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
這一日,小院前來了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哎,我也不想來好不好!」
男人二十歲出頭,一點模樣雋秀,看著乖巧,話語間卻透著一抹桀驁不馴。
「要不是跟人打賭輸了,我才不會來這小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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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不跟他說你這胎像不穩的事了!」他咬牙切齒,狠狠瞪了一眼張婉柔的肚子。
也怪他自己,明知道那是個心眼多的,怎麼就跟他喝酒打賭了呢?
被他算計,還要乖乖受他差遣!
「你是醫師?」張婉柔詫異地看著這位面生的公子,心中大猜出來他的來歷。
不出意外,應該是樓飛雲找來照看她的。
「算吧。」
男子從石桌的圓盤裡捏了兩顆紅黃相間的小櫻桃扔進了嘴裡。
酸甜相間,女人家愛吃的玩意兒。
還不錯!
他朝她咧嘴笑,毫不客氣地坐在她對面,「準確來說,我是毒師,研究毒藥的!」
「不過醫毒殊途同歸,所以說我是醫師也沒什麼問題。」
「毒師?!」青寧和冼兒聽見這話,立即緊張起來,下意識把張婉柔藏到了身後。
男人身後跟了個姑娘,見她們這反應,嗤笑一聲:「我家公子真要下毒,你們擋在她前面也起不了任何保護作用。」
這天下,沒人能躲得過她家公子的毒。
張婉柔推開青寧和冼兒,問道,「你是藥王谷的人?」
男子吐出口中櫻桃核,眉頭挑了挑:「這麼聰明?!難怪能給樓飛雲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的!」
「怎麼樣,小爺的金玉續骨膏好不好用?」
張婉柔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原來,樓飛雲之前給他的金玉續骨膏,是他制出來的!
好厲害啊小公子,看起來,沒比她大多少吧?
她立即化身好奇寶寶,上前纏著他問東問西。
當然,主要還是想問那金玉續骨膏里究竟用了什麼神奇的藥,為什麼她試了很多種配方,都達不到他配的藥那種效果?
「商業機密,請勿打聽!」
男子往後退了退,眉頭擰了擰。
他有種感覺,這女人比樓飛雲,只會難纏更多!
還是要保持距離!
娘說過,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是會騙人!
看那小子,不就被騙得團團轉,還甘之如飴嗎?
「從今天開始,小爺負責你的生命安全,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
「一旦你生完孩子,我就會走,所以,少打聽我的商業秘密!」
「還有,我的一日三餐,要由你來負責,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不能厚此薄彼!」
張婉柔審視著他,看他這副散漫不羈的模樣,真想像不出來,那等神奇的膏藥,竟是他研製出來的!
她有些懷疑,問道:「你方才說我胎象不穩,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覺得你這胎穩?」薛百夏又扔了兩個小櫻桃丟進嘴裡,冷笑:「懷孕期間,你真以為自己折騰的那些事,對肚子裡的孩子沒影響?」
張婉柔面上凝重下來。
他說的,是她裝病那些日子吃的那些藥,還有那些修改脈象的針法嗎?
他怎麼會知道的?
「這世上,只要是藥就會含有三分毒性。有時候當時不發作,不代表永遠不會發作!」
「你發作的時間,就會是你生產的那一天。而且,即便這孩子能平安生下,若沒有醫道聖手調養,他這輩子,也只會是個病秧子!」
聞言,張婉柔站起身,冷冷地瞪著他:「不可能!我之前吃的藥,都是經過嚴格的計量把控,根本不可能會對腹中胎兒產生影響!」
薛百夏輕笑:「有沒有效果,咱們等著看唄?」
說著,他雙眉一挑,來了幾分興趣,問她:「不如咱們打個賭,如果我說中了,且能救你和這孩子性命,你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從他的態度和眼神中,張婉柔敏銳地察覺出,這人不簡單。
不過,既然是樓飛雲叫來的人,她自然相信。
「好。」
薛百夏微顯詫異,「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你不問問是什麼條件?」
萬一是什麼不合理的條件呢?她就不怕他坑她?
張婉柔搖頭,並不在乎他想做什麼。
能做到,她儘量滿足,做不到的,她也不會為難自己。
臉皮厚,會耍賴的人,日子才會過得更舒心些。
薛百夏不知道她這心裡的想法,要是知道了,絕對得罵她一句「奸詐」!
*
皇宮。
德妃正在試司制局新制的春衫,以及司珍局新出的翡翠寶石頭面。
這些日子的她過得舒心又愜意,甚至享受了許多只有皇后貴妃那個級別才能享受到的美容奇藥。
加上日日牛乳沐浴滋潤,她的體態和肌膚,越發嬌嫩,整個人看起來也好似年輕了好幾歲。
翠錦為她裝點好大大小小三十二件頭面首飾之後,十分誇張地感嘆道:「這一套頭面和春衫,襯得娘娘越發典雅沉穩,若是皇上回來,定會一眼驚艷!!」
德妃扶了扶鬢邊的珠花,眉眼儘是上位者的恣意。
如今這後宮,除了瑤妃也沒人能與她抗衡了。就說她是這後宮第一人,也不為過。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揚眉吐氣了!」
皇上馬上就要班師回朝,這次,她定要讓皇上眼前一亮,讓他的眼中只看得見自己!
「娘娘!!」
外面一個小太監神色慌張地朝內殿大喊,驚得德妃手一抖,金釵勾住了她烏黑的發,疼得她眉頭緊皺。
一抹蔭翳從她眼底滋生,一把便將那勾住她青絲的金釵拔出來,扔到了地上。
「這種粗劣手藝,也配拿到本宮面前?拿出去重做!」
「另外,將製作這金釵的人打上二十大板,讓她好好長記性,以後該怎麼做首飾!」
翠錦趕緊拾起金釵放到了托盤中,「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等出了一口氣,德妃才走了出來,冷冷地瞥著來人:「慌慌張張地幹什麼?你家死人了?」
小太監腰壓得更低了,連忙解釋:「娘娘,鍾大人派人送信進來了,說您先前安排的事已經查到。」
說著,他從袖間拿出一封密信,遞給了德妃。
「大人還說,您拿到信之後,一刻也不能耽誤,要立即查看!」
德妃聞言,沉著臉,當即打開了信件。
短短几個字,卻讓德妃臉色徹底變了。
她捏著信紙,面上緩緩爬上一層陰鷙。
「還真讓靜妃說中了!」
翠錦見狀,立即揮退了全部宮侍。
待殿中無人,她才上前問道:「娘娘,發生何事了?」
德妃將手中信件攤開。
上面寫著娟秀小字:「未死。現在江南杏花鎮。」
作為德妃心腹,翠錦自然知道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娘娘,這……咱們該怎麼辦?」
要是讓皇上知道寧嬪沒死,是會生氣,還是會想盡辦法將其尋回?
「怎麼辦?」德妃冷哼一聲,「既然她決定『死』了,那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去死去!」
即便她知道,靜妃就是在利用她做這件事,她也毫不介意。
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幫盟友一把,不也是幫自己嗎?
翠錦只憑一個眼神便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
「是,奴婢這就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