皇帝,你可不要聽信小人之言,便讓真相蒙了塵!」

  然而,對於太后的這些話,鮮于休選擇直接無視。

  因為從剛剛的情況看來,他已經發現了皇帝與太后不合的內情。

  既然太后要對付莊妃,對付莊家,那皇上就絕對是站在莊家這一邊的!

  他只要說動皇帝就可以了。

  「皇上,莊妃娘娘身處後宮,一無權力,二無家世支撐,她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做這些事!」

  「我鮮于修乃是莊家養子,對莊家蒙冤,有義不容辭的洗冤責任!」

  「是以,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莊家之案。」

  「我以為找到了能為莊家翻案的人,但沒想到,有人故意設下陷阱,將我一步一步套牢,徹底陷入有心人的算計之中!」

  「今日之事,罪責全在我鮮于休一人之身,懇請皇上僅降罪我一人!」

  太后被無視,臉色陰沉沉的,當即朝左笠看去。

  左笠受到暗示,立即反駁道:「皇上,方才那些刺客,與莊家義子同時出現,若僅憑他的一句否認,便解了其刺殺皇上的嫌疑,那未免也太兒戲了!」

  「況且,莊妃娘娘身處後宮,若是沒有能力,又怎麼可能與外界的鮮于休聯繫上,還能將他弄進宮來?」

  「依臣看來,今日之事,分明是蓄謀已久!更是前兵部尚書莊勊,賊心不死,想要重返朝堂,這才令其義子,弄出這麼一件荒唐之事來!」

  「請皇上明鑑,嚴厲懲處有罪之人!」

  十月的冷風,平地而起,將四周的六角宮燈吹得噹噹作響。

  忽然,一片雪花出現在明亮的燈光下,緩緩飛舞,最後落到蕭炆翊面前的御案上。

  空氣,驟然冰冷,仿佛天地都蒙上了一層寒霜似的。

  很快,天空中的雪花越來越多,洋洋灑灑而下。

  張婉柔輕吐一口氣,只見淺淺白霧氤氳而出,最後消失不見。

  她緩緩開口,說道:「皇上確實應該懲處有罪之人。」

  「不論那人身份為何,有著怎樣的重要職位,背後是何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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