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這綠帽子都戴到頭上來了


  金華門的白雪層層疊疊,落滿所有白玉台階。往日莊嚴肅穆的宮門,被漫天大雪洗去幾分浮華,多了幾分蒼茫冷寂的感覺。

  下面的百官和女眷,斗篷上,頭髮上,都落了不少的雪。

  他們本以為今日之事到這就能告一段落了,可沒想到,太后竟然還是發難了。

  莊婼儀淡然地站在下面,任由風雪將她烏黑的發鋪滿。

  

  她背脊挺得筆直,似乎並沒有將太后的話過於放在心上,那樣的神色,看著,更多像是坦然。

  坦然面對一切後果。

  蕭炆翊目光看向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又看了看遠處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們,說道:「來人,為百官官眷送上湯婆子,斗篷,油紙傘等防寒之物。」

  「既然太后娘娘想要一個交代,那朕今日便細細查一查,這些刺客的來歷。」

  聖諭一下,早就準備好的宮人們,紛紛送上禦寒斗篷,甚至給每一桌宴席都撐上了油紙傘。

  此時,許多人注意到,他們面前的膳食,已經被一層白雪覆蓋。

  青寧給張婉柔也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狐裘斗篷,並且為她撣去了頭上的雪花。

  蕭炆翊目光看過來,發現她身上的斗篷並非他先前送的那一件,臉色頓時黑了不少。

  所以,那斗篷,真的扔了?

  她就這麼討厭他送去的東西?

  「皇帝,不過是處置一個穢亂宮闈,刺殺帝王的宮妃賤婢,你何需如此大的排場?」

  蕭炆翊本就心情不好,此時更是一點耐心都沒了,直接回道:「母后,朕可從來沒說那些刺殺朕的刺客是莊妃的人!」

  太后猛地一拍席案,半點耐心都沒了,「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當眾偏袒那莊婼儀,連她犯下十惡不赦之罪都要包庇了嗎?!」

  「若是如此,你方才對左笠的處罰,如何叫人信服?」

  蕭炆翊語氣悠然,不徐不疾:「若莊妃真的找人刺殺朕,真自然不會輕饒!」

  「可若她是遭人誣陷利用,那朕,也不會讓當年莊家之冤案,再一次出現在莊家的人身上!」

  太后沒想到,他竟然會拿莊家的案子來護莊婼儀,還好她有提前準備。

  「皇帝是說,這些刺客與莊妃無關?那你怎麼解釋,這些刺客跟鮮于休在前後腳出現?」

  蕭炆翊沒有回答,走下白玉台階,腳步穩健,當著所有人的面,抽出樓飛雲腰間的橫刀。

  所有都神色一緊,不安地看著他。

  皇上拿刀幹什麼?

  樓飛雲跟在他身邊,走到那群還沒收拾掉的刺客屍體前。

  他用刀鋒,將屍體上的積雪拂去,將其中一人的後背衣裳劃開,露出一片青紫色獸頭刺青。

  樓飛雲看到圖騰刺青後,瞬間明白,為什麼皇上要殺掉他留下來的兩個刺客了。

  「席蒙!」

  依舊那一身玄色龍袍,連個斗篷都沒加,就那麼佇立在風雪中,肅冷地喊了一聲。

  刑部尚書席蒙聞言,立即上前:「臣在。」

  蕭炆翊握著刀,指著那屍體背部的圖騰,問道:「你可認得這個圖騰?」

  席蒙不敢敷衍,立即上前仔細辨認,瞳孔從困惑到驟然一縮,僅僅用了一個呼吸!

  「這……這是白澤神獸的圖案!」

  下面有人知道白澤,也有人不知道。但白澤神獸的圖騰刺青,有何緣由,卻很少人知道。

  蕭炆翊又問他:「那你可知,什麼人才會在後背刺上這白澤圖案?」

  席蒙抬頭看了看蕭炆翊,有些緊張地說道:「是,是寧王麾下親衛軍的特有標識……」

  「什麼?大點聲,朕聽不見!」

  席蒙身體不由得壓彎了些,即便在這天寒地凍的大雪天,他的額頭上,也還是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放大了些聲音,喊道:「回皇上,是寧王麾下的白澤衛!」

  他的聲音一落,頓時有不少官員熱議起來。

  「寧王餘孽?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宮中?」

  「那還用說?賊心不死唄!」

  「不知道他是怎麼逃出天牢的,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派人進宮暗殺皇上!真是膽大包天!」

  議論紛紛間,當然也有聰明的人緘口不言。因為他們心中很清楚,這些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宮,必然是有人接應!

  而在這皇宮大內,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一根手指頭都能掰得過來!

  但絕不可能是莊妃這個無權無勢,身後還沒有家族支撐的孤身后妃!

  此時,太后臉色變了又變,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她沒想到,蕭炆然竟然會派他的白澤營的舊部,來宮內刺殺皇帝,這不是蠢是什麼?

  白白將破綻送到別人手上!

  蕭炆翊將手裡的橫刀丟給樓飛雲,回身朝臉色陰沉的太后問道:「母后,您說,這七哥的白澤衛,為什麼會出現在宮中?」

  蕭炆翊的這句反問,幾乎就差明著說:這些人,是不是你安排進來的?

  這時,下面的人議論得更厲害了!

  都是官場上的人精,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幾個會看不出一二三來的?

  雖然她聽不到下面那些人的議論,但從那些人的眼神和姿態中,她敏感地察覺到,有人在懷疑她了。

  「皇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指控哀家策劃的這起刺殺?」

  「你為了維護莊婼儀,還真是……」

  「朕是在維護莊妃嗎?」蕭炆翊打斷她的話,聲音透著一絲不耐,「難道朕不是在查清刺客身份嗎?」

  「還是母后想說,這白澤衛,投靠了莊妃,成為了莊妃手下?」

  太后咬著牙,她甚至看到有人在聽見這話後發出「撲哧」的笑聲,幾個人交頭接耳,明顯就是在嘲笑她!

  嘲笑她為了要定莊妃的罪,連這麼荒唐的想法都會生出!

  旁邊的褚嬤嬤見她幾乎要失控,迅速上前,低聲道:「娘娘,主要抓私通外男之事!這也是死罪!」

  聞言,太后站起了身,指著莊婼儀旁邊跪著的鮮于休,問道:「那你要怎麼解釋這個莊妃與外男私會的事?!」

  「方才鬧刺客之前,可是有很多禁衛軍看到了!莊妃與這個男人在假山後卿卿我我,摟摟抱抱!」

  「這綠帽子都戴到頭上來了,皇上,你還要包庇這個賤人嗎?!」

  「夠了!!」

  蕭炆翊一聲震喝,聲音傳遍了整個金華門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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