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知道是局,也心甘情願入局


  從這一天開始,張婉柔生病了,病得昏昏沉沉,不論換了幾輪太醫,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幾個太醫最終給到的診斷是:她心情鬱結,憂思過重,只要適當放鬆情緒,保持心情舒暢,應該就可以好轉……

  這種話,蕭炆翊不知道聽了多少次,耳根子都要起繭子了!

  說了等於白說!

  都是一群庸醫!

  「都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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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聲怒喝,讓所有太醫紛紛腿肚子打顫地退下。

  等到所有人離開,他才坐到張婉柔旁邊,看著她始終昏睡的臉,臉色越發的沉。

  「心情鬱結?」

  「張婉柔,你是在為誰鬱結?」

  樓飛雲?

  還是他那夜的強迫?

  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臉頰粉嫩,眸光清澈明亮,像一個不曾受過任何污染的水中粉蓮,讓人忍不住憐惜。

  可如今,她臉上的蒼白,仿佛預示著某種生命的衰敗……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最終還是起身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榻上的張婉柔睜開了眼睛。

  她目光熠熠,絲毫看不出半點病色和虛弱。

  青寧上前,手心已經因為緊張而被汗水浸透。

  她在衣衫兩側狠狠擦了擦手,等到手心恢復乾燥才開口:「娘娘,這已經是第七天了,您這樣裝病,真的好嗎?」

  「萬一被太醫查出來……」

  「他們查不出來。」張婉柔淡淡出聲,聲音仿佛羽毛一樣,輕得幾乎能飄起來。

  她幾乎找遍了所有古醫書,才從一本殘卷上找到了這種能夠修改脈象的奇特針法。

  這種針法,會短暫改變身體脈象懸浮的狀態,不僅能隱藏孕脈,還能讓人查不出真實情況,具有很大的迷惑性。

  不是太醫們太廢,而是這種針法險而又險,世上幾乎無人敢用!

  張婉柔也是實驗了好幾次,才成功找到其中竅門,掌握了這個方法。

  她就是要病,病到臥床不起,病入膏肓,才能將那個固執又極具原則的男人騙來!

  果然。

  八天,已然是樓飛雲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聽說太醫院對寧嬪的病始終束手無策時,他還是在深夜中悄悄潛入了張婉柔的寢殿。

  寢殿內,空無一人,只有床上的女子呼吸勻速,似是熟睡。

  他無聲無息地走近,月光從窗欞鑽進來,正好打在女子的臉上。

  她臉色確實顯得有些蒼白。

  她是真的病了?

  他還以為……

  正看得出神時,女子睜開了眼睛,仿佛早有預料般對上了他的視線。

  那一瞬間,他心臟停住,而後心跳聲便如擂鼓一般,在他耳邊轟然炸開。

  他臉上浮現慌亂,轉身便要走。

  忽然,一隻溫熱又柔軟的手,拉住他的手掌,緊緊地握住。

  「你就不怕我真的會死嗎?」

  她淺淺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掌控的自信和戲謔。

  他俊朗的眉眼蹙起,明顯有了不滿情緒。

  「娘娘,微臣說過了,不會答應那件事!」

  他背對著她,說出冷硬的話,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停在原地。

  他該甩開她的手就走的!

  她掀了錦被下榻,走到他面前,微微抬頭,與他下垂的目光對上。

  他眼底是掙扎,是猶豫,是不舍,而更多的是極力自控的壓抑。

  「你知道啊?」

  她輕啟紅唇,眼底是豁出去的堅定和決然。

  「既然你知道我是騙你的,為什麼還會上當?」

  他啞然,朝她看去一眼,眼神相觸的那一瞬間,他又慌張閃躲,眼睛無處安放。

  見他沉默,她不甘心地向他靠近一步,「為什麼不說話?」

  他別開頭,一隻手被她握著僵硬得不能自控,另一隻手,則是握緊了拳頭,往後退去一步……

  他該說什麼?

  說他即便知道是騙局,也還是心甘情願入局?

  可這不忠不義的事,他怎麼做得出來?

  她看得出他內心掙扎,於是便又上前一步,與他身子貼得更近了些。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柔軟貼在他的胸膛。

  他臉上瞬間爆紅,耳尖仿佛要滴血一樣,又往後退了一步。

  直到抵住身後的床柱,他才退無可退地迎上她的眼眸。

  「娘娘!」

  她眸色盈盈,楚楚可憐,仿佛一隻被人拋棄的可憐小貓兒似的,將臉貼近了他胸膛上。

  「你說過,只要你在宮中,就能護住我,讓我不被傷害……可是,你不在宮中了呢?」

  「誰還能護住我?」

  他全身緊繃,眼中的掙扎和痛苦從眸中溢出,蔓延至整張臉上。

  「你以為,我這些日子的『病』,真的就只是為了引你而來嗎?」

  她忽然伸手,將衣袖撩開,手腕處,是帶血的紗布。

  他瞳孔一縮,幾乎是下意識握住那手上的手臂,眼眶針扎似的疼。

  「你還想看看別的地方嗎?」

  她退出他的懷中,轉過身,將後背那一頭瀑布般的青絲撩到胸前,而後,在他面前褪下衣衫。

  衣衫剛剛划過肩頭,那人便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阻止她繼續的動作。

  她微微偏頭,看到了他不忍的表情。

  一陣寒風襲來,她感覺到了一抹徹骨的冷。昏暗中,她的眼底滿是抱歉,可一個閉眼之後,那些歉意全部收起。

  她合上衣裳,重新站到他面前,再次問道:「這樣的傷,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所以樓大哥,你真的懂我為什麼要離開嗎?」

  樓飛雲始終保持沉默,可那雙情緒複雜翻湧的眼睛,在告訴張婉柔,他動搖了,就差一步,她就能成功了!

  她神色悲戚,帶著一抹淒涼和自嘲,說道:「他的心裡,只有莊妃姐姐一個人……從始至終,我不過就是他替代莊妃姐姐的一個代替品!」

  「在這些事上,他從不會溫柔,甚至有時候會因為看見我不是他心裡想的那個人,而更加狂躁!」

  「那種羞辱和折磨,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她這話,屬實有些胡說八道了,可為了離開,為了撬動這個固執的男人,她也是沒了別的法子……

  「你帶我走吧!」

  「求你,好嗎?」

  「我們可以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一對普通而平凡的兄妹。」

  「或者,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是…夫妻。」

  她踮起腳尖,雙手搭在他的雙肩上,目光繾綣而嫵媚,突然襲來的,屬於她身上的清幽香氣,讓他感覺全身都開始泛起熱意,就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直到她紅潤雙唇要碰上來時,他迅速偏頭,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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