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從未愛過!
蕭炆翊擦掉嘴角的血跡,恨恨地看她:「張婉柔,你可真是好樣的!」
「再敢反抗我,我就把外面那兩個丫頭給砍了!」
他語氣看起來兇狠,可張婉柔能感覺得到,他似乎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憤怒。
這有點不合理,不像他的風格。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說,為什麼一定要逃離朕的身邊?」
「別想騙朕!」
「你若敢騙朕,你知道朕會做出什麼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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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撇開眼睛,冷冷道:「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喜歡那個地方!」
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面對他,聲音中的溫度再次降低了幾分,「你在說謊!」
「是不是真要朕殺了那兩個奴婢,你才肯說實話?」
張婉柔看見了他眼底的冷然,說出來的話也並沒有半點玩笑的痕跡,這說明他是真的生出這個心思的!
也是,他是皇帝,又怎麼會在意幾個奴婢的性命?
可張婉柔不同,她對他的這份威脅,厭惡透了!
青寧和冼兒,是陪她同生共死的人,名義上是主僕,可實際上她拿她們當姐妹看的!
她受不了任何人用她們的性命來威脅她!
「你要答案是嗎?好,那我就給你答案!」張婉柔也失控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推開他,冷冰冰地開口:「因為,我討厭那個皇宮!我討厭你!」
最後那四個字,讓蕭炆翊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緊緊捏住,疼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她,討厭他?!
「我討厭你的冷漠霸道,你的虛偽強硬,你的權衡利弊,還有你的情緒不穩定……」
「蕭炆翊,你還記得你傷過我多少次嗎?!」
那聲音里蘊含著不甘和屈辱,似是要將前世今生,在他身邊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都發泄出來!
他對她的傷害,不管是言語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亦或者是肉體上的,已然將她對他為數不多的情感磨得一乾二淨了!
而他,現在卻裝作一副無辜受傷的模樣!
她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抹蒼白和諷刺,像是嚼了一口沒熟的柿子,澀到舌根都在麻木發苦。
「你是皇帝,你當然不會記得自己對別人造成的傷害!畢竟在你心裡,我就只是一個可以發泄情緒,發洩慾望的玩物,哪值得你用情用心?!」
蕭炆翊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你,是這樣認為的?」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心中說不出的難受苦澀。
「難道那些日子,你從未感受到朕對你的真心和愛意?」
他自認為,他對張婉柔的寵愛超過後宮的所有人!
至少自從認識她以來,他會被她的情緒牽動,被她的笑容感染,會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則去寵愛她,儘量給她最好的一切……
雖然會利用她處理後宮的一些勢力權衡,但至少次次都沒讓她受委屈,即便是個嬪,她的地位,在後宮又比誰低?
難道他給她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毫無真心嗎?
「真心?愛意?」張婉柔冷冷地笑著,笑容里儘是諷刺。
「你的真心,就是高興了給個甜棗,不高興了就給一巴掌?你的愛意,就是滿後宮的女人都得到過的寵愛?」
「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對這些廉價的愛意和真心,感恩戴德嗎?!」
他看著她,身體不受控制地發僵,那雙眼睛裡的冷漠,仿佛寒冬的雪,凍得他刺骨的疼,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委屈和痛苦。
「廉價?你覺得朕的真心廉價?」
「你知道這世上,有幾個帝王能有真心嗎?」
「繁重的江山社稷,複雜的朝堂勢力權衡,千千萬萬的百姓安居,哪一個不占盡了帝王的精力和真心?」
「朕幾乎已經將朝堂之外的時間,全都給你了,你還嫌不夠?還覺得那是廉價?」
「張婉柔,你到底,有沒有心的?!」
他死死捏著拳頭,恨不得一拳砸到旁邊的柱子上,卻又怕嚇到她。
「這就是我們之間鴻溝差距了……」她忽然變得平靜下來,目光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注視著他。
「你是皇帝,你覺得自己付出的一點點真心,對我來說就是恩賜。可是蕭炆翊,我自小在山中長大,我見過真正的夫妻該是什麼樣子的,真正舒心的生活,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討厭那毫無尊嚴的生活,更討厭那滿是鉤心斗角,處處都是陷阱毒計的後宮。」
「我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夫君身邊擁有一個又一個女人,而我,卻要在這些女人當中日日過著拈酸吃醋,爭奪寵愛的日子!」
「我討厭的所有所有,恰恰是你身為帝王所不能避免的。」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你的原因!」
昏暗天空中,忽然一道閃電在天際划過,接踵而至的,是轟隆隆的悶沉雷聲。
明亮的閃電將屋內瞬間點亮,兩人相對而立,明明那麼近,卻讓蕭炆翊第一次感覺到她距離他那麼遙遠!
原來,他從未真正地了解過她!
原來,他給她的全部,從來不是她想要的。
他挺立的後背忽然彎了彎,雙腳往後退了半步,微微低垂的眼眸里,是他從未有過的挫敗。
「所以,從始至終,你從未愛過朕,是嗎?」
「所有的溫柔順從,軟言軟語,不過就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逢場做戲……」
微微發澀的聲音,讓她喉頭也忍不住地發酸,發澀。
愛過嗎?
她想,她是愛過的。
上一世,她懵懂無知的時候,對他是全身心的愛戀,崇拜,甚至在臨生產之前,都在問他有沒有愛過自己!
可她得到的是什麼?
厭惡的目光,刻薄冷漠的言語……
自從重生之後,她不求愛了,一心往上爬,利用他的寵愛,解決掉所有欲對自己不軌之人。
這一世,她不愛了,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心裡,真心以對的只有莊婼儀一個女人!
而其他人,或為棋子,或為玩物,但絕不會擁有他的真心。
而她張婉柔,很不幸,就是這些棋子、玩物中的一員,毫無尊嚴可言。
想到這,她心頭那點的不舒服,已經完全被心中的不甘和冷漠取代。
她冷冷開口:「是!我從未愛過!」