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風塵僕僕而來的人
劉嬸兒做好了晚飯,菜色不多,但個個都是地道的江南特色,讓白樂珠吃得很開心。
用完晚飯,張婉柔開口:「樂兒妹妹,您應該知道,我身份特殊……」
白樂珠很是聰明,根本不用她把話說完,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姐姐放心,你的下落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姑母,應該已經知道你平安無事的消息了吧?所以,應該不需要我去告知。」
她去平西侯府試探過姑母的態度,雖然她面上一片悲戚之色,但她能看得出,她只是表面的悲傷,內心其實是平靜的。
這個發現,也是她堅定張婉柔沒死的主要原因。
張婉柔看著她,眸底藏著幾分驚訝和欣賞。
她這個表妹啊,看起來單純天真,可實際上,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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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珠神色微變,試探著問道:「表姐,祖父其實心中很是惦記你……你,想不想見見祖父?」
張婉柔沉默了。
外祖父,那個傳說中一手將白家一介商賈,做到大靖頂級皇商,且產業遍布全國,甚至周邊四大國家的白鶴鷹嗎?
可他,也是那個捨棄親生女兒十八年的人!
為了家族名聲,他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這樣的人,又能有幾分忠義真情?
她信不過這樣的人。
「我不想見任何人。」她聲音不由得變得冷淡許多。
雖然之前態度也不算太好,但並沒有現在這麼冷!
白樂珠知道,她是誤會祖父了。
「其實這些年,祖父一直有派人尋找姑母的下落,只是當年平西侯留下的身份和姓名都是假的,祖父只知道姑母來了京城,卻並不知道姑母嫁入哪個張家。」
「祖父和父親一直以為,姑母嫁的是京城商賈人家。在收到姑母的斷親書之後,他們就一直派人在查找姑母的下落。」
「只是,他們找遍了全京城,甚至全國的張姓商賈之家,都沒有找到姑母的下落!」
「因為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姑母嫁的,並非普通商賈,而是京城貴族侯爵,還是與人為妾……」
「若不是表姐你進了宮,得了皇上恩寵,名揚天下,我們估計到現在也不知道,姑母是被人藏在了平西侯府。」
得知寧嬪生母乃是平西侯府妾室白氏所生,白家便開始對平西侯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和打聽。最終,確認了平西侯的侍妾,便是他們白家離家十八年的女兒,白書芽。
得知此事,白鶴鷹終於知道,為什么女兒會在十八年前寄回來一封絕情書,之後便銷聲匿跡了。
同時,他對張克榮的厭惡和仇恨也是刻進了骨子裡!
他一邊算計平西侯府的產業,報復張克榮,一邊讓家族小輩接近京中官眷,為的就是想找機會見見白書芽,見見張婉柔。
白樂珠的哥哥白瑋,也成了張南星的好友,如今已經坦白了關係,兩人處得還不錯。
太后壽宴的那一天,白樂珠便是跟著溫閣老的夫人一起進宮,還與姑母白書芽見了一面。
本想當日跟張婉柔也見上一面,坦白身份,沒想到後面發生了那麼多事。
白樂珠解釋了很多,雖然讓張婉柔對白家釋懷些許,但這個時候,她確實不想見任何人。
她婉拒了白樂珠,還拜託白樂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她。
白樂珠雖然不解,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表姐,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嗎?」白書芽問她。
她被人發現身份蹤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離開此地的吧?
她不想她走,不想就這麼與她錯過。
她猜得不錯,張婉柔確實生出了換地方的心思,畢竟,她身份敏感,如今又快要臨盆,她實在不敢將自己的安危,以及孩子的安危捆綁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表妹」身上。
這風險太大!
白樂珠見她不說話,立即意識到她的擔憂,當即舉手發誓:「表姐,我發誓,絕不向任何人透露有關於你的事!」
*
白樂珠走後,冼兒清點了她怎麼都要留下的「見面禮」,不由得心驚。
「這些東西加起來,價值怕是有上千兩之多!」
青寧看向張婉柔,擔憂地問道:「夫人,咱們能信她嗎?」
「要是咱們的行蹤被泄露出去……」
那可是欺君犯上的死罪啊!
抄九族的那種!
張婉柔也在猶豫,在衡量。
直到院中出現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他一身黑衣,風塵僕僕,駿馬入馬廄時,已然累得要趴倒,可見他一路上定是一口氣都未停歇了!
張婉柔從躺椅上起來,有些意外地迎了過去。
「今日怎麼過來了?還沒有飯吧?冼兒,去廚房做一碗雞蛋面來。」
青寧也很識趣,一同前去幫忙。
樓飛雲解下沾滿風塵的披風,一身勁裝束身,乾脆又凌厲。
他兩步便走到她跟前來,扶住了行動沉重的她,語氣比以往多了幾分柔色,「夜涼,怎麼不進屋去?」
張婉柔朝他笑笑:「看星星啊,今日天好,漫天都是星星,可美了!」
他抬頭望了望天,明明沒幾顆星。
「進去吧。」
他扶她進入內堂,而後在她下首位坐下,眉頭一直擰著,仿佛有什麼心事。
淺淺的燭光搖曳著,將兩人不平凡的容貌映得越發柔軟絕艷。
見他情緒不對,張婉柔問:「怎麼了這是?」
頓了一會兒,樓飛雲才抬頭看她,開口道:「皇上班師回朝了,不日便要抵達京城。」
張婉柔面上的笑容整個僵住,心底湧起幾分不安。
為什麼不安,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事情已經過去半年了,他應該,不會再發現什麼問題了吧?
這半年,樓飛雲已經將所有痕跡全部消除,她如今已經是個切切實實的「死人」了。
既然如此,她還擔心什麼?
「回來就回來唄……半年前他毫無察覺,甚至沒幾天便出征南疆,如今回來,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
沒有了她,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那個心中不存任何女人的自我之人。
沒有了張婉柔,他還有下一個「張婉柔」,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他作為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半年時間,已經足夠他將她忘的乾乾淨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